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弦霖向不周山中望去,搖搖頭,“我們走吧。”語畢,一道道劍影霎時出現在他身邊,帶動他當先而去。 此行已經沒有什麽目標,只是要先離開不周山的范圍,免得銜燭之龍突然發瘋,跑出來發現了等在外面沒有進去的弦霖。
全力飛行之下,很快,倆人便到了一座大城——邯鄲。“唔···這裡是邯鄲吧,我記得···弟弟,這邊來!”行雨向弦霖說道,帶頭向郊外轉去。此時的邯鄲還算比較繁華,因此霖雨在這裡有一個不小的分部。倆人自然便直接去往‘熟悉’之地。
這裡的霖雨別院比宛城的那個要小上不少,但卻仍然人聲鼎沸,四處可見忙碌的人群。兩人剛一在莊園中露面,行雨便被人認了出來。
“大小姐來了···”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盡顯呼喚之人的興奮之情。更有人忙不迭地通知此地的女孩,為行雨接風。對於他們來說,行雨簡直便相當於再生父母,故此感激愛戴之情極為深切真誠。
好一陣過去,行雨才將興奮的人們安撫下來,帶著一直微笑著的弦霖去到早先莊園修建之時便預留出來的客房。
霖雨對這些人士的幫助暗合弦霖的性格——他本來便喜歡救助弱小。當年的被家人驅逐出門,險些死於地痞流氓之手的孩子屠鑫彥便是其中的一個代表。
“弟弟,要寫一份家書麽?有好幾天沒有同家中聯系了呢。”行雨來到弦霖的房前,詢問道。“嗯···我便算了,幾天而已,”弦霖搖搖頭,禦使靈力,將屋中並未清理周全的角落變得乾淨,“姐姐你想家了?”“是啊···還很少有離家一月之久呢。”她的聲音顯得有些惆悵。“唔···姐姐也可以回去一會兒,過幾天來找我便是——你應該能感應到我的位置吧。”弦霖輕易地便讓行雨能夠隨意鎖定自己,發現自己的所在。“不用了吧。”行雨搖搖頭,看向正向自己走來的弦霖,“天地如此廣闊,現在離家不遠,可以輕松來回,但總有來不及的時候吧···現在先習慣就好···再說,弟弟也是我的家人呢。”
弦霖出得門來,走向小院間一座掩映在小林間的石亭:“嗯···姐姐你可是我最親的親人了。”從小便照顧行雨的弦霖對她的感情也非常好。
甚至可以說,這世之中,真正被他認可的人只有行雨。
行雨並未注意弦霖口中對陳景軒二人的忽略,或者說,她主動將話中的不對‘過濾’掉了。她走到弦霖對面,於石凳上坐下:“接下來,弟弟準備怎麽安排呢?這一年來,你一直在山中修煉,剛出山卻四處奔波,應該是極疲累了吧?”
