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彥卻是小心翼翼貓腰來到石台邊緣,手掌一翻,使出一招落葉掌,對著那五指邊緣處拍去。
落葉掌,顧名思義,就是該掌法擊中人或物時,就像落葉一樣貼附其上,沒有半點聲響。這一掌法威力完全是靠內力催動,看似像落葉一樣綿軟無力,物體被擊中後,會迅速被施掌者的內力摧毀。是一招極其厲害的柔中帶剛掌法。
慕天彥以前學過這式掌法,限於內力不足,形同雞肋。現在他把金剛拳練得已經臻至初級武者破級關口,內力雄渾不已。使出這落葉掌,足可摧金斷石。一掌拍下,石頭雖然表面完好無損,內裡卻已碎為齏粉。
王祥抓住石台邊緣後,正準備用力一撐,躍上石台。可是五指用力的同時,竟發現石台混不著力。他一抓,竟然將石台抓碎一塊。沒借到石台的力,身子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去。
好在王祥武功不弱,下落途中,已擺正了身體平衡。要像普通人那樣被摔得趴在地上是不可能的。
仆人趕緊過來:“公子,怎麽回事?我看你已經攀上去了,怎的沒上去?”
王祥道:“你沒看到嗎?這石台應該是年歲太久了,輕輕一用力,便被掰碎了。受不了力。”
雖是這麽說,但是王祥還是有些疑惑。明明攀住石台的時候,已經穩住了身體,怎麽稍一用力石頭就碎了?在他用力撐之前,似乎感受到石台一陣輕微的顫動。大為古怪,所以決定再試一次。
“那怎麽辦?”仆人問道。
“你去站好,我再試一次。”王祥道。
於是第二次,王祥再一次飛躍而來。可是這次,慕天彥更有經驗了。還沒等他抓過來,就看準他手的落點,在王祥手將觸到石台時把石台邊緣拍碎。這一次,王祥更是沒一絲毫停滯的墜了下去。
王祥連兩次都失敗了,也就放棄登上石台了。雖然,覺得太巧了,但並非解釋不通,也就沒在意。他壓根沒想到,石台上會有一個高手在跟他這樣玩。
待他們走遠了,花語曦才送了一口氣。見慕天彥這樣戲弄那兩人也很有趣。問道:“那兩人是什麽人?”
慕天彥搖搖頭道:“不知道,不過不像是你們家的下人。我聽其中一人叫另一人公子,應該也是哪個世家之人。但是他們為什麽找你呢?”
花語曦也表示不知。
慕天彥道:“那他們可能就是跟蹤你而來。以後你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花語曦點頭應了,忽然叫道:“糟了,若是跟蹤我而來。那他們有沒有碰到紫鵑呢,紫鵑會沒事吧?”
慕天彥道:“紫鵑應該回去了,沒和他們碰上。我聽他們的意思,就是找紫鵑和你兩人。”
花語曦開始擔心了,道:“我們也回去了吧,出來好些時候了。也不知母親找我了沒有?”
慕天彥答應道:“好。”
於是兩人便從原路返回。返回寺廟途中,不意竟和王祥兩人相遇。山路狹窄,驟然遇上竟避不開。
王祥又喜又疑,打著招呼:“喲,這不是花小姐麽。沒想到咱們這麽有緣,竟然在此相遇。”
慕天彥穿著粗布麻衣,王祥還以為是花家的一個下人。心中也又懷疑,這後山人跡罕至,帶一個男仆人保護安全,無可厚非。但是怎的,紫鵑不見,隻留了一個男仆人。於是他便多瞟了幾眼慕天彥。待看清那人,他大吃一驚:“是你!”
慕天彥聽他一開口,就知道他們是剛才石台下的那兩人。
也是現在才知竟是王祥。這王祥跟蹤花語曦難道打著什麽壞主意?面上不動聲色:“呵呵,不就是我嘛。王二哥,別來無恙啊?” 王祥醋意大發:“慕天彥,你果然沒死。你,你怎麽在這裡?你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麽?”
慕天彥微微一笑,道:“我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麽,似乎沒必要告訴你吧。卻是不知道王二公子,來這荒山野嶺幹嘛?”
王祥道:“我不過是來後山遊玩,賞景的。你,你們兩個好不要臉,孤男寡女來此相會。”
慕天彥哼道:“誒,王二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哦。你來遊山賞玩,我們自然也是來賞景看花的。只不過,有緣遇上罷了。就像現在和王公子你一樣有緣,在這裡相遇了。”
“好一張巧口!”王祥咬牙切齒道。不過,他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揪住不放。一來,慕天彥這個年紀,頂多就動手動腳的,做不出什麽苟且之事。二來,他已認定了花語曦做妻子。要是他吵嚷開來,那以後名譽受損的是他自己。
雖然,現在看起來,花語曦對慕天彥這小子,還念念不忘。不過,慕家現在敗落了。那就不可能娶到花語曦了。這一點,他是十分確信。現在,正是一個好好打擊慕天彥這家夥的好機會。
“慕天彥,以後我不許你再和語曦見面了。”王祥道。
慕天彥嗤笑道:“你憑什麽跟我說這種話?難道就靠著你王二公子的身份?”
