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峰,木屋,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山林間彌漫著淡淡的憊懶氣息。 雲天青玩戲法一般的變出一大堆家具,笑著說道:“夙玉你看,這些東西都做好了!可不比以往所用的差!”夙玉的動作似乎一點都沒變——她仍然盤膝坐在那個木椅上——聞言,睜開雙眼:“多謝師兄!”她站了起來,上前幫助雲天青布置這些物事。不一會兒,木屋內被重新裝飾一番,消去了最後一點山間野屋的感覺。
“好了,等把樹屋布置後就大功告成了!”雲天青直起身子,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啊~~夙玉,我先去樹屋了哦!”點點頭,夙玉將女嬰放入被褥,細細地壓好被角,笑著說:“我們一起去吧···”女嬰咯咯地笑著,似乎非常高興——與被濃厚的詭異靈氣纏繞的幻暝界環境比起來,這裡似乎讓她極為感興趣。
聞言,雲天青稍稍猶豫了一下,沒有問夙玉的傷勢,只是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好吧!我們一起會快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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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屋雖然比樹下的木屋要小,但是其中很是堆放了一些雜物——故此,兩人整理樹屋的時間倒也沒少上多少。
將最後一點東西收拾整齊,雲天青抬頭望向了夙玉——她正站在對面那扇小巧的木窗前,出神地望著窗外風起雲湧的盛景。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雲天青只是默默地注視著,沒有說話。
這奇怪的寂靜持續了很久···
直到一道虹光從遠方的天際劃過,落在了這片‘平台’的崖邊。
反倒是一直出神的夙玉率先回過神來:“···是弦霖師兄麽?”她喃喃自語。雲天青驀然驚醒——他轉身走出樹屋,視線穿過巨樹那茂密的職枝葉,看到了一個淡藍色的身影:“是他···這次,多半也是他的分身。”略微停頓後,雲天青向外走去,直接從巨樹上躍下···
目視眼前翻滾聚散的雲霧,弦霖想起了以前在劍舞坪時,透過窗戶看到的景色,他微微笑著。
“弦霖?”在樹上騰挪一會兒,雲天青已經來到弦霖身後——見他似乎在出神,便招呼到。
“天青,幾日不見,精神已經好了許多,想是過的如意罷。”弦霖轉過身來,目視雲天青。這幾天過去,雲天青的神態好了許多,似乎已經從同兄長刀劍相向的情景中緩過神來···甚至,眼底還有一絲絲輕松的笑意。
雲天青驀地一愣,眼底的笑意緩緩消散···“你來做什麽?”因幾天的‘繁忙’、與夙玉的獨處而暫時遺忘的記憶重新浮現,他的頭微微低垂,淡淡的問道。
弦霖搖搖頭,輕歎一聲,很是為自己找話題的能力無奈。他目視雲天青的後方——夙玉正緩步而來:“此來···是想看看夙玉師妹的傷。”
“什麽?!”雲天青突地精神起來,隱隱有些焦急,“你,你不是已經把她醫好了麽?”“師兄···”夙玉的聲音柔柔的,淡淡的讓雲天青一下子冷靜下來。
“夙玉師妹!”弦霖微笑著,向夙玉點點頭,“匆忙之下,又怎會根治?我只是將那些寒氣暫時壓製住了而已。這一點,夙玉師妹想必清楚。”
“嗯。弦霖師兄功參造化,助我良多···若是沒有弦霖師兄助我壓製望舒之力,此時我已不知處在何種狀態。”一陣疾風刮過,夙玉那未被束縛的秀發紛飛、劍雲袍獵獵起舞,讓掛在她腰間、穩定的望舒極為顯眼——似乎想要保護望舒一樣,夙玉輕輕地扶了它一下。
“···”雲天青神色複雜地看向夙玉——她並未告訴他詳情。暗暗地,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更加關心夙玉。
“師兄···此地山風甚大,先去屋中坐坐吧。”稍稍沉默後,夙玉向兩人建議到。
三人慢慢地穿過稀疏的林地,來到了木屋前。走在最前的雲天青把木門打開,率先走了進去。
雖然只有雲天青、夙玉兩人住在此地,但是雲天青還準備了多余的備用椅子,好歹沒有遇到椅子不夠的尷尬問題。
坐下後,幾人也沒有多說什麽,“夙玉師妹,凝神靜心,我會將真元度入你的經絡,仔細查看一番。”弦霖說道。“弦霖師兄盡管放心···多謝師兄相助。”夙玉行了一禮,神色淡然溫和。“無妨···”弦霖搖搖頭,雙目直視夙玉,雙手掐訣,道道真元自各處輕輕滲入夙玉體內經絡。
時間緩緩過去,雲天青神色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閉目、一動不動的兩人,幾次嘴唇張開,又閉上。接著,夙玉的眉頭皺了起來,一陣陣寒氣從她體內透出,緩緩蒸騰——整個人再次變成了幾天前的樣子。
“呃···這情況還真有點糟糕···想不到,夙玉的修為沒有玄霄高,卻能夠和望舒劍結合得這麽緊密···”弦霖眉頭微皺,心中思索著,“若是當初的伏筆成功,此時會輕松很多才是···現在的望舒要更加厲害了。”慢慢地,他似乎走神了。