“嗯,如今可說是諸事已畢···只等瓊華雙劍了。”弦霖視線向上,望向遠方的天空,“卻是不急。等歷練的時間要到了我再回去,那時,可能就要很長時間才可以出來了呢。”“啊!”行雨略有些失望。
“大小姐?我們可以進來嗎?我們送來了瓜果小吃···”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進來吧!”收起心中的失望,行雨決定好好珍惜眼前的時光,不想那麽遠的事情。
等幾位送來瓜果的女子離開,弦霖方才回答:“到時我也要好好調理肉身,也沒有多少時間的···不過很快,瓊華事畢···便可以時常相聚了。”行雨點點頭,並未說話。
“如今心神放松,正可奏樂以抒情!”弦霖溫聲說道,站起身來,走到亭外林間,雙手一拂,召出七根琴弦——卻是嫌小亭內空間太小。
行雨見得弦霖舉動,雙眸中異彩閃動,面露微笑,期待非常——她很久沒有聽到弟弟那絕美的琴音,陷入到心神皆醉的陶醉境界了。
緩緩地,弦霖雙手拂動,琴弦似顫非顫,一縷縷空靈的鳴音杳杳升起,緩緩浸入心底。行雨也緩緩地放松下來,似乎整個人都隨著琴音變得通透、貼近自然。一年來的煩憂、困擾慢慢淡去。她凝視著正在彈奏的弦霖,心中的喜悅在明亮的雙眸中緩緩流轉。
琴音只在小院中流淌,僅兩人能夠聽見,並未影響到其他地方。
琴音緩緩地淡去,兩人仍然坐在原地。一個靠樹盤膝而坐,雙眼微閉;一個雙手放在石桌上,笑著凝視樹下的人。安靜祥和。
······
行雨寄出家書後,兩人在此地休息了一夜便再度啟程。時間充裕,兩人於空中緩緩而飛,清晨和煦的陽光環繞在兩人身邊,一如弦霖剛剛出山之時。只是這次沒有莫名出現的煞氣之類的東西來擾亂心情。
那些化外魔念都隱藏了起來,不再興風作浪。他們也是懂得權衡利弊,故此剛剛冒頭,被天下正道當頭一棒繼而損失慘重後便全都隱藏起來,靜待修為提升到足夠的程度再出來興風作浪。
不久,兩人已經遠離人跡繁華之處,降落在山間的森林中。行走在這清新的林間,呼吸著略微帶著草木芳香的空氣,行雨閉上雙眼,仰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魔氣肆掠的山林真好。”“嗯···”弦霖緩緩地踏步向前,臨近他的樹枝都極其自然地、似乎自動地避開他,“沒有了魔氣的壓抑,自然會感覺好很多的。”
稍稍變得銳利的陽光透過樹間的縫隙又再次變得和煦、溫柔,映照得林間如夢似幻。倆人似緩實快,於悄然間便穿過遙遠的距離,到達一處略高的山頂。
山頂有一處不大的空地,柔嫩的小草似乎散發出了青翠的柔光,與略顯銳利的金黃陽光‘交相輝映’,幻出一片聖地般的景象。
“哦?此地也是一處妙地呢···隱隱有鍾此間靈氣的‘氣勢’。”弦霖停下腳步,略有些驚訝——這種淡淡的不凡之處有時會讓他稍稍覺得有些欣悅。
“弟弟喜歡這種地方?”行雨並未停下,走到這片草地正中, 回身看向弦霖。“嗯···也許是在靈氣磅礴之地待得太久、見得太多吧···這種小小的靈地有時會讓我有放松的感覺。”弦霖看著沐浴在‘刺眼’陽光中的行雨,微笑起來。
弦霖知道,自己以前也許是有這樣的原因,但是如今的弦霖···可能也是有行雨在一起的緣故吧。
“小時候每日清晨我為你一舞···也是在這樣的感覺下呢···”行雨閉上眼,仔細感受著此地的靈氣。弦霖默不作聲,只是淡笑著望向行雨。
行雨睜開眼,整理著自己的衣著,雙手平舉,樸素的袍袖於身體兩側展開,綻放出無邊的美麗:“弟弟,我想為你一舞,可以為我奏樂麽?”
“好!”弦霖踏前一步,盤膝坐下,再次召出了七根琴弦。
行雨緩緩起舞,袍袖飛轉,猶若仙子於雲端恣意而舞,自然、美麗。
久久未曾見過行雨起舞的弦霖輕輕地撫弄著琴弦,似乎沉醉進行雨的舞蹈中。絲毫未曾控制的琴音擴散開來。
山間的小動物們雖然仍在做著自己的事,卻都分了一部分的注意到這擴散的、美妙的琴音上。更有甚者,雙眸中神光閃動,靈智驟開。
一曲終了,一舞結束。兩人都沒有說話。
“姐姐···”弦霖沒有管浮在膝上琴弦,低聲說道。“嗯···弟弟,仙道無盡、孤獨,我會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行雨笑著說,不見一絲勉強。
“嗯!雖仙道莫測,我一定會帶你長生久視,永恆地逍遙在世間。”弦霖點頭,收起琴弦,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