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劍仙···槐妖,他們沒事吧?”猶豫了一下稱呼,柳夢璃關心道。 “這位姑娘卻是不必擔心——他們可都好好的,一根毫毛的沒少呢。”李濤笑道,極快地壓下眼中的驚豔之意,“另外,劍仙一詞,我卻是受之有愧——叫我李道士就不錯。”
“那倒是···”韓菱紗小聲地嘀咕著——奇怪的是,本來該輕易便聽到韓菱紗嘀咕的李濤卻似乎一點都沒察覺。
“嗯···謝謝。”柳夢璃似乎松了一口氣。
沒走一會兒,幾人來到一處余留著一片稀疏的離香草的地方。這裡,十幾隻槐妖正在忙碌著——或是打包一部分離香草、種子,或是取出幾件靈氣逼人的寶物。見李濤帶著幾個人出現,一位年長的槐妖帶著幾個小槐妖便過來了。
“李濤大哥~!”一個小槐妖雀躍地叫道,“這是客人嗎?”“槐枝,這些都是客人。”李濤笑著應了一聲。
“你們好···我是壽陽城的柳夢璃——這次來時想了解一下女蘿岩的妖怪傷人一事,希望能夠解決。”柳夢璃上前一步,柔聲說道。
問惑巡視一圈:前方的槐妖們沒有受到一絲傷害。整個族群雖然被一股沉重的氣氛籠罩,但那更多的是不得不離去的苦楚、悲哀,卻沒有一絲一毫失去族人的哀痛。“看來,這個李濤確實做得不錯···”問惑暗暗想到,“聽他所說,是與多個蜀山弟子激戰一番麽···”想著,他便只是關注著柳夢璃同槐妖們的交流,卻沒有插話的意圖。
韓菱紗雲天河自然也沒有開口打斷——這畢竟是柳夢璃所代表的壽陽城的事,讓她直接詢問會清楚很多。
只是落到後面的韓菱紗興奮地小聲說道:“哇~~~這些槐妖?好小、好可愛~~好想摸摸~~”
“喵嗚!我們只是傷人警告一下,可沒有殺過人的!再說,要不是他們做壞事——把我們賴以生存的離香草都快采光了,我們才不理那些壞人呢。”槐枝嘰嘰喳喳地便抱怨起來,待得到旁邊長輩的允許目光後,接著說道,“而且突然闖進來一群劍仙,就想把大家都殺掉都抓起來折磨——若不是李濤大哥突然來了,我們可就活不下來了!”
“嗯···”柳夢璃眼神有些暗淡,“回去以後我會告訴城裡的人,讓他們采摘適度,絕不讓你們沒有了食物···”想了想,她轉向李濤,“這位仙長——能告知我們那些劍仙的來歷嗎?”
“啊?他們是蜀山仙劍派的弟子——那宗門最近崛起甚快,派中弟子也大多數都是盛氣凌人,以除盡天下妖魔為己任···嘁!這次被我勉強擊敗了,不久後還是會再來的。”李濤了然道。
“敢問這位仙長,以禦劍之速,往來此地與蜀山需花費多少時日?”問惑問道,“據聞禦劍之速瞬息千裡——我們已經來了這麽久,不知還有多少時間?”
