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兄弟我在言語上多有冒犯,還望三位哥哥多多擔待,在這裡,兄弟給你們三位哥哥陪個不是!”
走到車廂後面之後,滿臉堆笑的王小帥,一邊衝著黃毛怪、眼鏡男和板寸男點頭哈腰,一邊給他們三個人分別讓了一支南京煙。
跟中年婦女相鄰而坐的黃毛怪,先是遲疑了一下,才從王小帥的手中接過一支南京煙,反倒是坐在中年婦女身後的眼鏡男和板寸男,倒是毫不猶豫地就分別接過了王小帥遞出去的一支煙。
見到他們三個人都接過了煙,王小帥繼續陪著笑臉,用打火機打著了火,說道:“三位哥哥,來,兄弟我給你們點著!”
盡管已經在公共場所實施了兩三年時間的全面禁煙,不用說,公共汽車上,自然也包含在內,就在他們所乘坐的公共汽車車廂左右兩側的內壁上,都貼著“禁止吸煙”的醒目標識。
可是,當王小帥打著了打火機之後,眼鏡男和板寸男依然把煙叼在嘴巴上點著了火,旁若無人地大口大口地吸了起來。
讓王小帥感到略微驚訝的是,那個黃毛怪在他打著了打火機之後,竟然推三堵四死活不肯不肯吸煙,一直說自己不會吸煙,隨手就把那支煙夾在了一側的耳朵上面。
在王小帥看來,這個留著殺馬特造型的黃毛怪,怎麽看都像是一個街頭小混混,而且,還是跟眼鏡男和板寸男組成來所謂的“小偷三巨頭”,怎麽跟其他正在吞雲吐霧的那倆貨差別那麽大呢。
既然,黃毛怪不肯吸煙,王小帥陪著笑臉勸說了幾句,也就沒有再強求,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
眼鏡男和板寸男他們兩個人坐在車廂最後一排的座位上,距離車廂左右兩側的窗戶還有一定的距離,他們倆剛抽了幾口煙,刺鼻的煙味就開始在車廂裡面肆意蔓延。
雖說,現在是七月中旬的天氣,他們乘坐的又是一輛老式的公共汽車,車內並沒有安裝空調,車廂左右兩側的窗戶都被打開,以此來通風,讓車廂內的空氣變得流暢。
陽城市是一個沿海的城市,夏天最熱的時候也超不過30度,現在是上午十點半鍾,又不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此時的氣溫也就二十五六度而已。
不過,眼鏡男和板寸男這倆貨在車廂內抽煙的行為,立馬就激起了民憤,剛才,車廂內的乘客們還都對失竊錢包的中年婦女熟視無睹呢。
這個時候,他們呼吸新鮮空氣的權利遭到侵犯,開始就有不少人發出了抱怨聲,以此來表達對眼鏡男和板寸男在車廂內吸煙的不滿。
乘客甲:“這裡是公共場所,是不允許吸煙的,車廂左右兩側都貼著‘禁止吸煙’的標識呢,能不能夠有一點兒公德心呐!”
乘客乙:“就是啊,吸煙嚴重影響車廂內空氣的流通,而且,還讓車廂內其他的乘客跟著一起吸二手煙,要吸煙回自己家裡面吸去。”
乘客丙:“現在不都頒布了法規麽,在公共場所吸煙就是一種犯法的行為,而且,還非常沒有公德心,在車廂內吸煙的同志,還是趕緊把煙掐滅吧!”
……
過了不到兩分鍾的時間,車廂之內,抱怨和抗議聲就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由於這些乘客們,還是攝於眼鏡男和板寸男的淫威,在措辭上都相當克制,並沒有出現過激的言行。
這正是王小帥的目的所在,他希望借助此事,發動車廂內更多的乘客,對眼鏡男和板寸男產生厭惡和反感的情緒。
等到在前方的造紙廠舊廠大門口停車的時候,他一呼百應,把眼鏡男和板寸男這兩個小偷製伏,再扭送到在造紙廠舊廠裡面辦公的陽城市便衣警察分局。
除此之外,王小帥的這個讓煙的舉動,也為生命安全遭到威脅的中年婦女緩解一下風險,畢竟,在他沒有走過來之前,坐在後面座位的眼鏡男和板寸男非常隱秘地每人拿著一把匕首,頂在了中年婦女的腰眼上,脅迫中年婦女不要亂講話。
面對車廂內一些乘客們聲音不是很大的抗議埋怨之聲,抽完了一支煙的板寸男,他的臉頰上,再一次露出了凶神惡煞的表情,用惡狠狠地眼神,掃視了一遍車廂內那幾名用手掌扇動著煙霧的乘客。
“你們他娘的吵什麽吵,老子不就是吸了一支煙麽,這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們他娘的再繼續吵吵,老子就再抽一支煙,看你們能夠把老子怎麽的。”板寸男囂張跋扈地叫嚷了一番道。
站在黃毛怪和中年婦女身前的王小帥,正愁著自己怎麽支開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中年婦女,突然在這個時候,他聽到板寸男叫囂著說要再抽一根煙。