慕天彥的話在王祥的意料之中,他等的就是這句話。“憑什麽?”得意一笑,“憑我是語曦的未婚夫,這個身份你滿不滿意?”
慕天彥果然臉色巨變,還沒有其他反應。
花語曦大聲斥道:“你胡說什麽?你是誰的未婚夫?你們王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麽?隨便玷汙姑娘家的清譽。”
慕天彥臉色好多了。
王祥卻不怒,笑道:“語曦,你還沒聽說麽?我父親已經向你們家提親了。過不了幾天,我們就會訂婚了。之後就是結婚了。”
花語曦大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你父親是向我家求親了不假,但是我們家可沒有答應。總不成你們王家向誰提親,誰就成了你們的什麽什麽了吧。”
王祥還是不怒:“哎,那不是遲早的事嘛。之前沒答應是因為你父親沒在家。要等你父親回來,親自給你做主。伯父過不了多久就要回來了吧。咱們倆的事很快就會定下來的。”
花語曦氣哭道:“你胡說八道,我父親才不會答應。嗚嗚.....”說著竟哭了起來。
慕天彥開始還有點埋怨,語曦竟沒有跟他說過此事。可是現在見語曦急得哭了,心裡也是一軟。無論如何,語曦他還是喜歡自己的。
慕天彥衝王祥嚷道:“王祥,你給我住嘴。別說語曦跟你一點關系沒有。就算是有關系,我要做何事,是你能乾預的?”
語曦急道:“天彥哥,我死也不會嫁的。”
慕天彥衝她笑了笑,安慰道:“我知道。”
王祥雖然吃醋,但見把花語曦逼哭了。也不再揪住此事。而是輕蔑地對慕天彥道:“哎呀,我倒是忘了,我們慕公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性格了。可是,你還以為你是慕家的大公子麽?你還有什麽資格,怎麽敢在我面前囂張?”
在王祥提及慕家的時候,慕天彥心裡還是有一絲酸楚的。可是面上卻淡淡道:“我之所以囂張,和家世無關。而是和你有關,你在我眼裡就是一個無知自大的可憐蟲。除了拿你那不足為憑的家世說事,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比得上我。”
王祥怒了,不光是慕天彥接了他的傷疤,還有慕天彥從容淡定的態度。他這樣的作態讓自己感覺在氣度上已經輸了。那自信的態度,仿佛他還是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神童。
這就是讓他憤怒的地方,你要不是慕家的嫡系公子,你以前能有這麽風光?就算你比同齡人要聰明一點,難道就真的找不出文章比你寫得好,武功比你高的人了?不過是大家看你家世,過於逢迎,藏拙討好罷了。要知道,就算是有品級的武士,也不過是淪為大家氏族的客卿。
你小子仗著家世驕橫跋扈慣了,要是以前自己都比他更有資格說剛才那番話。現如今,你沒了家世,卻又在我面前大義凌然起來了。
但是,富家子弟個個都是心高氣傲的。取得一點成績,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是自己本身能力出眾,和家族沒有一點關系的。慕天彥鄙夷自己靠家世,還是有那麽點殺傷力的。
既然你不服,那我就打服你。他對自己的武功頗有信心,而對一直懷恨的慕天彥他也是了解的。據探子回報,半年前慕天彥對付自己弟弟王四,也不過是險勝而已。自己一定能勝他。
王祥跨前一步道:“哦?慕公子這麽厲害,那我就來領教領教慕公子的高招。”此刻,他戰意滿滿。甚至慶幸有這麽一次當面羞辱他的機會。
慕天彥怡然不懼,就要應戰。花語曦攔在他的身前,對著王祥道:“王祥,你幹什麽?想要動天彥哥,先得過我這一關。”
王祥雙眼冒火。
慕天彥見如此,也就順勢道:“你想比武,我現在還沒功夫。我要送語曦回去了。”見王祥並不讓開,語曦打定主意不會讓自己冒險,接著又道:“你要比武,以後有的是時間。你們王家欠我的,我一定會去討還的。今天沒空陪你玩,再加上此處山路狹窄,我手重,萬一一個失手,將你推下山崖摔死了。你們王家又死一個兒子,你父親還不哭死?”
王祥以為慕天彥是怕了,而且此處確實太狹窄,一下把慕天彥打下山崖,也不符合自己慢慢虐殺他的初衷。花語曦又從中作梗。那暫時放他一馬又如何。“好,今天暫且放過你。你剛才說,說......我四弟真的死了?”
慕天彥一笑:“真新鮮,你還記得你有個四弟啊。你放心,死得不能再死了。現在只怕只剩下骨頭了,不可能回來跟你爭家產了。”
王祥故作大度:“胡說八道。”
......
兩路人馬就這樣匯成一路一起往回走。王祥兩人在前,慕天彥兩人在後。慕天彥故意放慢腳步,讓自己二人與王祥拉開距離。
“你怎麽不說話?”語曦小心問道。
“沒什麽。”慕天彥道。
“你還在想王祥說的事對不對?”語曦問道。
“那你呢,你有沒有在想?”慕天彥反問道。
“你放心,我父親很疼我,一定不會答應的。”語曦不知是在安慰慕天彥,還是安慰自己。
“嗯,我信。”慕天彥波瀾不驚地回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