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自上次翠姨娘這麽一鬧之後,金太太一連幾日都沒再提分家的事,反而和翠姨娘擯棄前嫌,連帶著二姨太一起商量著該怎麽解決眼前金家的困境,畢竟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許是今兒個想出了對策,便在午後,又把眾人聚在了一起。
金家大堂中,眾人見母親將大家再次聚起來,便心下暗道,關於分家一事,今日怕是得有個結果了。
大堂裡的氣氛有些壓抑,沒有人發出聲音,也沒有人交頭接耳的議論什麽,就連端茶倒水的仆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良久,金太太,歎了一口氣,心想:若大的簪纓世家,不想一世繁華,主人翁死了沒多久,家中就鬧得這樣落花流水,不可收拾。幾個兒子之中,只有一個明確表示反對分家的,另外三個兒子,有明的,有暗的,還有恨不得馬上分開的。
倒是幾個女兒和兩位姨太太跟著自己是一心的,都覺得這偌大的府上討論的不應該是分家的事,而是應該遠出一個主家,來振作家風。
金太太銳利的目光在四兄弟的身上一一掃過。心想:如果按照世家大族的門規,本來這家主之位應該是給老大鳳舉的,但是老大鳳舉巴不得趕緊分開,好弄些錢花花,這家主要是給他,只怕不出半載就得敗光,到時候金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怎麽辦?
老二鶴孫是個怕媳婦的人,平時大事小事都沒什麽主見,這樣的人也是撐不起這個金家的。
老三是最為懶散的,終日和戲子廝混在一起。也是沒出息的人。
老七燕西前幾天能為了這個家而向翠姨娘下跪,又能說出那樣一番話,自己滿是欣慰。
當自己把想讓老七燕西當家主的事和二姨太,三姨太說了之後,沒成想,她們也讚成。只不過燕西此時沒什麽威信,有沒什麽差事和進項,即便是自己從中幫扶著,只怕也是難以服眾。再者說,手心手背都是肉,雖心有計較,但明面上還是要保持公允的……
見眾人都不說話,金太太掃示了眾人一眼說道:“從種種方面觀察,已經知道這個家有非分不可的趨勢,但是我這裡有幾個問題。”
說道這裡,語氣不由的加重了。
鳳舉見此,忙說道:“媽有何擔憂?不妨直說。”
金太太冷笑道:“我的問題就是錢財首飾古董甚至房產都可分,可是分了後,我和你們兩位姨太太怎麽辦?你們三位未出嫁的姐妹怎麽辦?金家上下幾十位仆人怎麽辦?”
鳳舉見母親這樣問,自己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玉芬忽然說道:“大哥是長子,理應大哥奉養。”
鳳舉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反駁道:“我來養倒沒什麽,那是不是大半的家產都得分我啊?要不我拿什麽來養?”
慧廣忽然說道:“家產當然是四個兄弟平分,誰也別想多一分。”
玉芬忙附和了一聲:“就是,我也是讚成二嫂的。”
鳳舉冷笑道:“感情這家裡上上下下不但要我養著,而且還要和你們平分家產,老二老三你看看你們娶的好媳婦,這大白天的就坐著春秋大夢,就算是分家也是我們四兄弟的事,有你們婦人什麽事!”
慧廣說道:“大哥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媽也是婦人,你能說這分家沒媽什麽事嗎?”
鳳舉頓時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忙轉頭向母親說道:“媽,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聽這兩個婦人挑撥。
”…… 金太太和二位姨娘,加上幾位小姐看到三人的爭吵不由的大失所望,連連搖頭。
站在一旁的燕西再也看不下去了,大聲說道:“你們都別吵了,媽,姨娘,四位姐姐都由我來養,你們放心,無論分我多少家產,我都心甘情願的奉養媽和姨娘一輩子,三位姐姐將來的嫁妝都由我一人承擔。”
見燕西這麽一說,三人頓時面面相覷,不由的有些面赤耳紅。玉芬朝燕西看了一眼,恨的牙癢癢的說道:“老七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又沒說,不管媽和姨娘。 ”
見玉芬這麽一說,三人忙將矛頭指向了燕西……
金太太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說道:“夠了!我還沒死呢?你們一個個想想,你們父親才去世多久,你們就這樣鬧騰,你們對的起你們父親的在天之靈嗎?”說著不由的流下淚來。清秋和四姐妹趕忙上前安慰起金太太來。
三人見母親生氣了,也就不在說了,低著頭站在那,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麽。
良久,金太太止住眼淚,說道:“你們不用為我和你們姨娘姐妹未來的生活所擔心,我早就想好了只是說出來試探一下你們的心思,沒想到你們竟然吵成這樣。”
一直不說話的鵬振說道:“媽既然早有法子,那早點說出來就好了,我們照著吩咐做就是了。哪有這些鬧心事。”
鳳舉,慧廣和玉芬此時才明白原來老太太心裡早就有譜了,剛才不過是試探他們而已,頓時為自己的衝動而感到後悔。
金太太又一一詢問了鳳舉,鶴孫和燕西的意思,三人都表示聽母親的意思就行。
金太太遂轉身朝道之說了幾句,道之便從裡屋拿出八個小盒子,放到桌上。
眾人此時方才明白母親原來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金太太指著桌子前面八個盒子說道:“家裡有多少財產,我想你們心裡大體上都是清楚的,除了前兒個說的那些,也就還有城外一個莊子的土地和一處房產,外加上家裡的十來萬現金,再就是你們父親攢下的一些古董字畫。”
佩芳忽然問道:“不知道這八個盒子有什麽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