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慕天彥按部就班地按照自己的計劃,扛完包。
他現在已經不追求數量,每次最大限度的扛上自己所能承受的,不再留力,全力以赴突破極限。
這樣,他每扛完一次都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復。他現在能扛動的依然是8個包。但是還有一個不滿的包,不斷往裡加沙。增加重量。現在他能扛動的重量是420幾斤。
看扛得差不多了,慕天彥跟大力打聲招呼,說自己要去魚鰍那邊。大力奇道:“你去那兒幹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不再招惹他嗎?”
慕天彥拍拍他肩,說“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不會找他麻煩,就是去,去交流交流感情。”
大力不信,有什麽感情好交流的。但是他知道慕天彥很有主見,隻好說道:“要不,我派幾個人跟著你?”
“不用不用。”慕天彥連忙拒絕。
.....
慕天彥又來到魚鰍這,此時站在魚鰍對面。
“你又來幹嘛?地盤已經給你們了。”魚鰍道。
“哦,地盤我們收下了。但是我這人做事素來光明正大。我怕你們不服,所以來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贏了,就把地盤拿回去。”慕天彥道。
“什麽機會?”魚鰍脫口而出。
“你們打贏我。”慕天彥道。
魚鰍很想抽自己,自己為什麽嘴這麽快。要是能打得贏,昨天還用得著割地麽。
現在問出口,又不接。顯得自己很怕他。雖然這樣很沒面子,但是如果打,不但沒面子,還沒裡子。所以,該怎麽選擇,不用多考慮。
“不用不用,我們混江湖。說過的話自然要守信。既然給了你們,就沒有收回的道理。”魚鰍道。
“要的要的。我也是說話算話。說了給你們一次機會,就一定要給你們一次機會。這樣吧,你們出十個人。跟我打,我不還手。只要把我打倒在地,就算你們贏。地盤還給你們。”慕天彥開出很誘人的條件。
“不用不用,地盤送你們了。”魚鰍等人懷疑這小子是想打人報復來著。報復自己等人昨天打傷了他?說不還手,但是可以還腳的吧。這樣的高手,還不是想怎麽玩我們,就怎樣玩。堅決不能答應。
慕天彥無語,這些家夥簡直是驚弓之鳥了。既然這樣,看我的。“好吧”,他說道,“瞞不過你們,今天我來的真實用意是再找你們借一塊地盤的。要是你們不願意就和我打,贏了,我就放你們一馬。”
魚鰍等人大怒:“小子,你不要得寸進尺。才剛得了一塊地盤消化完了嗎?你不怕撐死啊。”
慕天彥笑道:“不勞諸位掛心,撐不著。”
魚鰍道:“小子,別不知道天高地厚,天才易夭。你不打聽打聽,咱的後台是誰?花家的雷霆之怒,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慕天彥不懼道:“你能找來花家的高手,那就更好了。不過今天,還是按剛才說的。我不還手,你們可以用棍棒。但是不能用兵刃。贏了,我掉頭就走。”
魚鰍看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叫了十個人,“你們上去看看他葫蘆裡賣什麽藥。等等,拿根棍子。”
然而,他們期待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慕天彥果然沒還手,大棒打得砰砰直響,不但是他沒有還手的意思,還腳的意思都沒有。甚至躲閃都沒有,只是稍稍避開要害。
慕天彥覺得,自己承受這些沒前幾天那麽疼了。正覺得挨得舒服呢。
忽然一聲尖銳的女聲劃過:“住手!”這聲音好熟悉。
那群打人的泥腿子,一看是個小姑娘出頭。不在意道:“哪來的小娘皮,敢管你......”
“住口!”又一聲粗獷的咆哮傳來,大家知道那是魚鰍老大的聲音。不解地看過來。
魚鰍此時冷汗都下來了,他當然認識花語曦小姐了。他娘是小姐的奶娘,妹妹是小姐的貼身丫鬟。還好,那沒眼色的家夥,還沒罵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但是更令他驚懼的是,小姐對那小子的態度。那小子是誰?小姐是妹妹帶來的,明顯妹妹是認識那人的。哎喲喂,我的親妹妹耶,你這把你哥給坑苦了。
人群散開,兩人目光對視,誰也沒有先說話。
已經兩月未見。最後見面那天,花語曦還清晰得記得,學堂裡的映日荷花開得別樣鮮豔。如今,花已凋盡,隻余滿堂殘荷。
兩月未見,兩人都已發生了很大變化。
花語曦清瘦了,慕天彥壯實了,黑了不少。
兩月前,一個是才華橫溢,家世顯赫的俊俏少年;一個是姿容絕世,出身名門的豆蔻少女。世人眼中的一對金童玉女。
兩月後,少女依然沒變。而那個鮮衣怒馬,笑容明媚的少年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衣衫襤褸,沉穩堅毅的壯碩小夥。
時光無情,殘忍地把青梅竹馬的少男少女劃開到兩個世界。
歲月靜好,又能否把他們帶回那回不去的曾經。
語曦望著這個過去自己敬愛的,崇拜的面龐,似乎少了些什麽,又多了些什麽。熟悉而陌生。他是受了多少苦,什麽樣的苦難能讓人發生如此多的改變。
慕天彥看著這以往時常跟在自己身後的姣好容顏,那些不曾注意的平常,是多麽珍貴的美好。自己這兩月瘋狂的陷入對武道的追求。沒有時間去回憶過往,沒有痛苦,沒有仇恨,也沒有甜蜜。他只是瘋狂地追逐著,攫取著。今天,看到這張臉。打開了他所有美好的回憶,那一顰一笑,一嗔一怒,都是多麽美好啊,都是回不去的從前。只是這樣美好的面龐,我為什麽在上面看到了悲傷呢,這不應該屬於這張臉啊,你為什麽要悲傷呢?
