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兩個強得可怕的怪物。不過,我很喜歡。”
發現危機解除後,唐風歡快的邁著步子走向了遠處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他覺得自己如今全身充滿了力量,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那地上躺著的屍首被他無情的給忽視了,可他的不滿卻毫不掩飾的表露了出來,死的還是太少了。
只要是屬於那個男人的軍隊,死的越多,他越是開心。
或許是因為恨吧!這少年的心性正在朝著凶殘轉變。
這是很不好的。
人還是得心存善良的,最少不能無端的漠視生命。
恨,並不能成為剝奪別人生命的理由。
活在恨中的人無疑是痛苦的,還很有可能成為一個偏執的瘋子。
唐瘋子。
……
……
“你把他們全殺了?”
反應慢半拍的林蠻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抬起頭狐疑的看向了身旁的大叔。
“對。”寧先生說的理直氣壯沒有半點的感情波動,就像在回答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殺人,自然就會有死人。
“為什麽?”林蠻雙手緊握成了拳頭,“難道我們就非得這樣做嗎?”
寧先生伸出手,輕輕的落在了他的頭頂上,緩緩撫摸起來,眼中難得得出現了一片溫暖,帶著一絲寵溺。“有些事情,你現在不懂,等以後你自然會知曉的。”
眼前的孩童自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便一直帶給他無限的驚喜,為他那顆死寂的心帶來了一絲波瀾,他似乎有了再次想守護的人。
他那深埋於心靈深處的人,曾經的愛人啊!在遇見眼前小孩的那刻,她於夢中第一次對他顯露了微笑,笑的那樣的美麗,溫暖……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為什麽要等以後,現在不可以嗎?”
“你太小了。”
“小蠻今年已經六歲半了,已經到了能上學的年紀,該懂的道理也能聽懂了,大叔你怎麽能說我小呢?”林蠻聽出了這是他對自己的推辭之言,對此很不滿意,急忙拍著胸脯向他證明道,“大叔你就說吧!”
寧先生聞言認真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孩童,埋首思索了起來。
經過他這麽多年的暗中觀察,眼前的孩童的確不能用常人的眼光來看待,在狼群中長大卻依舊保持著人性,如同天生生而知之般主動開口說話,認字寫字,還時常做出一些異於常人的舉動,甚至是連他這個大人都看不懂,聰明勇敢,更難得的是遇事成著冷靜,具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拋去他那孩童身體不論的話,分明就是的一個大人啊!
那時候他便時常在心中想著,他真的只是個孩子,而不是個妖孽嗎?
接下來,他的成長證實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妖孽。
他覺醒了體內的天神血脈,成為了蠻神,更在不到幾日之間又覺醒了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神影”。
強悍如斯。
可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而是痛苦的根源。
天神血脈者,大陸的禁忌,人人得而誅之,更有“天屠”嚴陣以待。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因為這個事實的真相太過於沉重,他怕眼前的孩童背負不起。
難道告訴他你一出生就注定與整個世界為敵,是大陸的禁忌,被世人所唾棄的存在?
可他終得面對。
這樣一直瞞著他,真的好嗎?
寧先生收回了手,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決定將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訴眼前的孩童。 他相信,他能夠承受的住。
這是他對眼前孩童的自信。
而得知真相後的林蠻一臉的淡定,仿佛他說的事情與自己毫無關系一樣。
這倒是大大的出乎了寧先生的意料之中。
他越發的喜歡眼前的孩童了。
可事實並不是如此,林蠻心裡在聽到真相的那刻便卷起了驚濤駭浪,將他那刻脆弱的心靈掀到了天上,久久不能落地。
巨大的恐懼,讓他大腦直接呆了,一片空白,都忘記了控制身體做出反應。
以至於被寧先生錯當成了“淡定從容”的典范。
實在是羞愧啊!
……
……
片刻之後。
唐風來到他們的身邊,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不停訴說著自己的委屈,滔滔不絕讚揚著他們的偉大。
“你們竟然都不管我,實在是太令人傷心了,好歹我們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大叔,你實在是太厲害,你是絕世高手嗎?”
“還有林蠻,沒找到你竟然能打敗百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哥哥我真是沒看錯你。”
腫得像個豬頭的臉一抖一抖的像個破氣球一樣,漏氣。
他沒有發現林蠻的異常,也沒有在意寧先生陰沉下去的臉,自顧自的表達著自己“劫後余生”的喜悅。
而此刻林蠻那內心的恐懼猶如有了宣泄口一般,噴湧而出,化作一陣拳影襲向了唐風。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唐風猝不及防,來不及作出任何的反應,只能呆呆的睜大眼睛看著那白皙的小拳頭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
“咦?”
寧先生驚訝一聲,從林蠻的眼中看到了恐懼的光芒,急忙出手阻止了林蠻,拉著他的小手冷聲著說道:“原來你在害怕。”
“恩。”
“既然害怕,為什麽你還一臉淡定不直接表露出來呢?”寧先生很費解,皺著眉,緊緊的盯著眼前的孩童。
林蠻顫抖著身子,打著擺子,強自鎮定下來後,咬著牙緩緩的說道:“因為大叔說的關於天神血脈者的真相,與全世界為敵,我很害怕,一時間陷入深深的恐懼裡無法自拔,身體都忘記了反應。”
“原來你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無所畏懼的。”
“是。”林蠻可憐兮兮的望著他,“我還只是個孩子。”
“這與年紀無關。”寧先生搖了搖頭,同情的看著他,“身為天神血脈者,這是你一出生就注定了的命運,不管如何你都無法逃避。所以你要明白,害怕是沒有任何作用的,你所需要的是一顆無所畏懼的心,在往後的歲月裡將會有無數的敵人想要你的命, 任何一點的害怕都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這些,寧先生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奇怪的認為眼前的孩童一定會聽懂他的這些話,並牢牢的將他們記在心裡。與此同時,林蠻眼中的血色褪去,露出了一雙黝黑發亮的瞳,透著一股無比堅定的光芒。
寧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覺得眼前的孩童確實聽懂了他的話。他一瞬間有點放心了,至少在面對接下來那未知的旅途中,再遇到敵人時,他相信自己能更加容易的保護好這個孩子,不會因為他的害怕而分心,能夠用盡全力,好好的戰一場,說起來,他到底有多久沒有酣暢淋漓的戰鬥過了呢?
被抓著的小手此刻忽然甩開了他的束縛,林蠻閃爍著明亮的目光跑向了那群百騎的屍體,興奮的大喊著,“我們發財了。”
“什麽?”唐風瞬間清醒,搖晃著腦袋四處張望一圈後,急忙追向了林蠻的身影,“等等我,扒屍這種事情我最在行了,尤其是唐國的。”
寧先生根本沒有想到反差會如此之大,大吼一聲道:“你們兩個都給我閃開,讓我來。”
“這事情,還講讓的嗎?”林蠻第一時間就反駁道。
“對。”唐風無比讚同。
“誰說沒有。”寧先生一步十丈幾步就出現在了他們的前面,氣憤的說道:“人都是我殺的,所以我說了算。”
一時,他身後的林蠻和唐風沒話說了,唯有不停加快腳步,用速度來“講道理”了。
一場爭奪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