這樣一來,慕天彥倒不好追著他打了。故意說一聲:“要認輸就早說嘛”。於是直立起來,高舉雙手示意勝利。場下還是有不少人捧場。
慕天彥此刻心裡並沒有多少憤怒,相反,還有些竊喜。這一場總算沒有栽跟頭,還是贏了。而且贏得還算漂亮。起碼在大部分人看來,從始至終,都是自己壓著王四打。最後不小心被偷襲了一拳,但是自己還是把他按在地上打,胖揍了他一頓。即使他被偷襲的這拳,損失有點慘重,但好歹還是贏了。
是的,他雖然被人打了臉,但還是贏得了臉面。
於此同時,王四慢慢爬起來。望著慕天彥高腫的臉,此刻更腫了。左眼已經眯成了一條線。心裡樂呵不已。自己可是打了慕天彥的臉,確確實實的打臉。這麽多年,誰乾過這事。恐怕自己還是第一個打臉慕天彥的人啊。這是多值得吹噓的事呀。而且,這臉起碼還要幾天才能消下去。頂著這饅頭臉,別人肯定要問啊,你臉怎麽了。你就算不回答,人家也要到處打聽的呀。答案是被王四打了。哈哈,對慕天彥這種要臉的人來說,簡直是反覆打臉呀。而且這場比試,對方只能算是險勝。對方的傷勢比自己還重,起碼在外人看來。
是的,他很滿意這結果。雖然,他被按在地上揍,輸了比試,看起來很丟臉。但是護住了臉面啊,贏得了更長久的臉面。
是的,這是一場雙贏的比試。比試雙方都因丟臉而得臉。這是一場沒有輸贏的比試。當然,有個前提是,如果沒有賭注的話。當雙方兌現賭注時,慕天彥又是一番鬥智鬥勇,威脅加利誘地把王四的身份玉牌拿走。威脅當然是王家的臉面,利誘是允許他用銀兩贖回去。
慕天彥心裡冷笑,贖回去前,把消息透露出去,讓你父親替我再教訓你一頓。
雙方各自離開,分別去醫館治傷。卻是分別去了不同的醫館。慕天彥的傷勢並不重。大夫給他上了藥,說並無大礙。慕天彥便催促花語曦,該回家了。他自己並不打算立刻回家。待花語曦走後,找了一張躺椅,舒服地躺下假寐。小廝忠順就坐在旁邊,用布包了冰塊給他冷敷。
臉上的傷不想竟腫得這麽厲害,慕天彥可不想頂著這包子臉招搖過市,也不想讓母親擔心。他打算挨到天黑再回去,臉上的傷,能消多少是多少,趁天黑溜回家。最好別讓任何人發現,晚上睡一覺,明天臉腫應該消得差不多了吧。
.......
王四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又欣喜又忐忑。喜的是明天可以看慕天彥好戲了,擔心的是自己的玉牌要花費一大筆銀子。
“公子,留步!”
王四一驚,聲音不大,傳入耳朵卻非常清晰。雖然街上人來人往,不知怎的,王四卻很是確信,這個聲音叫的是自己。
他轉頭望去,只見街邊一算命的老先生正望著他,示意他過去。
王四心下奇怪,走近前去,問道:“你叫我何事?”
此算命先生正是李老頭。李老頭和顏悅色地說:“我觀公子眉有戚戚色,近來必有破財之災。老夫專替人排憂解難,願為公子盡綿薄之力。”
王四警惕心大起,開口道:“我沒錢。”
李老頭臉色一窒,有點尷尬。呵呵一笑:“錢財皆是浮雲,我觀公子與我有緣,自然是免費給公子算一卦。”
“你真不是騙子?”王四審視地盯著李老頭。
“自然不是,老道在鎮上算命擺攤,
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公子你打聽打聽去,我那是有口皆碑的。就是你們學堂的同窗,慕公子,也是時常來我這,卜卦求教的。”李老頭為自己正名道。 “可是,慕天彥那小子,說你是個老騙子啊。”王四今天打臉上癮。
“什麽,慕公子怎麽可以這麽說我....”聲音拔高幾度,心下大罵:臭小子,怎麽什麽都往外說,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你。臉上卻是裝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知道了,哎,不是老道我,背後愛說人閑話。慕公子年紀輕輕,心眼卻是不太好。老是喜歡作弄老實人。老道已經被他作弄過多次。王公子,你想一想。就慕公子那狡猾勁兒,誰騙得了他。若是我騙了他,他怎麽會放過我,反而一再光臨我的生意呢?你瞧,今天中午,他還光顧了我的小攤。賞了我幾兩銀子呢。”
銀子並不能證明慕天彥光顧過,王四也沒注意到老頭偷換概念。慕天彥隻說李老頭是騙子,並沒有說李老頭騙過他。倒是李老頭說慕天彥心眼壞,喜歡作弄人,讓他有同病相憐之感。心下不由親近了幾分。其實,他也是路過聽到慕天彥對旁人說話,提到這個算命先生。稱呼他為老騙子,語氣頗為熟悉,但無恭謹之意。慕天彥和他關系不好,自然不可能專門告訴他這些事。王四也只是順便試探一下李老頭。現下語氣緩和道:“是嗎,那你真的不收我錢?”