兩人都無聲的靠近,周圍的人都被魚鰍的手勢招呼走了。
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從現實走到了曾經,又從曾經走回了現實。
終於,慕天彥開口了:“你來啦?”
“嗯,我來了。”像隨口的家常。就像是他們曾經無數次見面的話語。這一刻,對兩人來說,仿佛一切都沒變。
慕天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這次糗大了,被你看見我被人揍。其實,我是打得過他們的,我現在可厲害了。”
花語曦溫柔地笑了,輕輕撫摸他受傷的手臂。都紅腫了,有的地方甚至破皮了。她當然相信慕天彥的話,就像以前相信他一樣,他總是那麽厲害。只是曾經那個驕傲,性格鋒銳,瑕疵必報的少年,現在被一群粗鄙之人打傷竟不敢還手。是生活的重擔已壓垮了他的驕傲了麽。“還疼麽?”
“不疼,不疼。我現在哪天不比這嚴重,很快就好了。我現在可厲害了。”慕天彥大咧咧道。
“啊,每天都要傷這麽重?”語曦心疼壞了。
“呃,也不是每天。偶爾,偶爾。這些傷不算什麽,我現在可厲害了。我告訴你,我現在快要進階初級武士了。”
花語曦溫婉開心地笑了,此刻真像從前。慕天彥總是在她面前顯擺他的武功,他的文章,他偶然所得的妙句。
慕天彥看花語曦不說話,“怎麽?你不相信,我現在可是真的很厲害。找一個初級武士來都不一定打得贏我。”
花語曦開心地笑道:“我相信啊。”花語曦當然相信,畢竟以前的時候,慕天彥就告訴過他,他的武功離初級武士也不遠了。她只是沉浸在短暫的幸福中。
慕天彥有點無語,你這不像是相信的樣子啊。給點興奮,給點驚訝呀。哎,隻怪自己當初吹噓過頭了。讓這小妮子以為初級武者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兩人就這樣,找了塊小石頭坐下。聊些有的沒的,慕天彥聊他最近武功進展。語曦也向他抱怨母親管她太嚴,刺繡太難,學堂現在也無聊。
兩人都沒有去碰那些沉重的東西,偶有觸及到,都一閃而過。慕天彥狼吞虎咽地吃著語曦帶給他的點心,大叫好吃。語曦看著,臉上笑著,心裡卻隱隱作痛。
開心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天色見晚。語曦終於依依不舍告辭。並告訴他,自己有時間會再來,還給他帶好吃的。
回去的路上,語曦一路沉默。紫鵑忍不住問道:“小姐,今天見到慕公子不開心呀?”
花語曦道:“我很開心呀,為什麽這麽問?”
紫鵑撅撅嘴道:“你現在哪像開心的樣子?你以前開心的時候,老是嘰嘰喳喳地跟我說個不停,像隻小麻雀一樣。我煩都快被你煩死了。”
花語曦笑道:“好啊,敢編排主子。”輕松的玩笑顯示他並沒有不高興。
但是隨即笑容一收,露出些愁容,向紫鵑解釋道:“我是擔心天彥哥哥他過得不好,他現在過得很不容易。真不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以前他什麽都是別人伺候的。他現在每天都要去碼頭扛包賺錢,還要抽時間練功。還經常被人打傷。扛包掙那麽點錢,自己舍不得吃好的,每天還要給收留他的那個老頭子買一隻雞。雖然,他說這些的口氣都很平淡。但是越是如此,就越顯這些苦日子都是平常。”
紫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慕公子,現在這麽苦啊。比咱們家的下人還要苦。要不請慕公子到咱們家的......”
花語曦兩眼一橫,疾言厲色道:“請到咱們家幹什麽?請他來當下人麽。那不比殺了他還難受。”
紫鵑有些被小姐的態度嚇到了,諾諾地說:“我是說咱們悄悄找個地方給慕公子住著。這樣他就不用寄人籬下了。那老頭子也太可惡了,簡直就把慕公子當賺錢工具。不過就是住一下他的房子,他還要每天收一隻雞。要吃雞,自己賺錢買去啊。”紫鵑把被小姐凶的怨氣發泄給了李老頭。
花語曦也同意點頭道:“誰說不是呢,那老頭也是趁火打劫。”
李老頭忽然憑空打了幾個噴嚏,誰又罵我呢?一定是那慕壞小子。不會是他發現了吧,不過這幾天,看他被揍得這麽慘,自己為什麽這麽有快感呢。
要是他知道,是花語曦這對主仆在為慕天彥打抱不平,心裡一定委屈死。自己要他一隻雞,佔了慕小子一絲便宜了麽?要知道自己花在他身上的藥材所值價值,足夠把臨近幾縣所有的雞買完,還有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