“弦霖!!”雲天青見弦霖神色不對,面色本來便有些不愉的他低聲喊道。“嗯,天青有什麽事麽?”稍後,弦霖收回法訣,問道。此時,夙玉已經恢復如常,緩緩睜開雙眼,寒氣也完全隱去。
“···怎麽樣了?你能治好麽?”雲天青微微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剛一出聲,兩人便睜開雙眼。
“若要根治···卻是非常之難。”弦霖搖搖頭,“望舒與夙玉師妹極是契合,那些望舒之力也難以清除,以我如今的狀況,還需要許多珍稀的天材地寶——但那些東西,也不知這天地間能否找到。”見雲天青急急忙忙地想要開口說話,弦霖連忙說道,“至於‘本體’···那裡處在封印之中,我們即使到了跟前也進不去——更何況,那裡有眾神監視,只要有人出現在那周圍,瞬間便會被滅殺。”
“是要哪些東西,我去找。”沉默一陣後,雲天青有些激動。
“天青師兄···沒事的。”夙玉輕輕的出聲了,“···當時出來之時,便覺得這次受傷極不簡單。弦霖師兄能夠壓製它一時,已經很好了。”
“弦霖···你能夠壓製它多久?”雲天青語氣平和下來,淡淡地說道,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大概兩年吧,而且···若是夙玉師妹時常動用各類法訣,壓製隨時都會失效。”弦霖輕聲說道,“那之後,能堅持多久,就只有靠夙玉師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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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玄震侍立在太清身後,“派中諸事已畢···”
太清緩緩地睜開雙眼——他剛剛正在嘗試再次修煉九天瓊華道:“如此甚好···那你便好好休息一下罷。這幾天來,出了處理宗門之事,你便守在這裡···既然諸事已畢,給我好好休息!”
“是···“玄震行了一禮,嘴唇囁嚅著,他盤膝坐下,終究沒有開口。而太清,一點也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再次嚴肅而認真地投入了瓊華道的修煉。
整個瓊華,似乎都慢慢地陷入到極度的寂靜中···
炎冰洞,仍然被列為禁地,不準許瓊華弟子靠近。說起來,從幾年前起,炎冰洞便成為了禁地,瓊華弟子們也都已經習慣了。
玄霄、玄明仍然盤坐在冰室正中,潛心修煉著。
洞口一個婀娜的身影俏立著,並未發出一絲聲響,正是夙瑤。看著盤膝運功中仍然面色緊張的玄霄,心中有些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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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光華閃爍著,一道複雜的虛幻陣法上,夙玉安靜地盤坐著。光華閃爍間,這套陣法緩緩縮小,漸漸變成一個巨大的人體形狀,輕輕覆蓋在夙玉身上,緩緩隱入。
遠處,盤坐的弦霖緩緩舒了口氣:“如此···我便先離去了,那些材料,我會去尋找的。”“嗯,弦霖···多謝。”雲天青將視線從仍然閉目的夙玉身上移開,對弦霖說道。
點點頭,一道道劍影在他周身顯現,帶動他劃過一道虹光,消失在天際。
良久,夙玉才睜開雙眸。早已等得焦急不已的雲天青連忙問道:“夙玉,感覺如何?”夙玉輕松地舒了口氣:“感覺好多了···我覺得——又能夠自如地禦使望舒了呢。”話語中,難得的有一絲欣喜之意——望舒劍和她朝夕相處,她已經對望舒很有好感。
木屋。
“夙玉···我想, 以後白天便出去尋找弦霖說的那些東西,你···”雲天青猶豫著說道,“這山間野獸眾多···你現在不能動用靈力,可一定要小心···”“···師兄,”夙玉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也不急於一時,這幾天,你已經這麽忙了···先休息一下吧。”
猶豫了一下,雲天青點點頭。這時裡屋的女嬰發出了一陣響動,兩人連忙起身去看。這幾天來,他們兩人都已經很喜歡這個聰明伶俐的女嬰了——尤其是剛逢大變的夙玉。
夙玉直接便坐在床邊,將女嬰抱在懷裡,輕聲哄著。好長一段時間過去,待女嬰玩夠後再次睡去,一直面帶微笑的夙玉顯出了疲憊之色。
“夙玉···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怕是無法照顧好她了···”雲天青摸摸頭,說道。
“···嗯。”夙玉輕輕閉上雙眼,無奈地點點頭——望舒之力雖被壓製,不再能折磨於她,但是她還是虛弱之身,精力並非充足。猶豫著,夙玉還是開口說道:“天青師兄,你有什麽朋友嗎?能給她一個好好的發展空間···”語氣中,無法掩飾的無奈感透露出來。
“···我有一個摯友,他是壽陽的縣令,他的妻子雖然不能孕育,但是他也一直沒有再娶。”雲天青搖搖頭,說道,“這孩子在他那裡,應該會比在我們這裡好得多吧。”
細細想想,夙玉似有所得:“天青師兄,麻煩你帶著這孩子過去吧···如果可以···以後我寒氣爆發,也不會傷到她了。”說著說著,夙玉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