於是,王小帥就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他順勢就又遞給了板寸男一支南京煙,並且,用打火機把煙給點著了,擺出了一副狗腿子的樣子,笑嘻嘻地道:“大哥,別聽他們這些人胡咧咧,您繼續吸煙,我就不信了誰敢過來製止。”
看上去,板寸男年紀輕輕,也就十七八歲出頭,王小帥最起碼也比他大上個三四歲,可是,他卻舔著臉,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讓他自己都覺得惡心。
用時下非常流行的網絡用語“臉上笑嘻嘻,心裡mmp”,來形容此時此刻王小帥的心情,是在適合不過了。
“大姐,咱倆換一個座位唄,我的座位在前面靠窗的地方,比你這個位置好多了。我要跟這三位大哥一起拉拉呱聊聊天。等下,我就要在前面的造紙廠舊廠下車了,您給個面子唄!”王小帥給板寸男點燃了第二支煙之後,對對坐在他面前還在哭哭啼啼的中年婦女,和顏悅色地說道。
由於在王小帥走過來的時候,警惕感非常強的眼鏡男和板寸男,雙雙把匕首給收了回去,中年婦女的生命危險暫時得到了解除。
不過,王小帥在這個時候提出換座位,就是希望中年婦女徹底擺脫生命危險,畢竟,她為自己女兒治病的一萬塊錢剛被偷走,再為此他搭上自己的一條性命,實在是太淒慘。
正義感爆棚的王小帥,覺得他即便沒有上了四年的警校,也不是即將成為的便衣警察,就是作為一個普通老百姓,他都覺得自己要幫助這位中年婦女擺脫險境。
剛才還在哭哭啼啼的中年婦女,隻待王小帥的話音剛一落,就趕緊點頭答應,馬上起身離開了她的座位,轉眼的功夫,就坐到了王小帥原來在車廂前頭靠窗的座位上,卻依然繼續擠眼抹淚。
當王小帥坐在了緊挨著黃毛怪的座位上之後,他斜側過身去,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笑眯眯的眼鏡男,以及一臉橫肉的板寸男閑聊。
原本王小帥還寄希望於車廂內的乘客們,能夠激發對眼鏡男和板寸男的反感呢,結果,在王小帥又先後為板寸男和眼鏡男點燃了第二支煙以後,車廂內的煙霧更加濃鬱,結果卻沒有人再大膽發聲,他們一個個都敢怒而不敢言。
只是,讓王小帥感到有些好奇的是,坐在他旁邊的黃毛怪,他再讓了一支煙,希望黃毛怪能夠跟眼鏡男和板寸男一樣把煙抽起來。
結果卻事與願違,黃毛怪接過第二支煙以後,竟然又順手夾在了另外一側的耳朵上,這個動作非常熟練,不像是不會吸煙的人。
過了不到兩分鍾的時間,這輛公共汽車突然停止了下來,前面和後面靠近馬路那一側的車門被打開,司機師傅用大嗓門喊了一聲道:“老造紙廠到了,需要在這裡下車的乘客趕緊下車,後門下車,前門上車。”
在陽城市裡乘坐公交車,都是有專門配備的語音系統自動報站,今個兒,也算是讓王小帥體驗了一把人工報站。
看到這輛公共汽車停了下來,又聽到司機師傅報站,王小帥跟坐在他身後和旁邊的這三個被他臆想當中認定的“小偷三巨頭”打了一聲招呼,告了一聲別,就趕緊站起身來,連放在車廂前面行李架上的行李都沒有拿,他就著急忙慌地準備從後門下車。
在此時的王小帥看來,發動車廂內的乘客,製伏“小偷三巨頭”的希望基本上已經破滅,好在,保住了那位中年婦女的生命,他趕緊從後門下車,去便衣警察分局叫人應該還來得及。
王小帥剛走到車廂的後門口,正當他準備下車的時候,突然從前車的車門口衝上來兩個身高體壯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只見,從前門上車的這兩個壯漢,徑自走到了黃毛怪的身前,在跟黃毛怪打了一個眼色之後,剛才還戴著耳機聽歌的黃毛怪,當即就從座位上一躍而起,聯手上車的那兩個壯漢,把剛吸完第二支煙的眼鏡男和板寸男當場製伏,並雙雙戴上了手銬。
就此,愣在原地的王小帥,腦海裡面浮現出來了四個字:便衣警察。
當眼鏡男和板寸男被製伏並戴上了手銬以後,頓時,略顯促狹的車廂之內,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不用說,乘客們的掌聲,是送給黃毛怪和那兩個壯漢的,卻也讓站在車廂後門口上的王小帥,也感到與有榮焉,頓時,他覺得做便衣警察也沒什麽不好。
隨後,當黃毛怪和那兩個壯漢掏出來隨身攜帶的警官證,向車廂內的乘客們亮明“便衣警察”的身份之後,王小帥也情不自禁地跟著乘客們拍手叫好。
正當王小帥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未來的警察同仁而暗自慶幸之際,突然聽到車廂內,有乘客用手指著他,大聲地喊道:“警察叔叔,車廂的後門口,還有一個他們的同夥,你們趕緊逮住他,千萬別讓他跑掉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