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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之弦霖》第97章 心醉
裴劍倒是正氣,巡視三人一番,便要敘述事態——只是他驀地一愣,掏出一副畫卷,直接忽略其余兩人:“且慢!請問小兄弟姓誰名甚,哪裡人氏?”  “我?你問我?我叫雲天河,剛從山上下來,怎麽了?”雲天河一愣。

  “果然是雲公子……裴劍代我家大人請雲公子去府上一敘,請一定賞臉。”裴劍正色道,似乎將‘正事’忘卻一般。

  韓菱紗見事情有趣,也輕敲著笑臉,若有所思。

  好一陣糾纏,還險些打起來之後,事情總算是明朗了一點。

  “好啦好啦···別擔心我了!天河你呢,就去見見縣令大人。一定要好好說說,記得還我清白哦!”韓菱紗出言阻止,語氣中微帶一絲感動的笑意——為了讓雲天河能了解雙親往事,被他狠狠感動一番韓菱紗決定主動跟著幾個官差走了。

  “你要跟他們走?去殺頭?”雲天河迷惑了。

  “菱紗,此行不妥吧?我等皆為同伴,總不能讓你困於窮地,自去輕松吧?”問惑皺眉,似乎想不明白韓菱紗的意圖。

  “呐,別擔心!”韓菱紗示意兩人附耳過來,“放心,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別多問了。天河父親的信息也是很重要的線索···若是現在跑了,這線索再要接上可就不容易了。問惑,不要擔心了!難道還信不過我的修為嗎?倒是你——天河!趁這機會看看那個縣令到底怎麽回事,說不定他認識你爹呢。”

  “哦···”雲天河點點頭,雙眸平靜如深潭一般,直直凝視著韓菱紗。

  “好啦好啦···對了,問惑,這是一種符咒——我可以用它來找到你們的方位···縣令官府可是很大的,若是一間一間地找,可不止要扯到什麽時候!”韓菱紗遞給問惑,“天河你就專心問問你爹的消息!我可不敢把符咒給你~免得你又創出什麽禍事~”

  “好···”問惑行了一禮,退到一旁。韓菱紗的心境確實讓他佩服——為了朋友親人的線索,平白受拘禁的屈辱。特別是在她擁有相對官府高絕雲天的修為的情況下。此時見兩人似乎有些體己話要說,自然退開。

  “雲公子,我們這就走吧,請。”裴劍見雲天河似乎已被說服,便急忙出聲催促道。兩人走開。

  “喂!野人!謝謝你~”韓菱紗揮手,大聲喊道。

  “這位少俠,還請離開才是。”旁邊,一位官差說道。

  “菱紗此舉,在下···我極是佩服!無怪乎修為比我高如此之多!”問惑再次行禮,誠懇地說道。卻是沒有理會一旁的官差。

  “少俠過譽了~”韓菱紗的心情似乎很高興,‘裝模作樣’地也是行了一禮。兩人相視爽朗一笑,“問惑,記得照看好天河,別又讓他闖禍了。”言罷,韓菱紗帶著兩個官差離去,似乎對壽陽很是熟悉一般。

  跟著裴劍走向柳府,雲天河有些擔憂地問道:“問惑,你說菱紗有沒有事啊···我還是有些擔心。”“菱紗修為高絕,加之官差們完全被她氣勢所攝,她不會出一點事情的。”“···也是”雲天河撓撓頭,嘟噥著。

  柳府府門前。

  “還請問惑公子見諒,此次是大人家宴,暫時不便他人同行。”裴劍行了一禮,他可說是極為懂得柳世封的心意——柳世封只是想要見見故人之後,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加入他們的家宴的,“在下會喚來幾個大人仆從,待你先行去往客房。”

  “什麽?問惑可是我朋友,

為什麽不能同行!”雲天河瞪大了眼,喝問道。一時間,裴劍感覺呼吸困難,暗暗心驚。  既然韓菱紗都能為了雲天河的事甘受牢獄之災,問惑自也不會介意此等小事。他搖搖頭,說道:“天河,這是家宴,我一個外人確實是不適合參入···菱紗都做到這等程度,你安心去做便是。我自在客房等候。”

