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下來之後,我迅速的跑向我們之前待的那間屋子。因為所有的武器裝備都放在那裡。快速的回去補給了彈藥,再一次的出現在圍牆邊的架子上。
特倫特這裡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好,如果我再晚來一會兒的話,他可能真的就守不住這裡了。從這個方向來的敵人雖然少於正面,但並沒有少很多。對方的子彈源源不斷的向我們這裡打來,火花四濺,在開槍反擊幾秒鍾就不得不躲到掩體的後面規避傷害,甚至都沒有時間看自己射出去的子彈打沒打中敵人。
狹路相逢勇者勝。只要我們一個方向被敵人突破,我們的下場不想而知。對於擊殺我們中的一個人,我們都會不論對方的身份,更何況這時候我們已經殺了對方數不過來究竟有多少人了。
而且,對我來說,更是一步都不能退。我的身後,還有我的女朋友,在我倒下之前,我不可能讓她也受到傷害。
在我到來之後,情況很快得到了控制,對方漸漸的被我們打的和我們拉開了一點距離。可以說,敵人的這次瘋狂的進攻再一次被我們打退了。
為了節省彈藥,只要對方不繼續向前,我們也就停下了射擊。
很奇怪,在戰鬥了這麽長時間,我居然一次都沒想起過我的父母。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首先局勢根本就沒給我想他們的時間。而且也應該是我刻意的不去想他們。我不知道如果他們知道他們的兒子來到這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國家,戰死在這個國度,他們會又怎樣的心情。心痛是一定的,但是是憤怒,生氣我不和他們實話實說更多一點還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更多一點?
每一件的錯事往往動機都是對的。直到今天,我雖然懺悔我的所作所為,但我真的沒覺得我的動機上有什麽問題。可以說我自私,但我真的不知道,我想讓父母驕傲下去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懺悔的是倒在我槍口下一個又一個的敵人,是這些敵人背後的未成年的孩子,是白發蒼蒼的父母,是期盼著丈夫回家的妻子。我傷害了他們最愛的人,帶給了他們無盡的悲傷。但是,我不認為我參加雇傭兵的動機是錯的。
後來在我睡不著的時候,我仔細的想過。我不痛恨把我領進這條路的老大,相反還有一點感激他。雖然我變的冷血,變得自己都討厭起自己,但是始終是在我不知道做什麽的時候,老大給了我一個選擇。而這條路雖然讓我改變,但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對於我自己的選擇我始終不曾後悔過。人生就是這樣,過去了就過去了,即使想的太多,也根本沒有重新來一次的機會。當然,只是再給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我不會選擇走這條路,但也僅此而已。甚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甚至可能不會報考我當年的大學。
懺悔和後悔不同,我懺悔的是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強行奪走了許多人的生命,哪怕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甚至有些是我迫不得已。但是,我對我的所作所為始終都不曾有過後悔。
就像此刻,如果我不開槍殺他們,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我。雙方的立場不同,雖然我現在動搖了我最初的想法,漸漸的有些分不清楚誰對誰錯。可是好多事情都是這樣,根本沒有對錯之分,只是立場不同導致我們成為了敵人。
我剛剛打死的敵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了解他的性格,甚至沒看清他的容貌。也許,在死亡的那一刻,他都堅信他做的是對的。就像是一個人得了重病,
可以選擇手術,但也可以選擇保守治療,在事實沒有得到證明之前,誰也不能說誰是正確或者錯誤的。 但是我雖然不知道作為最基層的戰士的心中的想法,可是如果一個公司存在著顛覆別人國家政權的想法,我覺得那個公司一定是有問題的。這也是到目前為止還在支撐著我作戰的動力和原因。
“累吧。”敵人沒有前進,我們再一次得到了一點喘息的空間。之前在戰鬥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壓迫著自己一樣。竟然會有一些喘不上氣的感覺。
“還好。”我回答了特倫特,“要不你休息一會兒, 我看著他們,有情況我叫你。”
特倫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不用,沒事。”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盒口香糖,拿出一塊遞給了我,“喏,這時候抽不了煙,吃塊糖吧。”
我點點頭,接過口香糖放進嘴裡,開始嚼了起來。口香糖的甜度瞬間從舌尖傳到了頭部,讓整個神經稍微的放松了一點。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的有些裂開的嘴唇。這時候,想說些話,卻不知道具體應該說些什麽。
把頭轉向特倫特,卻看見他的衣服上有個裂開的地方。裡面的肉露了出來,上面不斷的流出血。“你受傷了?”我皺了皺眉頭問道。
特倫特看了一眼傷口,然後轉過頭去看向外面,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沒事,流彈擦傷。不用處理,一會兒就好了。”
“我給你包一下吧?”我問道。
“不用,一會兒血凝注就好了,不要緊,子彈沒在裡面。”特倫特說道。
這時候頻道裡也始終沒人說話,倒不是說大家都不關心特倫特,而且大家心裡也都明白,這是槍傷,雖然子彈沒留在肉裡,但也不能不管。彈頭都是含有鉛的,如果不處理的話很容易感染。最起碼也要在傷口處消一下毒,吃點消炎藥。
趁著對方還沒有進攻,我把頭湊過去,仔細的看了一下他的傷口,還在嘖嘖地不斷流著血。但是因為我的手裡並沒有有效的消炎藥,而且也不知道對方下一次的進攻是什麽時候。看著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大礙,所以也就放心了下來。
“記得一會兒吃點消炎藥吧。”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