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八大關,某私家別墅會所。
朱大鵬一臉木然地坐在會客廳裡,到現在他還沒想明白自己怎麽會坐在這裡,昨天不過是例行去海邊玩了一下冬泳自拍,轉發到朋友圈裡吹吹牛,炫耀一下。但不知怎麽就被一個女孩給纏上了,不光非要認自己當主人,而且在零下十度的大冷天,跳到海裡橫渡曉港灣,結果不出意外遊到一半就手腳抽筋沉到海裡了,萬幸的是在場的兩個保鏢給力,及時把她給救上岸。不過就算救上來,女孩到現在也一直高燒不退,仍在重病監護室處於昏迷狀態。自己陪著在醫院折騰了大半夜,困了就在陪護室眯了一會,不知道怎麽一覺醒來就出現在這家私人會所裡。
八大關別墅區被青島當地人戲稱為真正的貴族居住區,能在這裡住的人光有錢不行,而且還必須要有一定的社會政治地位。這裡緊鄰的第二海水浴場是當年國家領導人來青島度假的專屬游泳區,周邊警戒森嚴,等閑人不得靠近。盡管這幾十年隨著青島飛躍式發展,中心市區地域不斷擴大,八大關度假區地位不如以前,漸漸成為一個開放的名勝旅遊區,但能在這個地方擁有一套別墅還真不是一般富豪所能冀望的。
朱大鵬雖然也算是青島老土著,但作為一介平民的他最多也就來每逢節假日來八大關散個步,看看風景,其間的內部別墅私人會所他還真從來沒進過。這次住的會所顯然重新大興土木翻修過,早晨起來他四處轉了轉,外邊看著還是古樸的舊貌,但內部都是一色的現代歐式裝修,給人感覺線條硬朗,森冷大氣。為了拓展空間,會所主人幾乎把別墅園區的地下掏空,所以外人看著是一座不起眼的別墅小樓,真正進入內部卻會驚訝地發現空間極大,會客廳、貴賓間一應俱全,讓人身處其間絲毫不感局促。
只是環境雖好,朱大鵬心裡卻一直感覺毛毛的,從醒來後他就一直處於被監控狀態,無論走到哪裡,身邊都有兩個保鏢伴隨。回家換衣服的要求也被委婉拒絕了,隨後從內到外一套合身的高檔休閑裝就被送到貴賓間,換好衣服後他又被請到會客廳傻等,據說孩子的父母正在趕來的路上,關於這場莫名其妙的無妄之災需要聽他解釋。
正當朱大鵬百無聊賴玩手機時,突然客廳門被打開,呼啦啦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位頗有威儀中年男子,劍眉虎目,腰板筆直,看著有幾分軍人氣質,他身旁小鳥依人一般挽著一位素裝麗人少婦,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
沒等朱大鵬慌手忙腳站起身來,中年男子早已闊步走到他跟前,主動伸出寒暄道:“是朱先生吧,我是崔國泰,這次的事真是麻煩您了。”
朱大鵬緊張地道:“不麻煩、不麻煩,我也沒做什麽,救人的主要是您的兩位保鏢,我也就跟著跑了跑腿。”
崔國泰皺了皺眉道:“那是他們應該做的,這次出了這麽大的事,作為保鏢他們是失職的,真以為百萬年薪是那麽好掙的嗎?!”
