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一座不起眼的小青山上。
有兩間小木屋,周圍翠竹環繞,一顆大榕樹生在中間,把兩間小木屋隔開,主乾粗壯,枝葉繁茂,正好可以把陽光遮住,小木屋就建在大榕樹下。
屋前有一條的小溪,溪水清澈可見底,一頭雙角獸悠閑的躺在草地上,正在享受太陽初升時的溫暖。
元小幽拎著竹籃,走到小溪旁停下,掃了一眼雙角獸,神色淡然,但從微微搖晃的竹籃上可以看出,她並不像表面那麽平靜。
時過五年,元小幽已滿十二,金釵之年,長相越發甜美迷人,可愛無比,活脫脫的一位小蘿莉。陛下曾說過,在給她一些時日,將來必定又是一位禍國殃民的絕世妖精。
清風繞過發梢,吹起一縷縷青絲,元小幽挽起袖子,露出白玉般的手臂,從小溪裡抓起幾條小魚兒,放進竹籃裡,逃也似的跑回了小木屋。
不久,魚香四溢。
此時豔陽初升,正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本是大好時光,但有些人卻不以為然,還在呼呼地睡大覺。
端起做好的魚湯放在桌上,元小幽擦了擦額上的汗,望向床上熟睡的少爺,有些苦惱地嘟起嘴巴。
“少爺……少爺……”元小幽推了推元咕,柔聲說道:“少爺快醒醒。”
元咕揉了揉眼睛,睜開眼,入目是一道稚嫩的俏臉,一雙清澈的眼眸如湛藍的湖水,似帶些許嗔怪之意。
瞧見是幽兒姐在推自己,便放下心來。
落兒姐曾說過,一日之計在於晨,把重要的事放在早晨做,便會事半功倍。
而對於元咕來說,睡覺乃是人生大事,也就是最重要的事。想到這裡,他越發珍惜時間,一刻也不想耽擱,當即翻了個身,把背影留給幽兒姐。
元咕覺得自己是一個乖孩子,很乖很乖的那種,要是落兒姐看到,肯定會很欣慰吧。趕緊閉上眼睛,拉了拉裹在身上的小被子,打算再睡一個甜甜的回籠覺。
元小幽有些生氣,嘟著嘴再次伸手,準備施展小被子消失之術。
就在這時。
“少爺快醒醒!”
同樣語言,卻有不一樣的溫度。
元咕打了個激靈,猛然睜開雙眼。
幽兒姐聲音甜膩膩的,像糖果又如春風,能溶於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覺。
但剛剛那道聲音卻讓元咕如身墜十八層地獄般,刺骨、冰寒。
元咕感覺背後有點涼颼颼,有種被洪荒巨獸盯住的感覺,冷汗不斷往外冒,心裡暗暗悲呼一聲:吾命不久矣!
一隻纖纖玉手伸了過來,優雅的放在元咕的小耳朵上。然後,優雅的轉了半圈,一邊轉還一邊往外拉。
“啊!”元咕慘叫一聲,被落兒抓著耳朵提了起來。
“痛……痛啊,快放手,不然我……我就不客氣了!”元咕盯著落兒的手臂,雙目泛紅,眼眸裡淚珠兒在打滾。
“喲,是翅膀硬了還是皮癢了?若是翅膀硬了,我便砍下來烤著吃了,若是皮癢了,那我今兒個幫你松松皮,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個不客氣法。”落兒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本就長得極美,這一笑起來就如百花綻放,天地都為之暗淡。
元咕死死盯著她的手臂,他可沒功夫去欣賞這母老虎的笑容。
隨後,他又移向落兒的臉,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虎牙。
落兒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他,她覺得這笑容有點奇怪。
木屋裡,魚香飄蕩,元小幽看著桌上的魚湯,又望了望床邊的一大一小,她想去勸勸他們先坐下來吃飯。
“好。”元咕上下牙齒合在一起,磨了幾下,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隨即。
雙手握住落兒的皓臂,使出吃奶的勁讓雙腳抬起,緊緊夾住她的手臂,纏繞之,雙手也順勢環繞,死死抱住,就像一條小蛇一樣,張開嘴,一口咬住落兒的小拇指,含住。
落兒愣了下,甩了甩手臂。
“下來。”
“就不。”
“下來!”
“我……就不!”元咕小臉憋得通紅,含著小拇指說話含糊不清。
“好,那你有種就永遠別下來。”
落兒看起來很生氣,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根竹棍,握在另一隻手裡,朝元咕的屁股揮去。
砰!
“你下不下來?”
…………
元小幽皺起眉頭,他覺得落兒大人今日好生奇怪。
空氣似乎變安靜了,窗外的風停了,大榕樹上的鳥兒也不叫了。
四周安靜的有些可怕。
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打濕了落兒的衣袖,元咕嘴唇緊緊咬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也不說話,但那一雙倔強的眼神已經回答了問題。
竹棍再次高高抬起,隨後落下。
閉上眼睛,元咕發誓,他決不低頭。
“啊!”