  “多謝!”裴劍行禮,期待地看向雲天河。

  想了想,雲天河撓頭,苦惱道:“···好吧。”

  “雲公子,請在此稍候,我去稟報大人,速速便回。”

  ···

  不一會兒,一個仆從走來,帶著問惑離去。

  七繞八繞,走了好一會兒,他們總算是來到了柳府中專程為客人準備的客房。

  “問惑公子,這裡便是客房了。房間一直都收拾乾淨了的——待家宴結束,雲公子自會來此···稍後,我們會將晚時送到此處。”那仆從說道。

  “多謝!”問惑將側背的包裹放下,又將古琴擺在園中石桌之上。

  “告辭。”仆從點點頭,轉身離去。

  帶著古琴,選了一處草地坐下,問惑雙手輕按琴弦,感歎一聲:“區區縣令之家,想不到竟有奇人···普普通通的縣令府邸,處處皆是玄奧——若是有所需要,無論何時,幾乎瞬間便能起出十數種不同大陣。是朦朧記憶中的印象、知識麽?”他輕輕撥動琴弦,寥寥琴音響起,透過並不高的院牆緩緩傳播開來。思緒飄飛間,他不知又想到了哪裡去:“以前少有時間奏樂···實在是浪費了很長一段時間呢。恍然數十年,樂仙之約,也已經不遠。”

  悠悠轉轉,清幽的琴聲時而飄飛,時而停歇,令得客房這一圈顯得靜謐安詳,讓路過的仆從丫鬟們都有些恍神,想要駐足原地,幾乎不願離去。

  待用過簡單卻帶著一絲鄉村淳樸美味的晚餐,天色已是漸漸暗了下來。

  幾個仆從架著昏睡的雲天河走進客房。

  “天河可是喝醉了?”問惑上前幫手,將雲天河抬到床上,略帶笑意地問道。

  “是啊,家宴上喝了些酒,此時已經睡去了。”仆從似乎也藏著些笑意——他也許是沒想到這麽壯一個小夥子酒量竟然如此之差吧,“諸事已畢,祝問惑公子好夜!”仆從道了一聲,轉身離開。

  “嘖···竟然還是喝了一點蜜酒就倒了啊——妄廢了這一身化氣巔峰的修為。”問惑看著躺在床上咂嘴的雲天河,搖搖頭,“或許···這便是所謂心醉吧?”見雲天河嘴角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他轉身輕輕離去,也沒回自己的客房,只是走向園中石桌。 他取出韓菱紗事先給予的符咒,用一顆小石子壓在桌上,避免被輕柔的晚風吹走,接著便靜靜等待著。

  夜深了。

  “嗯?問惑?終於找到你們了!”韓菱紗的聲音驀地在問惑身後響起,“對了,天河呢?他父親的事情問得怎樣了?”

  “菱紗!你終於出來了啊!”問惑站起身來,笑道,“天河參加家宴,我沒能在場···他一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昏睡,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嗯!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直接過來了!對了,你說昏睡?”韓菱紗奇怪地擺擺手,“天河怎麽了?”

  “他喝了些酒,心醉之下,故此昏睡了。”問惑搖搖頭,“看來這些年來,天河的心一直很累啊。”

  韓菱紗點點臉頰,似乎有些心疼:“心醉麽···確實,他這麽多年來獨自一人生活,也應該是很累了···問惑,你等等我,我進屋去叫他出來。”說罷,她快步離去,輕輕推門。

  問惑呆立著,神情飄忽:“天河、菱紗的童年一樣的艱苦吧···借酒心醉···菱紗也是應該有這種經歷才是——也許她正是討厭那時候軟弱的自己,才如此厭惡酒這個東西吧。”

  柳府中隱隱傳來的喧鬧聲慢慢隱去,僅僅剩下零散的小蟲子們相互高歌···一陣淡而迷蒙、溫暖的紫霧不知從何而來,緩緩升起。

  空蕩蕩的院門上,也倏忽出現一道旋轉的藍色光門,散發柔和的藍光,悠悠旋轉。

  聽著屋內傳來的韓菱紗的嬌嗔,雲天河的傻笑,問惑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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