說罷,他冷然掃視了一眼跟在後面的保鏢吳叔,後者羞愧地低下了頭。
見現場氣氛有些尷尬,素裝麗人趕忙打圓場嗔怪道:“老公,有什麽事咱們先坐下來以後再說,李老他們跟著咱們奔波了一夜,還沒來得及吃早餐呢。”
在麗人的招呼下,眾人紛紛落座,等侍者端上咖啡和糕點退出後,會客廳才漸漸安靜下來。這時候,朱大鵬才來得及細看落座的諸人,坐在他旁邊的是一位長相喜樂,
像彌勒佛一樣的中年禿頭胖子,見朱大鵬在打量自己,便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笑呵呵地主動打招呼:“朱先生,不一起吃點嗎?” “你們吃吧,我已經用過早餐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是崔總的助理牛德水,老哥大你幾歲,你叫我老牛就可以了,咱們以後多多親近。”禿頭胖子毫不見外地道。
“牛哥好,麻煩您給小弟介紹一下情況吧,我現在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心裡都快長毛了。”朱大鵬對同樣是胖子的牛德水好感滿滿,私下悄聲求助道。
牛德水點點頭低聲道:“我猜你也是滿腦子漿糊,你昨天救的那個女孩是崔總的女兒崔,崔總是做物聯網設備生意的,主要在北京發展。這裡是他朋友的一個地方,臨時借來給蓉蓉度假,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麽一檔子事,驚得崔總連夜從北京趕過來。”他一邊說,一邊歎氣道。
“崔總的女兒是不是這裡有問題?”朱大鵬悄悄指了指頭。
牛德水苦笑了一下:“這事等會你聽專家介紹吧,一兩句話也說不清。”
“我給你介紹一下,在崔總旁邊的是他夫人展芸女士,坐在左手邊的兩位,那個女的是彤彤私家心理谘詢師馮詩慧,牛津大學心理學博士,在北京開有自己的心理谘詢工作室。那個男的是北京協和醫院腦神經科的主任醫師李秉先老爺子,現在退休了在全國幾家大醫院掛職做顧問,輕易不出山。”
聽了牛德水的悄聲介紹,朱大鵬更感覺心裡發毛,這麽高段位的大咖出場,看來這事小不了啊。
“右邊的三位,坐上手的是北大教授王豐,是高維靈魂學理論的創始人,具體研究什麽我也說不清楚,等會你聽他解釋吧。中間那位是龍虎山正一派道教俗家弟子張一山,據說和掌教是什麽親戚關系,是得了真傳的。最下手的女孩是小姐的私人總助王芃,畢業於哈佛商學院金融系。”
牛德水一邊條理分明介紹著坐上各位主賓,一邊乾脆利落地消滅盤中餐,人介紹完了,他也吃飽喝足了。朱大鵬心中暗暗佩服,這也是一個人才啊。
“門口守著的老吳,就不用我介紹了,沒想到這次能出這麽大的紕漏,估計事後不死也得脫層皮啊。”牛德水惋惜地搖搖頭道。
“大家都吃好了吧。”崔國泰見大家差不多用餐完畢,便打招呼道:“這次辛苦諸位了,因為小女的事情,害得大家連春節都過不好,連夜奔波來青島,在這裡我先深表歉意,事了之後會有一些小禮品奉上,還望笑納,不要客氣。”
“崔總愛女心切,我們感同身受。”
“人命關天,理當如此!”
“崔總無需客套……”
眾人紛紛謙辭,表示可以理解。崔國泰點了點頭,表示心領:“大家因為彤兒的事聚在一起,這大半年來也算是熟人了,更多客氣的話我不多說了,麻煩老牛你主持一下這次醫療研討會,現在就開始吧。”
牛德水聽到可以開會示意,便站起身鄭重地向大家打招呼道:“大家好,下面由我來主持第十七次醫療研討會,在開會之前我還是重申一下會議三項基本原則:
1)所有手機、電腦等通訊設備請交由專人保管,帶出房間。
2)對本次會議內容,不得外傳,否則按保密協議相關條款追究法律責任。
3)對崔彤小姐病例的相關分析和猜測,不得以任何形式在公眾媒體上發表,否則同樣按保密協議相關條款追究法律責任。”
說到這裡,牛德水略帶歉意地向朱大鵬說道:“朱先生,不好意思。開會前,您得先簽署一份保密協議。”說罷,便將一份文件和一張支票推到了朱大鵬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