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還是和往常一樣,陸秋和張虎他們告別後,孤身一人從城東向城南方向走去,中間大概半個時辰。
雙十出頭的年紀,在那個時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周圍的事物有所認知,也有所懵懂,渴望一些東西,卻又覺得遙不可及,欺騙自己可以獲得的,只是缺少一個契機。
從普通士兵做到隊長,百夫長,千夫長,偏將,副將軍,……
這條保家為國之路好漫長。
短短數十寒暑,今後到底怎樣,誰也說不清,道不明。
我到底是為了什麽而從軍?保家衛國,還是出人投地,還是其他?我到底在追求什麽呢?
還有什麽其他追求嗎?
陸秋有時會這樣問自己。
這時的年紀,總是充滿著迷茫。而非這時的年紀,誰又敢保證自己是清醒不困惑的麽?
陸秋甩了甩腦袋,自己怎麽又想這麽多了,給自己徒增什麽煩惱吖?
秋風冷淒簌簌,漸涼的寒意就這樣在黑暗的夜晚中深刻的纏繞著一個少年的心。
到底只能是這樣麽?
還是會被某種無法言明的孤獨刺痛罷。
陸秋回到了表叔家裡,屋子裡空無一人,燈光當然也是沒有的。
兩天前,表叔告知陸秋要回沂縣一趟,一家人一起去了。
偌大的房子,黑漆漆的,只有陸秋一人,有種空曠卻又壓抑的感覺……
陸秋回到自己的房間,找到火折,把屋裡的燭油燈點上,屋裡漸漸有了光亮,黑暗壓抑的感覺稍微散開了一點。
他坐在屋子裡的一小張方桌旁,燭光搖曳,映照出陸秋青澀的臉龐,棱角逐漸分明。
他就這樣坐在桌旁,看著一點微亮的燭火發呆,靜靜地,偶有徐徐微風從木窗外吹進,燭火受其影響,照得屋子裡的光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周圍好安靜呀,黑暗裡包裹著安靜。
也不知道這樣怔怔地坐了多久,突然,窗外傳來響動,有一條黑影快速從窗邊掠過,陸秋回過神來,起身去窗外望望,外面一片漆黑,哪有什麽動靜,陸秋心想,可能是自己聽錯了吧。
但當他轉回身的時候,一把利劍已架在他的脖子上,劍身在幽暗的燭光中泛著淡淡藍光,冰涼的劍刃貼在陸秋的脖頸上。
陸秋嚇得剛想掙扎大叫,持劍的主人卻先開口說道:“你最好別動,敢動一下我立馬一劍殺了你”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陸秋喘著粗氣,盡量平複自己緊張的心情。目光從脖頸的劍上慢慢移到持劍的手,青蔥白嫩,骨指修長,顯然是一名女子的手,這時他才慢慢看清持劍在自己脖頸上的人樣子,對方約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鵝蛋形的瓜子臉上雖滿是血跡,但掩蓋不了其精致的容貌,額頭留有汗珠,女子身材消瘦,一身白衣被鮮血染紅了大半,衣服殘破,劃開了好幾條口子,一些鮮血順著衣服滴淌下來,顯然剛經過一場惡戰。
“別,別,…別殺我,”。因為緊張的關系,陸秋空白的腦子裡隻想得出來說這句求饒的話。
人在生命受到極端危險的時候,大部分普通人可能都只能選擇求饒保命罷。
持劍的女子雙眼看著陸秋,對方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估計比自己小幾歲吧,樣貌普通敦厚,談不上帥,但也不難看,臉上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稚氣,此刻神情緊張地望著自己,身子微微在顫抖……
看了足足十多秒鍾,感覺對方的呼吸稍微平複了一點,
女子清冷的聲音開口說道:“不殺你可以,但是你要敢有什麽其他不合宜的舉動,那麽就怪不得我了。” 說著把泛著藍光的劍從陸秋的脖頸上移開,移開的同時,劍也逐漸消失,女子的手上最後只剩下一些淡藍色的光影,然後也消失不見了。
看到這一場景,陸秋感覺得到,對方絕不是普通的高手,一般的會武功的人,只能拿出實體劍,而自己面前的這位冷豔女子,居然可以幻化出虛擬的實體劍,顯然武學修為已經到達了一定的層次。
自己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人施展出兵之幻化之術。連整個廬夜武藝最好的副城尉趙啟將軍都沒有能力施展,這需要極大的靈力修為做支撐,才可以隨心所欲的召喚兵器。
陸秋木訥的點點頭。
這時,院子的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陣嘈雜的馬蹄聲和腳步聲,緊接著“梆梆梆”敲門聲響起。
女子臉上神情一驚,心想:怎麽這麽快就找來了,自己目前的受傷狀態實在無法再應付這麽多人。
心裡雖驚,但不可表露出來。
陸秋則不一樣,聽到敲門聲,高興激動的心情早已浮現在臉上。
女子看著陸秋臉上浮現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麽,想幹什麽。
她語氣冰冷地對陸秋道:“你應該知道該怎麽說吧,你要敢出賣說錯一個字,我敢保證第一個死的人絕對是你!”
“不信你可以試試”
陸秋稍微升起希望的心聽到女子的話後又沉落下去。
“唉,”陸秋歎了口氣。
“你放心好了,我不敢也不會出賣你的”
陸秋對女子說道,接著轉身出去開門。
該相信他嗎?
女子看著陸秋離去的背影,嘴角蠕動,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是忍住了。
陸秋打開院門,只見外面火把通明,在滿了林林總總的士兵,和幾個騎馬的將軍,看他們身上的鎧甲和紋路,感覺不像是本地的軍人。
“怎麽回事?這麽半天才開門?”其中一個騎著馬的將軍出列,用馬鞭指著陸秋說道。“說,剛才有沒有一個渾身是血的白衣女子進來?”
“各位軍爺,小的剛才在床上躺著,聽見敲門聲,就立馬過來開門了啊,沒看到什麽白衣女子啊。”說著,陸秋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可是我們分明看到她是從這條巷道消失不見的,兄弟們,給我進去搜”說著話,站於門口的侍衛做勢就要就去。
陸秋把手伸出去一攔,這時的陸秋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個舉動。是為了剛才的承諾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