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然下的很大,而且車停下的位置,有一個小斜坡。
先得下了這個斜坡,才能進到樹林中。
韓辰先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面前的路,找準落腳點,然後跳了下去,轉身準備接劉化。
“跳下來。”韓辰把傘舉高了些,又刻意將手電筒的光向下壓了壓,照了照劉化面前的路,對著他低聲喊。
樹林中遍地都是小水泊以及泥土,豆大的雨滴劈啪啪啦打在頭頂的樹葉上,落下來時卻又成片成行,滴在傘面上仿佛能將其打穿一般。
劉化也沒猶豫,抓著手電筒,咬牙縱身向下一跳。
韓辰剛伸出手準備扶他一把,手還沒伸出去,卻不慎被劉化從上往下跳時,手中晃動的手電筒給照了一下眼睛。
一瞬間的強光炫目讓他在這一秒鍾內失去了對周圍環境的觀察力。
還沒恢復視力,韓辰閉著眼時卻感覺到自己身邊的空氣忽然間變得極其冰涼。
他心中一驚,腦海中像是過了電一般:“又來?!”
經歷了這麽兩次突然的昏迷,韓辰現在精神始終緊繃著,猶如驚弓之鳥。
他知道,現在只要自己遇到任何異常現象,都說明自己在現實中昏迷了過去,而所見的一切,其實都是自己昏迷時所做的噩夢。
……
周圍的空氣既冰冷又稀薄,而且還在不斷的刮著風。
韓辰睜開眼,發現周圍的環境變得有些陌生。
不再是漆黑幽暗的森林,天空上也不再下著暴雨。
周圍甚至連樹木都沒有,地面上是黃沙與砂礫,仿佛置身在一片沙漠之中。
韓辰抬頭瞧了一眼,發現頭頂掛著兩個像是月亮一樣的東西。
總之,他像是突兀的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不過是夢而已……但我要怎麽才能醒過來?”韓辰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並沒有太過於驚慌。
既然是噩夢,那在夢境中遇到什麽、看見什麽都不稀奇。
但,幾次經歷,韓辰或多或少總結出了些規律。
第一次陷入噩夢中,醒過來是聽見夢境中的敲門聲忽然間驚醒,但醒過來之後卻真的聽見了奇怪的敲門聲。
第二次陷入噩夢中,是聽見了悲切的呼喊聲,讓他快逃,結果醒過來之後沒多久,他就看見了那個圖標,以及播報聲中所說的讓他快離開之類的。
這第三次……
“說不定夢裡所見的,就是隨後會發生的事的縮影?投影?”韓辰思考著。
他猶豫的朝前伸出腳步,想要走一步看看。
踩在黃沙上的感覺,非常真實,真實的簡直不像是在做夢一般。
甚至於,掠過指尖的風給予他的觸感,都與現實中所經歷過的一模一樣。
“這真的是在做夢嗎?”
韓辰俯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砂礫,輕輕捏了捏。
微微的刺痛感讓他在這一瞬間微微失神。
韓辰並不是個懷疑論者,也並非不可知論者,但在此時,他心中卻真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到一絲恐懼。
夢境中怎麽可能能夠模擬體現出這麽真實的痛感?
而且自己都能感受到痛感了,為什麽不會醒過來?
韓辰攥著這塊小砂礫,朝著周圍望了一圈,想要找到自己是在夢境中的證據。
這一望,他怔住了,大腦中霎時間一片空白。
空中掛著的兩個月亮照射著的不遠處,約一百米開外的黃沙之上,
竟然立著一棟建築。 這棟建築,有些眼熟,卻又有些陌生。
可以明顯的看到的是——這層建築共六層,樓頂是尖形的,有些像是哥特式的建築風格。
看起來雖然有那麽一絲奇怪,但又好像沒什麽特殊的,畢竟這樣的建築風格在世界各地都能找的見。
然而韓辰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長門島精神病院的……辦公大樓?!”
沒錯,的確是韓辰再熟悉不過的那棟自己已經在裡面工作了一年多的辦公樓。
雖然夢境與現實總會有那麽一絲聯系,但為什麽……
韓辰艱難地吞咽下了一口唾沫,腦袋裡有些發懵:“為什麽我在夢裡也能看到它?”
他知道自己現實中所站的位置,那片樹林,距離辦公大樓差不多就是這麽遠。
而現在在夢中,竟然自己也隔著的是這麽遠?
怎麽會這樣?
不遠處的辦公大樓,在月光的照射以及地面黃沙的反光之下,顯得格外的詭異。
而且從韓辰現在所站著的這個角度來看,大樓後方透過半空中漂浮著的黝黯雲層能看到的那兩個掛在天空中的月亮,則又為它添加了幾分可怕氣息。
韓辰本能地朝著大樓走了幾步,幾秒鍾之後反應過來,硬生生地又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不能過去,起碼現在不能這麽貿貿然的進入大樓中。
先前在大樓中昏迷時所遇到的那些融化著的樓梯、牆壁中伸出來的觸手之類的,就已經足夠駭人。
若是一切都像是他腦海中剛才閃過的一個念頭那樣的話……
韓辰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遠遠的望著大樓,忽然間韓辰發現了有幾處異常。
樓上似乎有些什麽碩大的圖案圖標,但隔著這麽遠並不能看清。
“得過去看看?”韓辰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