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說的沒錯,海棠院確實越過越好了。
下午才額外送了茶點來,傍晚又有人來問,海棠院要不要進些秋螃蟹。
蘇皖當即欣喜不已,這可是個好消息。
講道理,六月份就該有螃蟹食用的,但蘇家真正開始吃螃蟹,卻是在九月份的時候,這會兒的螃蟹,膏才漸漸好了起來。
可大概是時代的緣故,這個時代沒有螃蟹養殖一說。
蘇皖知道這個情況的時候,心裡直呼可惜,因為她也不懂。
她是恨不得自己學過,多好的發家致富之路啊。
大成國上至貴族下至平民,大多喜食螃蟹。
蘇家每年到了吃螃蟹的時候,也會消耗掉不少螃蟹。
比如李家赴宴前,正巧是中秋,蘇家就弄了螃蟹家宴,蘇皖是大飽口福。
螃蟹這種奢侈品,她從前可沒福氣享受。
家宴之時,老太爺做主,弄了一大批的螃蟹,恨不能能管飽的那種,以至於飯後蘇皖喝了不少薑茶。
不過之後就見的少了。
其實到了這個季節,府上時不時就有螃蟹送來。
不過數量有限,都是先供給了老太爺和老夫人,然後是大房和三房,另外汀蘭水榭也沒有落下。
到了蘇皖這裡,她不讓綠衣拿著銀子去要,大廚房就推三阻四說沒有。
幾次三番下來,蘇皖也懶得讓綠衣去‘要’了。
她還想著,大廚房這麽不給面子,要不要找個地方蹭飯,比如古槐院,好提醒一下大廚房,不要太低估海棠院。
今日倒是好了,大廚房主動送螃蟹,她當然不會拒絕。
“綠衣,拿些賞銀送到大廚房”蘇皖滿意的說道。
都是花銀子,可意義卻大有不同,蘇皖的心情當然也不一樣。
晚間送飯的時候,綠衣帶著人去大廚房取飯菜,回來的時候果然多了一盤螃蟹,每隻的個頭至少有三兩重,還是母蟹,簡直了。
當然,一起送來的還有薑湯,大廚房是真的有心了。
“綠衣,快,給我展現一下你的技術”蘇皖豪氣說道。
說到吃蟹,身在蘇家這樣的家族裡,自然不能少了蟹八件這種工具。
蘇皖肯定是不會的,但綠衣是學過的。
“蟹肉好吃,卻不可多食”林嬤嬤提醒道。
蘇皖點頭,她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不過這一盤其實也就四隻,全吃了也不算多。
再說了,螃蟹這種食物,一旦做熟了,是不能放過夜的。
“我知道,這也不算多,我一會兒多喝點薑湯”蘇皖不在意的說道。
林嬤嬤不說話,就代表默認。
她這海棠院裡,如今就兩個人會,一個是綠衣,另一個是林嬤嬤。
所以蘇皖話音一落,不止綠衣開始取蟹肉,林嬤嬤也動起手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林嬤嬤動手。
不過兩人才開始一會兒,漸漸的,就只有林嬤嬤一人在動手。
蘇皖和綠衣,還有屋裡其他人,都驚訝的看著林嬤嬤的一舉一動。
等林嬤嬤將一隻螃蟹處理好後,蘇皖立馬鼓掌。
“啪,啪,啪...”
“嬤嬤,我往前只知道蟹肉好吃,卻不知取蟹肉的動作,也能這樣好看”蘇皖讚道。
林嬤嬤聞言輕笑。
“謝主子誇讚,不過奴婢這可算不得什麽,據聞,元後娘娘用起這蟹八件,才是真正的賞心悅目,早年間,當今聖上,
每逢中秋便喜歡元後娘娘為其拆蟹”林嬤嬤謙虛說道。 “元後?”
蘇皖好奇的看著林嬤嬤。
她不止一次從林嬤嬤聽到元後的事情,只是這樣專門說起元後,還是頭一次。
當她想再細問問的時候,林嬤嬤又提起了別的事情。
“小姐有沒有興趣學習一下?”林嬤嬤問道。
蘇皖立馬搖頭。
照林嬤嬤所說,元後和當今聖上的互動聽起來很浪漫。
可在蘇皖看來,難免有些取悅的意思在裡面。
這種事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蘇皖覺得很美好。
若是換成自己,她就敬謝不敏了。
林嬤嬤見蘇皖拒絕的果斷,有點詫異。
“小姐若是學會了,哪怕沒有奴婢和綠衣,您自己也能動手,不至於眼睜睜的看著”林嬤嬤說道。
“嘿嘿...”
蘇皖一陣壞笑。
方才綠衣的螃蟹拆到一半,就被林嬤嬤吸引了注意,所以還有半邊沒有拆完。
只見蘇皖拿起那半沒有拆開的,對準蟹膏就是一吮,接著哢嚓哢嚓幾下,將半邊螃蟹咬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層蟹殼。
“唔,真香~”
吃完後,蘇皖還不忘發出一聲感歎。
林嬤嬤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起來,手也有些顫抖。
看的蘇皖一激靈,生怕林嬤嬤有個好歹。
“嬤嬤,您可別這樣,我害怕”蘇皖著急說道。
她是真急,又覺得自己很無辜。
這吃螃蟹也分文吃和武吃, 林嬤嬤和綠衣自然都是文吃的方式。
可蘇皖就覺得武吃很痛快嘛。
只是沒想到,林嬤嬤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蘇皖衝綠衣使眼色。
“快去請個大夫來”蘇皖連忙說道。
綠衣看林嬤嬤的臉色,也有點害怕,放下手裡的工具,便要去找大夫。
“不必了”林嬤嬤忽然說道。
蘇皖嚇了一跳,綠衣也是,兩人動都不敢動。
“奴婢沒事,大夫就不用請了,不過奴婢大約是年紀大了,精力略有不足,這兩日休息的也不好,小姐可否容奴婢先去歇著?”林嬤嬤生意略顯嘶啞的說道。
“容容容,嬤嬤隻管好生歇著,不過我身邊少不了您,您歇好了就趕緊回來”蘇皖連忙說道。
“奴婢曉得的”林嬤嬤應道。
蘇皖正襟危坐,等著林嬤嬤出去。
不過林嬤嬤臨退下前,又一次開口。
“小姐是主子,奴婢是奴才,是有奴婢尊稱您,您萬不可以‘您’來稱呼奴婢”林嬤嬤說道。
蘇皖連連點頭。
“對,你說的都對”蘇皖立即說道。
林嬤嬤難得背有點彎,退出了屋子。
屋裡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蘇皖尤其安靜。
好一會兒,綠衣才試探著開口。
“小姐,您還吃嗎?”
蘇皖眼睛一瞪。
“當然吃,我都等你動作半天了”蘇皖說道。
剛才氣氛有點小尷尬,她自己不太好意思開口,可螃蟹都要放涼了,綠衣才知道問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