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遠藤一郎緩緩站立起來,沒有瞳孔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身影,冰冷的身軀在此時不斷抖動,略帶烏黑的雙手死死握住剔骨刀的同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緩慢後退。
“為什麽!為什麽!”
歇斯底裡的低沉咆哮,並沒有給遠藤一郎帶來絲毫安慰,本應該充滿力量的他,此時卻感到體內的鬼神在顫抖,在恐懼,仿佛遇到天敵一般。
“為什麽會這樣,哪怕拚上了性命,我還是失敗者嗎?”
“確實失敗,你和那玩意,不值錢。”
“什麽!?”
“6條人命,還獻祭了軀殼,也才堪堪達到干涉級的鬼種,況且殺人還需要軀殼的幫助。”陳季禮將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帶,緩緩走向遠藤一郎,無奈道:“2顆靈能彈2000塊,再多就要虧本了,還以為能賺點,切。”
“八嘎!”短暫的錯愕過後,藤原一郎泛白的臉上帶著無盡的怒意,此時的他終於明白了對方話中的含義,那是何等的羞辱。
亡國、滅種、顛沛流離、寄人籬下、低人一等......
過往的種種,伴隨著輕蔑的話語徹底爆發,壓過了心中的恐懼,只見他雙腳屈膝,如同離弦之箭衝向不遠處的陳季禮,渾身散發出濃鬱的黑色氣息。
撕碎!殺戮!
他要將所有瞧不起的他的人統統撕碎!
然而,絕望有時候僅僅只是開始。
只見,眼前的敵人忽然一陣晃動,僅僅一瞬間,他就失去了目標,隨後整個人被一隻泛著青芒的大手掐住了喉嚨,提在了半空,渾身的力量仿佛遇到了封印,瞬間凍結。
看著手中的獵物,陳季禮並沒有絲毫喜悅,因為正如他所言,這種等級的獵物確實不值多少錢。
“職業素養啊,我的眼光難道一直這麽差?虧本也得乾,還好剩余的錢夠買瓶酒。”
話音落下的同時,陳季禮空出的左手成掌,同樣泛起微弱的青芒,猛地拍向手中的遠藤一郎。
“封!”
下一刻,原本狀若惡鬼不斷掙扎的遠藤一郎,突然身體一僵,一縷縷黑色氣息不斷從七竅中奔湧而出,並會聚在陳季禮緩緩回拉的左手掌心,最終形成一尊巴掌大的木偶,懸浮在半空之中。
相比之前的詭異,此時的和尚木偶在陳季禮的手心中如同死物。
至於遠藤一郎,則如同被抹除的像素,整個人緩緩從空氣中徹底消散。
“還好,比想象中值錢。”
掂了掂手中的木偶,陳季禮取出一個泛著黑光的銀色手提箱,將木偶置入其中,只見原本的手提箱中,還有著其他稀奇古怪的物件。
“算上這個,應該夠了。”
黑色的豎領風衣,泛白的牛仔褲,棕色的皮靴,銀色的手提箱以及胸前偶爾閃過的一絲亮光,組成一道高挑的身影緩緩從一番拉麵的黑暗中走出。
警戒在四周的警察見狀,全都松了口氣的同事,心中升起一絲敬畏,之前的景象依舊歷歷在目:詭異的木偶,失效的槍擊,卻在短時間內被眼前之人輕易解決。
遠藤一郎或許很蠢,但至少有一個觀點是對的,那就是力量,因為無論任何時候,力量都是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
“謝謝。”
突如其來的謝謝,讓陳季禮微微一愣,這種毫不做作的感激,他已經多久沒有聽到過了。
看著那張年輕的臉龐,王月玲略微失神,
她沒想到眼前的獵魔人不但年輕,而且沒有以往遇見的那種諸如戾氣、狂躁、陰沉甚至毀滅的氣息,這與以往的獵魔人格格不入。 “見到帥哥,也不用這麽直接吧。”煞有其事的摸摸自己的臉頰,陳季禮露出潔白的牙齒恬不知恥地笑道:“雖然我確實挺帥的。”
“呃......”突如其來的畫風,哪怕是久經戰陣的王月玲也微微錯愕,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的她罕見的展顏一笑:“是啊,帥哥,加微嗎?”
“加微就算了,不過嘛,來場友誼賽可以有。”
感受著侵略的目光在身上遊走,王月玲不但沒有絲毫惱怒,反而挺起胸膛,抿嘴一笑:“友誼賽的話,那就要看時間了,還有三個小時天亮,這可不夠。”
“惹不起,惹不起。”
“哈哈......”
噗嗤!
嚴肅的氣氛,隨著陳季禮的插科打諢,瞬間變得不正經起來,然而人與人間的距離在不經意間顯得更近,更自然。
“咳咳!”故作正經的陳季禮開口道:“交接一下。”
“重案組第一分隊隊長王月玲,請指示。”
“我們只是雇傭關系,不用那麽嚴肅。”陳季禮這種人,就是正經不起來,只見他拍拍手中的手提箱:“報酬我已經收了,剩下的你們處理就好,拜。”
說完,陳季禮頭也不回的擺擺手,緩緩消失在路燈照射不到的黑暗之中。
“這是落荒而逃?”
“去,趕緊辦事。”
趕走身邊的同事,王月玲看著遠處逐漸消失的背影,自嘲一笑:“原來還是個膽小鬼。”
時間:新歷9年8月26日。
地點:花城某商業廣場。
類型:魔種(軀殼:陳笑)
等級:操控級(C)
描述:軀殼主導殺人儀式,以求獻祭整個商業廣場的人類,受害者49人, 軀殼已被消滅,魔種封印。
......
時間:新歷9年9月7日。
地點;花城某區一番拉麵。
類型:鬼種(軀殼:遠藤一郎)
等級:干涉級(D-)
描述:軀殼主導連環凶殺案以求增幅鬼種力量,受害者6人,軀殼獻祭而亡,鬼種封印。
處理人:C級銀章獵魔人陳季禮。
......
“呼,一個C級魔種,三個D級,應該足夠換了。”將最近處理的事件上傳到特殊網站的陳季禮不由伸著懶腰,看似二十出頭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
此時的他,正在臨時住處,這是一間單身公寓,簡約,方便,更主要的是經濟實惠。
輕輕地合上筆記本,陳季禮不由想起之前碰上的女警,那是一個心中有著堅持以及正以的人,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對方恰恰就是需要遠離的存在。
“9年了,你躲到哪裡去了......”
昏暗的燈光,曬落在陳季禮的背影上,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往昔的嬉皮笑臉,與實際年齡不符的臉上,更多的是壓抑之色。
透過明亮的落地窗,看著不遠處霓虹閃爍,車水馬龍,那黑色的雙眸閃過一絲恨意。
“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讓你付出代價,無論是你什麽東西!”
就在此時,陳季禮突然扶著落地窗,並伸出左手,死死捂著左眼,透過泛著青芒的指縫,依稀能夠看見其中滲透出一絲妖異的紅光。
“該死,這次的時間更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