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城市第二人民醫院急診科的一間觀察病房外,王小帥在外面守了酒精過敏昏迷不醒的陸佳雯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
等到第二天早上,陸佳雯在急診科醫生們的救治之下,這才徹底蘇醒了過來,完全恢復了意識,他才放心離開。
由於躺在病床上的陸佳雯,有同班同學兼閨蜜錢芳陪伴照料,昨個兒晚上,王小帥是坐在病房走廊的椅子上度過的,他並沒有進入到病房裡面。
於心不安的王小帥,從出來的錢芳口中得知陸佳雯已經完全清醒,上午再留院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他便獨自離開,並沒有跟陸佳雯和錢芳告別。
可以說,王小帥這一個晚上的時間,都是在煎熬當中度過的,根本就沒有怎麽睡覺,從醫院離開走出來的他,雙眼泛紅,整個人感覺比平時去網吧通宵打遊戲還要疲憊。
原本他還想著回到宿舍裡面睡上一覺,結果,他剛走進警校就被通知,馮校長讓他去辦公室一趟。
盡管王小帥不知道馮校長,這一大早叫他去辦公室幹什麽,反正,馮校長叫他去,他是不敢不去的,畢業證還扣在馮校長的手上呢。
剛一走進辦公室,王小帥就遭到了馮校長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原因非常簡單,陸佳雯酒精過敏一事,馮校長已然知道了,並且,他還直接認定王小帥是罪魁禍首。
面對馮校長的一頓臭罵,王小帥原本是想要進行一番辯駁,在他看來,昨個兒晚上他們班級組織的散夥飯,陸佳雯非要給他敬酒,他攔都攔不住。
陸佳雯喝下三杯啤酒,都是三胖子和黑狗這兩個家夥在旁邊煽風點火導致的,按理說,跟他的關系不是很大,
可是,王小帥一想到,如果自己在馮校長的面前,還原了昨天晚上在飯桌上的實情,他的這兩個鐵哥們黑狗和三胖子肯定會遭到學校的處分,說不定,畢業證會被扣下,想想還是算了。
要知道,今天上午,他們就要領取畢業證,在這個關口上,因為陸佳雯酒精過敏一事,導致三胖子和黑狗沒能拿到畢業證,他覺得於心不忍。
在此時的他看來,與其讓三胖子和黑狗拿不到畢業證,還不如把所有的罪責一個人扛下來,頂多也就是讓他自己個兒沒有辦法如期畢業。
善於察言觀色的王小帥,已經從氣急敗壞的馮校長言談舉止之間感受到事態的嚴重性,或許超出了他的想象。
當馮校長痛心疾首地臭罵了王小帥一頓之後,王小帥非但沒有反駁,而是主動攬責道:“馮校長,關於陸佳雯酒精過敏的事兒,確實都賴我,我無法可說,學校裡面給我什麽處分,我都接受,沒有任何怨言。”
看到王小帥的認錯態度如此之好,頓時,就讓馮校長氣消了大半,要知道,在大學的四年時間裡面,王小帥大事不犯小錯不斷,每次犯錯都會找一大堆的理由出來,讓馮校長一點兒都不省心。
“今天上午是你們這一屆畢業生領取畢業生的時間,在這個檔口上,你小子把班級的一個女同學灌醉,而且,明明知道對方有酒精過敏的病史,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裡面呢。你說你小子這叫辦的什麽事兒!”馮校長背著雙手,站在耷拉著腦袋的王小帥面前,一邊不停地搖著頭,一邊痛心疾首地有感而發道。
過了一會兒的功夫,馮校長這才宣布道:“在你小子臨來之前,我召集了學校的領導們專門為了你這事兒開了一次會,經過研究決定,讓你延期畢業一年,
以觀後效。” 倒不是說,警校的領導們對於此事小題大做,完全是因為王小帥在大學四年錯誤累積的結果,雖然,他並沒有犯過什麽大錯,可是,小錯不斷的他,在臨近畢業的時候,導致班級裡面的女同學喝醉酒住進了醫院,影響極其惡劣。
畢竟,他們在領取到畢業證之後,馬上就要成為人民警察的人,怎麽能夠犯這樣的錯誤呢。
在警校領導們所開的會上,好幾位領導都認為,對王小帥這種學渣混子,應該給予開除學籍的處分,以儆效尤,樹立一個典型的反面教材。
好在,馮校長在會上據理力爭,念在王小帥父母在生前都是警察同仁的份兒上,就沒有開除王小帥的學籍,而是給予了延期畢業一年的處分,也算是網開一面。
讓這些警校領導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王小帥的父母在生前,可都是品行端正、作風優良的好警察,可是,怎麽到了王小帥這兒,就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發展呢!