一聲慘叫,卻不是元咕發出的。
落兒看著眼前的身影,她很瘦,但很堅定。
元小幽斜身貼在元咕身上,用自己瘦弱的身軀包裹著他,挨了這一棍。
感受到背上的嬌軀,元咕渾身顫抖。
自出生起,幽兒姐便一直陪伴在身邊,看著自己長大,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都能感受到,元咕雖小,但也懂得一些事情,他容不得她受到一丁點傷害,因為幽兒姐是比親人還親的存在啊。
“小幽讓開。”落兒絕美的容顏此時布滿寒霜,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落大人,請息怒,少爺年紀尚小,調皮不知事,請落大人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元小幽帶著哭腔哀求道。
“很好。”落兒怒極,冷笑連連:“再不讓開,連你一塊打。”
看著懷中的少爺,元小幽搖了搖頭。
“五年前,陛下把我帶離花谷,來到小青山照顧少爺,我早已把少爺當成了生命中的全部,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轉過頭望向落兒,露出一抹慘笑,說道:“你打死我吧。”
從窗子照進屋內的陽光變暗了幾分,大榕樹上的鳥兒拍打著翅膀飛跑了。
四周的靈氣猛烈聚集起來,在屋內形成了一個漩渦風暴,電閃雷鳴,彌漫著狂暴毀滅的氣息,落兒站在風暴中心,抖了抖手中的竹棍,一股紫色的靈力湧入,竹棍像是瞬間著了火,猛烈燃燒。
“吼!”一條紫色的龍盤旋在竹棍表面。
龍威陣陣,席卷全身,元小幽悶哼一聲,面色蒼白,身體不斷顫抖。
她護著他,承受著所有威壓,她的眼眸異常堅定,沒有一絲一毫動搖,雙臂緊緊抱住元咕,死也不放開。
她不明白落大人為何發這麽大的火,她只知道,保護少爺不僅是陛下交給她的任務,亦是她生命所在的意義。
在所不惜,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
落兒一直望著她,居高臨下,宛如一尊威嚴不可一世的女神,又如瘋狂邪氣凜然的女魔頭。
“我成全你。”清冷的聲音傳來,其中夾雜著寒冰規則力量,房屋內瞬間結了一層冰。
手中的竹棍緩緩舉過頭頂,這凝聚了冰火雙重規則的棍子何其恐怖霸道。
落兒冷笑一聲,隨後,棍落……
元小幽面如死灰,她閉上眼睛,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流下,滴在元咕右手背上。
忽然間,他手背上浮現出一朵青花的圖案,一閃而逝,淚珠也隨之消失,他感覺身體有一股暖流在湧動,渾身充滿了力量。
元咕身體抖動了一下。
“停,別打,我下來。”元咕沒有絲毫畏懼,松了口,從落兒手臂上跳下來,把幽兒姐拉到身後,擼起袖子,振臂高呼:“臭婆娘,欺負小姑娘算什麽本事,有種全衝我來!”
元咕奶聲稚氣的模樣有些好笑,落兒停下動作,平靜的美眸裡閃過一絲笑意。
良久,四周狂暴的靈氣散去,屋內結的冰霜也漸漸褪去,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一切都歸於平靜。
只是桌上的魚湯不再騰騰的冒著熱氣,大榕樹上的鳥兒也沒有再飛回來過。
落兒走到元咕身旁,蹲下,伸手朝他頭抓去。
元咕以為又要挨揍了,趕緊雙手捂頭,心裡害怕到了極致。
頃刻後,元咕並未感受到身體有任何疼痛,只是臉上有些暖暖的感覺,睜開眼,便瞧見落兒姐在揉自己的臉蛋,動作很輕很溫暖,他有些疑惑。
“疼嗎?”落兒逝去元咕眼角的余淚,一臉關心的問道。
沉默良久,元咕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道:”你剛剛在跟我演戲。”
落兒笑了笑,巧笑嫣然,並未否認,幽幽說道:“是呀,誰敢生你的氣呢,你可是我們的小祖宗呢。”
又是一陣沉默,屋外本停了的風又徐徐吹起,大榕樹的枝葉搖擺,嘩嘩的響。
“落兒姐,我錯了。”元咕低下頭,輕聲說道。
他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幽兒姐外便是落兒姐對自己最好了,她又怎會對自己痛下殺手,雖然不知道落兒姐為何要這麽做,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小孩子天性,便是壞事忘的快,好事永遠記。
想通了事情,元咕不再生氣,伸手捧住落兒姐的臉龐,就像往常那樣,親了一口。
又轉身朝幽兒姐招了招手,意示她蹲下,元小幽蹲下,望著少爺,滿眼的小星星, www.uukanshu.net 就像是正等待帝王寵幸的妃子。
看著幽兒姐這嬌滴滴的小蘿莉主動湊過來,元咕很是滿意,對著臉重重賞了一口,mua……
“好啦。”落兒把元咕拉回身邊,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一臉溺愛,隨即美眸一寒道:“你爬到我身上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你剛剛叫我臭婆娘的事,咱們得好好算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你……圍著小青山跑十圈。”
元咕笑容一僵,忍不住低聲嘀咕:“這翻臉比翻書還快呀。”
“嗯!”落兒美眸微眯,拿起手裡的竹棍在空中晃了晃。
“馬上去,馬上去。”本來還想抗議幾句,但礙於落兒姐的淫威,還是老老實實跑步去了。
走出門,元咕望著天空,眼眸中露出了一抹奇異的神色。
等元咕跑遠了,落兒牽起元小幽的手,拉到床上坐下,對她露出欣慰的笑容,剛剛她那悍不畏死的模樣,落兒可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謝謝你,以後把元咕交給你,我很放心。”
…………
“什麽,下山!”
元咕非常激動,跳了起來。
就在剛才,落兒姐居然讓我們下山去歷練,這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了嗎?
要知道,一直生活在小青山的元咕,是多麽想見見外面的世界,沒想到畢生的夢想就要實現啦!
“好姐姐,好姐姐,什麽時候?”元咕拉著落兒的手,搖啊搖,一臉希翼。
“明天清晨吧,今晚你跟我一起睡,順便交代一些事情,小幽你也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