“自然是真的,實際上是我探聽到一件關於公子的秘密。那慕公子準備作弄公子你呢。我不忍公子和我一樣被人作弄,特意告知公子你。”李老頭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哦,你知道我是誰?你怎麽探聽到這些秘密的?”王四吃驚道。
“公子,你自然是王四公子了。至於老道是怎麽知道的。自然是聽慕公子說的。今日他來老道這算卦。之後,他就在這兒和他小廝商量怎麽謀奪公子玉牌呢。老道還算和他熟識,他又以為我和公子不可能打上交道。所以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避諱我。哎,這慕小子太壞了。謀害同窗,欺行霸市,今天的卦資都隻付了一半呢。”李老頭念念叨叨。
王四一聽,果然有些門道。不理其它,一一詢問具體細節。李老頭也是一五一十講了出來。慕天彥當然是主謀,他只是個旁觀者。
王四對照細節,也就信了八九分。心下有些懊悔,原來慕天彥早就盯著我的玉牌了。心下卻不大急,自己和慕天彥談妥,用銀子贖回來。於是把自己的這些事也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老頭。
李老頭卻急道:“公子糊塗,慕小子處心積慮地謀奪你的玉牌。怎麽會是為了區區幾十兩銀子。公子,你想想。玉牌對公子何等重要。要是讓族中長輩知道你失了玉,還是輸給了慕家。公子還有好果子吃?公子失寵於家族長輩,以後如何在家族中立足?”
王四終於急了:“他真這麽歹毒?可是他答應了我明日用銀兩贖回,難道他為了整倒我,連自己的信譽也不要了?”
李老頭慢悠悠道:“公子,你可萬萬不能高估他的人品啊。萬一明日,他說玉丟了,或者摔碎了,你待如何?”
“這可怎麽辦,怎麽辦?”忽然,他雙手抓住李老頭手臂搖道,“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呀......先生,救我,救我。日後定有厚報。”
“公子不必多說,我自然是盡力幫你。”李老頭沉吟半晌,說道:“為今之計,只有盡快拿回玉佩。好在你們已有約在先,可以贖回。他料定你最早也要明天才會贖回。我們打他個措手不及。公子速速回家籌銀子,然後馬上去找慕小子贖回玉牌。他定然會找各種理由拖延,公子萬萬不可被他所騙。 謹記一條,一定要今天贖回。哪怕付出更高的代價,哪怕打欠條。一定要纏著他,不要讓他離開你的視野,轉移了玉牌。如果跟到他府上,驚動了長輩,這事倒好辦了。若是他長輩知曉了此事,還不歸還。就有以大欺小之嫌。所以他們必然會施壓讓慕小子歸還的。可是之前,你一定要跟著慕小子,別讓他轉移了玉牌抵賴。”
王四一聽,果然妙計。再三拜謝李老頭而去。
.......
慕天彥躺在醫館的躺椅上閉眼休憩著,忠順坐在身旁小心翼翼地給他捏著腿。他邊捏邊焦急的望著外邊的天色。
“少爺,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夫人會著急的。”
慕天彥微微睜開眼,瞥了外面一眼。只見日頭西沉,不到一個時辰天就會黑下來。略思了一下,開口道:“這樣吧,你先回去跟母親說一下。就說我去同窗家,被留飯了。我稍後便回”。
“少爺,你不跟我一起回呀?”
“廢話,少爺我現在這副模樣回去,不是讓母親擔心嗎。待會天色黯下來,我在找個機會溜回去,不和他們照面。休息一晚,明天起來臉上的腫大約就消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差不多就可以糊弄過去了”。實際上,慕天彥最怕的還是被家裡那些小丫鬟瞧扁了。那以往的那些吹過的牛可要大打折扣了。
忠順自然是了解自家少爺的,知道他最是在人前要臉的。於是按照少爺吩咐告辭,臨出門的時候,又被少爺叫住,讓他回府後悄悄吩咐廚房準備一份飯菜,待他回去後,直接給他送到房裡。忠順答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