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的時光過得最快,轉眼間祝子零已是及笄之年。
零兒曾被說天性如此,而她自己也隨了這不同尋常的天性,三天兩頭跑出去胡鬧。
出去玩耍怎麽算是胡鬧呢?且看。
一陣劈劈啪啪的鞭炮聲,零兒一抬頭,看見一塊碩大的招牌,只有“撫泉樓”三個大字。
酒店的小生也許早就看見了祝子零。
也難怪,這一身華麗的藍白衣裳,手裡搖著玉佩流蘇的折扇,發髻高束,也不佩步搖珠串。走起路來盛氣凌人的樣子,不像個世家小姐,倒像個公子。
看見祝子零停下腳步望著自家招牌,心裡正是歡喜,碎步跑到祝子零身邊,一臉堆笑。
“這位公子,我們撫泉樓剛剛開張,可否賞臉?”小生點頭哈腰的樣子讓祝子零有點想避而遠之,零兒轉過頭去翻了個白眼。
後面跟著的一個小丫鬟說話了:“你這人好生放肆,連我們祝府的三小姐都不認得嗎?什麽公子?”
“啊?”小生一臉錯愕,打量著祝子零。
“哎哎哎,罷了罷了。”零兒一臉無奈和尷尬:
“一看就是新來的,有什麽可計較的?再者說,公子姑娘,豈是旁人可語?今日公子,明日姑娘,又有何不可?”
身後的家仆面面相覷。
“以後,你們在外面也別叫我三小姐了,叫祝少爺。”
“這……三小姐,恐怕不妥吧?”
“就是啊,三小姐,您好歹也是個姑娘家,總得有幾處看得出來是個姑娘吧?”
祝子零:“我哪裡不像個姑娘了?哎!我說你們兩個,是上次被捉弄的不夠嗎?”
一想到之前被蟲子嚇得魂飛魄散,還有衣服上被三小姐偷偷粘了烏龜畫,兩個就都閉了嘴。
“要不是被老爺知道罰三小姐抄了三天書,還不知道現在自己都被折磨成什麽模樣了。”心裡嘀咕著,卻再不敢說出來。
“酒樓無聊,還是集市熱鬧。”零兒在前面走,後面的丫鬟心驚膽戰地跟著。
之前有一次,就是這麽撞見了老爺。小姐在街上跟老爺大吵了一架,回家又被罰跪,又挨了鞭子,傷的七天沒出門,可還是不長記性。
祝子零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找什麽。忽然看到梳子攤,眼睛一亮。
“公子,是要買一個送姑娘嗎?”
“你才是公子!”祝子零放下手裡的梳子,看著小販,“你全家都是公子。”
“啊,祝三小姐,剛才您手裡梳子擋著臉,沒看清。”
後面的丫鬟們都忍不住笑了。
“你們……你們笑什麽?”祝子零又是假裝嚴肅卻透著些撒嬌的語氣,卻突然緊張的結巴起來。
又是一個小丫鬟:“沒什麽,只是祝少爺啊,您到底是公子還是姑娘啊?”
“我……”祝子零一時語塞,“我二者兼有!”
“那個……祝三小姐啊,這梳子您買一把吧,不論您是公子還是姑娘都合適。”
堂堂祝府三小姐,出了名的頑皮不羈,竟然被小販打趣,丫鬟們笑得更厲害了。
“別笑啦!”零兒假裝的嚴肅其實早讓丫鬟們看穿了。
看著一群笑得合不攏嘴的丫鬟,祝子零也再忍不住,忽地咧開嘴露出皓白的小牙: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家啊。”
零兒將挑選好的梳子包的嚴嚴實實。
“三小姐,我來幫您拿著?”那個小丫頭問。
“不了,這個我還是自己拿著吧。”
而此時,零兒正躲在祝家大門後。
望著有沒有父親的身影,確定沒有了,才長籲一口氣,帶著身後的人,溜了進來。
“祝子零!”祝楓的聲音。
零兒一臉尷尬和糾結,眉毛都擰成一團,抿著嘴,忽閃著眼睛,擠出奇怪的微笑:
“父親,是您啊。”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姑娘家,天天打扮成這副樣子,成什麽體統?”
零兒撇了嘴,用手撥弄著垂下來的頭髮,嘴裡嘟囔了一句,“與體統何乾?”
“你!”祝楓伸手要打零兒,卻又狠狠歎了口氣,摔了下袖子,終是沒舍得下手。
“你兒時便不懂事,天天出去闖禍,想你是家中最小的就任了你,卻沒想到慣的你今天這副性子!”
“我什麽性子?”零兒聲音大了起來。
長姐本在屋內,聽得這麽一番爭吵,快步走了出來。
子衿拉了一下祝楓的衣袖:“父親,零兒還小呢,這些禮數日後慢慢學就是了。又何必動怒?”
子零撅著嘴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禮數,那些在外面風言風語的人就懂禮數了嗎?”
子零這一番話倒是沒錯, 這冉白城人多口雜,子零從小便與眾不同,可是被扣上了很多不好的帽子。這一來二去,也終是傳到本尊的耳朵裡。
子衿嗔怪著看了子零一眼,示意她閉嘴。
子零見狀,便不再說了。
祝楓狠狠歎著氣,一言不發。
子衿:“父親,明日不是還要去城外淨塵寺嗎?還是早點歇息才好,我來勸勸子零,明日,定不會教她惹禍的。”
祝楓看了看一臉事不關己狀的祝子零,想說什麽,卻還是回去了。
子零看父親回了房,一甩頭髮,然後才看見長姐正盯著自己,突然堆了笑臉。
子衿:“行啦!每次犯錯都要我和母親給你說情,除了犯錯和撒嬌,你還會什麽呀?”
子零撲閃著眼睛,竟打著長姐的趣:“零兒還小啊,規矩……要慢慢學!”
子衿用手指撥了下子零的頭髮:“零兒再小,也是十五歲的姑娘了,明天可千萬不許闖禍了啊!”
子零低下頭,又是嘟囔著:“我今天也沒闖禍啊。”
子衿:“禍是沒闖下,只是你這般作風,可是讓父親的心血要白費了。祝氏之名,可是遠近皆知,書香門第豈是可胡鬧的?父親生氣,也是恨你不服家教罷了。”
子零:“長姐,這詩詞歌賦我也修習頗好啊,哪裡耽了祝氏美名啊?”
子衿用手指碰了碰子零眼角那個隆起的小小疤痕:“你啊,還真是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我說不過你,可你自己是明白的。快回去睡吧,明日可是要起大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