聽完了馮校長對於他的處分決定之後,王小帥隨即用試探的口吻,問詢道:“馮校長,那我明天還用到陽城便衣警察分局報到嗎?”
剛才,背過身去的馮校長,突然又轉過了身來,衝著站在他面前的王小帥,聲音提高了八度,回答道:“當然用去,明天上午九點鍾之前,你照舊去陽城便衣警察分局報到,我剛才已經跟便衣警察分局的付局長通過電話了,給你一年的實習期,如果表現良好,不僅可以轉正,畢業證也會在明年的今天發到你小子手上。”
緊接著,馮校長就順手從旁邊的辦公桌上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的是陽城便衣警察分局的地址,塞到了王小帥的手上,並拍了兩下王小帥的肩膀。
從馮校長的辦公室出來之後,王小帥沒有去班級教室跟其他同學一樣領取畢業證,而是徑自回到了宿舍,躺倒在下鋪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既然,今個兒連畢業證都沒有辦法領取,畢業晚會他自然也沒有心情去參加,就繼續躺在床上睡大頭覺。
雖說,中間的時候,王小帥醒來過幾次,他整個人都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沒有意識到同宿舍其他三個人是什麽回來和出去的。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鍾,王小帥才醒了過來,他赫然發現同宿舍的三胖子、黑狗和豹子,這三個狗東西竟然床鋪上空空如也,頭一天整理好的行李也都不翼而飛。
讓王小帥感到氣憤的是,平日裡都以“兄弟相稱”的這三個狗東西,離開之前竟然連一個招呼都沒有打,讓他覺得自己有些遇人不淑。
要是早知道如此的話,王小帥悔不當初,昨個兒在校長辦公室,就應該當著馮校長的面,把三胖子和黑狗這兩個家夥,如何在言語上煽風點火,如意逼陸佳雯就范喝酒一事抖摟出來。
問題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三胖子和黑狗這兩個沒良心的家夥,早就已經把畢業證拿到手,夥同同宿舍的另外一個人豹子,棄他而去。
坐在下鋪床上的王小帥,望著空蕩蕩的其他三個空鋪床位,暗自在心裡頭,問候了一遍這三個不告而別的家夥,他們上下祖宗子孫十八輩。
咬牙切齒地問候完畢,王小帥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昨個兒上午在校長辦公室,可是從馮校長的口中得知,今個兒上午九點鍾之前,前往陽城便衣警察分局報到,現在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五分。
來不及多想,王小帥趕緊穿上了衣服,收拾起了行李,用了不到五分鍾的時間就搞定,從宿舍撤離。
由於現在是七月中旬,天氣炎熱,陽城作為臨海的大都市,夏天的時候,有些溫帶海洋性氣候的味道,除了中午的時候比較燥熱,早晚的氣溫一般都在二十度左右,非常的愜意涼爽。
所以,王小帥的行李並不多,他的鋪蓋只有一張涼席和一床很薄的毛毯而已, 外加一個行李箱,收拾起來方便快捷。
走到了樓下,臨出宿舍樓門之前,王小帥又花費了五分鍾的時間,把宿舍鑰匙交給宿管員大叔,臨走之前,又在宿管員大叔的辦公室內抽了一支煙,寒暄了幾句,互相道別。
出了校門,王小帥乘坐公交車先是到了汽車站,又塔城開往三十裡地外的陽城東郊,而剛剛成立不久的陽城便衣警察分局,就在陽城東郊的一家廢棄工廠裡面辦公。
坐上了開往陽城東郊的公共汽車,開了大概有二十分鍾的時間,已經出了陽城的市區,坐在前排靠窗位置上的王小帥,正斜靠在座背上,雙眼衝著窗外對沿途的風景流連忘返呢。
突然,在這個時候,聽到從車廂的後面傳來了一個中年婦女的尖叫聲:“俺的錢包,俺的錢包不見啦!裡面有給俺閨女看病的錢,是那個缺德的玩意兒偷了俺的錢包……”
不等這個中年婦女把話說完,緊挨著坐在她旁邊的一個留著殺馬特髮型的小青年,正在聽手機裡面播放的網絡歌曲呢,他摘一下了一隻耳機,沒好氣地打斷道:“大姐,不就是丟了一個錢包麽,有什麽好大呼小叫的,你沒有看見我正在聽歌麽,你打擾到我了知道麽。”
緊接著,哪位中年婦女情緒有些激動,卻有些無助地說道:“俺的錢包裡面可是裝著整整一萬塊錢的現金,是給俺閨女治病的錢,這是俺好不容易從城裡的親戚家借來的,人命關天呐!是誰偷,哦不,是誰撿到了俺的錢包,求求您大發慈悲,把錢包還給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