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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就是一種堅持》第14章 回家
  家,好多人都把它形容成避風的港灣,但對我而言卻並不單純是這樣,我對它的感情很複雜,我想回家,卻也害怕回家。如果不是過年,我想我寧願一個人孤獨的呆在我的小屋裡。

  因為我們上班很早,正月初六上班,而我在正月初一才將要回家,在家裡呆不了多久,所以並沒有拿太多的行李。而這應該和我的性格有關系,除非必要,否則我走到哪裡都更喜歡什麽都不帶。

  終於,大年初一我踏上了回家的火車。可以說每一份工作都有它自身上的無奈,只是看從事它的人能否接受。就像鐵路的從業者一樣,全國人民都在共同慶祝我們這一個傳統節日,而他們卻要為我們普通人的團聚不得不離開他們的老婆孩子來工作。我們之所以稱為普通人,更多的時候是因為在事不關己的時候,道理能講的一套一套的,而在自己的事情上就只會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

  因為路途遙遠,這列火車要行駛24個小時才能到我的家鄉,也就是一天一夜,所以在上大學每次回家的時候,這趟列車的臥鋪票是極其難買的,上大學的時候一共回了8趟家,其中有七次是隻買到了硬座,而剩下的一次是連硬座都沒買到,足足站了一天一夜才回到家裡。不是因為買不起機票,是恰好這趟車是直達我家的,不用轉機,不用轉車,雖然慢一點,但路途上不是那麽麻煩。這是這五年間我第九次回家,雖然這時候的機票已經很便宜了,但習慣的力量真的很難改變,而且再沒上車之前還以為很幸運的買到了一張臥鋪的下鋪票。然而等到了天津最最繁華的地方,天津東站的時候才知道完全不是因為我的幸運,只是這時候該回家的人都已經回去了而已。

  每次回家的心態上來講都是不一樣的,比如剛上大學的第一次寒假回家,內心中充滿了對父母的想念,對家的想念,想念家中的每一件物品,甚至在車上的時候就能想起家裡乾淨的床單的洗衣液的味道。而雅思考過之後,是如釋重負般的想要快點回家,嘗嘗父母的拿手菜,想要好好放松一下。等到美國航校面試過了之後,在火車上的心情就是想要快點回到家裡,迫不及待的聽到父母的表揚。總而言之,每一次的回家心裡都不像這次那麽糾結。

  火車的車廂中,再沒了以往的吵鬧,沒有煩人的小孩子的哭聲,原諒我說的這麽直接,我相信每一個坐過火車臥鋪的人對那個聲音都是深惡痛絕的。沒了那些熟悉的人說話的聲音,沒了那熟悉的“香煙瓜子烤魚片,啤酒飲料礦泉水”,甚至這裡都沒了腳醜的氣味。然而這一切卻讓人感覺更加的不習慣。如果這時候我的耳朵裡能傳來這樣的聲音,我感覺我的內心還會踏實一些。

  然而不論我怎樣的糾結,火車還是準時準點的開動了。在離開天津站不久,火車車廂裡的燈就閉上了,除了少數像我一樣的回家晚的人手機屏幕透露一點亮光之外,就只剩每兩個鋪之間的昏黃的很暗的小黃燈還在亮著了。

  躺在窄的只能讓我轉一個身的臥鋪上,我怎麽也睡不著。一是因為這時候比起我平時睡覺的時間還很早,平時的這個時間我們才剛剛下班,二是心中的事情就好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的讓我喘不過氣來。我不敢想象父母如果知道我和他們撒了這麽大的一個謊是什麽反應,我不敢想象父母知道這件事之後家裡會鬧成什麽樣,我更不知道父母知道了這件事這個年要怎麽去過。在面對自己的錯誤時,我是懦弱的。

然而正因為這份懦弱,讓我在一個錯誤中越陷越深。  輾轉反側,坐立不安,在抽了不知道多少支煙之後,我終於在火車“轟隆隆”的“催眠聲”中睡著了。原本我是想多堅持一會兒,多享受一會兒在面對父母的詢問之前的時間,不想時間浪費在睡覺這件每天都會做的事情上,這就是我前面所形容的白天怕天黑,黑天怕天亮的感覺。我覺得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時間,都會有這樣的經歷,就如同一個剛考完試的學生,會拚命的在考試之前盡情的玩耍一樣,因為不知道考試成績發下來之後還能不能這樣的放肆。

  我們在坐火車尤其是臥鋪的時候,都會感覺一件很奇怪的事,無論平時是幾點起床,在臥鋪上都會醒的特別的早。在前文交代過,我每天都要睡到上午8點四十才會被鬧鈴叫醒,可在火車上,5點半就睜開了眼睛。在過了山海關繼續往北行駛的時候,天氣就變的更涼了起來。清朝的多少人為了打下山海關,窮其一生之力都沒能實現,現在的人在睡夢中就闖了過去。當然我和他們的方向是相反的。在過了山海關之後,雪景也漸漸多了起來。雖然在全中國看來,都是北方,但在東北人的眼裡,不下雪叫什麽冬天,路的兩旁沒有積雪,叫什麽北方。

  我喜歡雪,也喜歡雪景,乾淨,潔白,沒有一絲雜質。因為他們有我所羨慕的品格,不那麽複雜。在自己不喜歡的環境中,即使滅亡,也不會改變自身的屬性,不會隨波逐流。

  看著車窗外還算熟悉的場景飛馳,我的心裡也慢慢的變得更加的緊張。抽煙的頻率都明顯的增加,以至於還有兩個小時才能到家的我,這時候就已經抽完了自己買的兩盒煙。也不知道是人太少,沒有足夠的經濟利益推動。還是因為這時候已經回去過年了,火車上以往來回次數很多的推車賣貨的人都不來了。等了半天,隻好把給我父親買的兩條煙拆開一盒。在情緒緊張或者說壓力過大的時候,抽煙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效果的。

  終於,亮了的天再次變暗,我也終於又一次回到了我出生的地方。在離開這裡的時候,我信心滿滿躊躇滿志,滿以為我會在外面生活的很好,卻不想生活成那樣。在下了火車往出站口走的時候,我走的很慢很慢,在都迫不及待回家的人流中顯得是那麽的特殊。但是速度再慢,路途終究是有抵達終點的時候,該來的終究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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