“啊?”柳夢璃猛然想起,臉色立即變得有些緊張。“咦···隔了這麽久還沒來,他們可能是遇到什麽變故了吧?”韓菱紗想了想,肯定道。“大家都放心吧——被打敗的敵人不會來這麽快的!”雲天河大大咧咧地說道,“我以前趕走了一群猴子,第二群都會過很久才來的。”
問惑苦笑——此地大肆崛起,隱隱有執正道執牛耳的新氣象的蜀山被比作了猴子——心中有些奇怪的笑意。
“哈哈···這位兄弟倒是做了個極好的比喻~!”李濤笑道,“那些人被我幾乎打得重傷——禦劍起來是怎麽也快不了的——再說,
這邊已經快要搬完了。卻是不用擔心他們。”他擺擺手,拍拍腰間的仙劍,“我還是略微計算了一下的···若是下一批來了,我可就擋不住了。” “喵,對啊···下一批敵人再來我們可就擋不住了——所以我們就必須趕快搬走···若是那些劍仙回來,我們都會被殺掉的。”槐枝有些抑鬱,他身後的幾位弟弟妹妹也嗚嗚地嗚咽幾聲,“真是舍不得這裡···”
聞言,一直關注著幾位小槐妖的可愛的韓菱紗也有些黯然:“背井離鄉···還險些失去父母···真的好險啊。”想著,她看看旁邊沉默的雲天河,“天河他從小失去了父母,現在又陪著我背井離鄉···”
“菱紗,就只能避開,就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雲天河喃喃道,“···妖殺了人,人要報仇,人殺了妖,妖也不罷休,可是這樣打來打去,豈不是到哪一天也沒結果。”
“天河···你真的是天河嗎?!竟然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韓菱紗驚訝地說道。
“呵呵,這都是我爹說的,他說人和人是這樣因時果報,我想人和妖應該也差不多吧。”
“冤冤相報···這類事務,只能在發生前盡量避免——若是有朝一日糾結不清,實在是非常的麻煩···以我遊歷多年所見——只有勤修己身以求謙和、淡然,才能不生此等事端。”問惑歎息一聲——行走江湖多年,他卻是見多了這種事。瓊華幻暝之後,就已經深深纏繞,再難解決···即使強行分開,其中的仇怨也會綿延下去。特別是當他們的壽命很長的時候。
以及那屠鑫彥的佛魔之爭——自小便飽受影響摧殘,以致成長後的報復——其中又糾結著兩派自古以來的深怨;那最後讓他惱怒,被他斬殺的陳爍在世間的所作所為…
而且,清算乾淨前,也不該忘記。若是如此,與認賊作父,幫外敵破國門又有何區別?!
“如此···”柳夢璃扭頭看看雲天河、問惑兩人,沉思。
“這位兄弟所言甚是——這也是我所秉承的道心…”說著,李濤搖搖頭,住口不言。
…
沉默一陣,柳夢璃黯然說道:“…對不起。”
“錯不在你,小姑娘…”槐妖長老雙眼微閉,頭顱微微揚起,歎道,“隻怪人類眼前只有利益,罔顧自然和合之道…”
“喵…我能感覺到你是好人…”槐妖和他的兄弟姐妹們走上前來。也許是從夢璃身上感應到了什麽氣息,它們反而出言安慰道,“你不要傷心了···也許以後的地方還能更好···我們還能見面呢。”
“喵喵,就是就是~~”幾位跟在槐枝後邊的小槐妖們符合到。
“嗯,你們的心態可真好~!”忍了半天,韓菱紗終於是走上前搭話了,“夢璃,你已經做得夠好了——為了壽陽的子民們, 親自跑到女蘿岩來。你可是我見過的最負責的官家千金了呢。”
“菱紗說得對!”雲天河符合道。
談話之間,眾槐妖已經將東西收拾妥當,聚了過來。
“李兄,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走吧?”一位壯年槐妖上前來,詢問道。
眾人一起向出口走去。
一路上熱熱鬧鬧的,很快便走到了出口。韓菱紗也終於摸到了幾個小槐妖的頭,此時正竊喜不已。談笑間,李濤也鄭重地向她和雲天河道歉,總算是‘冰釋前嫌’。
“如此,我們便在此分別吧——我還需為眾位槐妖領路,便不陪你們同行了。”李濤笑著道。
幾人讚同,便分別與他們道別——看著他們離去。
“這些槐妖的性子卻是平和···”問惑歎道,有些莫名憂傷,“即使被逼背井離鄉也可以保持樂觀的心態···”
“……渺渺世間,不獨有人,人要活下去,妖也是一樣,為何彼此之間不能多一些理解呢?這蜀山——逼得他們不得不離開躲避。”柳夢璃點點頭,也有些憂傷,“至少我並不會認為妖都是猙獰可恨的,萬物皆是生靈,又哪裡有天注定的貴賤善惡之分?”
“話這麽說沒錯,我爹就常常這樣說!”雲天河大聲讚同。
“以後,至少要劃分區域···至少,令良善之輩不得迫害···”問惑點點頭,沉聲說道,“此次尋仙,希望能找到辦法···”
“···是啊,問惑,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辦法的!”韓菱紗揮了揮拳,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