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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心世界》第102章 最後的洗禮
一行人在空蕩蕩的阿林厄教區中行進,在村莊中滿是尚未收拾的人類活動痕跡。

 血色作嘔的土地,充斥灰燼的汙濁大氣,配上這樣寂靜無人的場景,仿佛這個世界本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萊比錫特看著身邊心情不錯的傳道者不禁問道:“加德納,你為什麽笑得那麽開心?”

 加德納隨手撿起可能是某個孩子拉下的奇形怪狀的玩具,“嗯?我有很開心嗎?”

 老爺子:“……”

 明明你自己臉上的笑容都掩飾不住了好嗎!竟然還好意思反問我……

 加德納聳聳肩,“想到接下來就有更多的人們覺醒,我肯定高興啊。”

 這話讓老爺子摸不著頭腦,“你怎麽就知道那些家夥一定會在我們留下的光輝號召下一路跟來?”

 “這種事情,我肯定知道啊,”加德納突然一頓,隨後意味深長地說道:“畢竟這可是我的願望啊……”

 他們送給阿林厄討伐軍的禮物可不僅僅只是觸發式的三日防線和那個轉為領頭騎士羅傑凱爾家的家夥準備的。

 那些後來同志者添加的光輝,其實是他們準備用於瓦解梅克洛斯和灰光教的後手。

 加德納在阿林厄解放計劃期間發現,自己發展的同志者們勸服(拐騙)起這裡的人們,那是一個賽著一個地厲害。

 他這邊才是勸服一個民眾的時間,人家那裡直接就是三五個一起上,三言兩語就攻破灰光教的信仰防線。

 明明他們在對言語的使用中並沒有什麽出彩之處,但就是莫名其妙比加德納自己的效率搞得多。

 這樣的事實讓加德納一臉懵逼,他自認為自己這個具備傳道自知的人應該不會比其他同志者差到哪裡去才對,但他就是在這一點上有所欠缺。

 這樣的異常也就引起了加德納的高度注意,然後他就想出了一個驗證的方法。

 讓兩個尚未歸化的灰光教堂城區民眾端坐在懺悔室中,然後他和另外一個新發展來的同志者分別坐在裡面神官的位置。

 但他們什麽話都不說,就只是那麽坐著,沒有任何交流。

 然後與那位同志者相同的懺悔室人民就莫名其妙地感染歸化了,甚至到達具備烙印身份標識的三觀程度!

 而與之相比的加德納這邊的民眾則是什麽變化都沒有,進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出去的時候就是什麽樣子。

 在將這樣的過程進行三組之後,每一組參與的同志者和人民都不同,但得到的結果卻是相同的。

 面對這樣的情況,加德納在專門詢問神明大人之後也就得到了答案。

 力量本身是帶有傾向性的。

 雖然林離那從所長大人那裡得來的先知模板沒有被這力量傾向性束縛,但這並不代表向下衍生的力量分支就沒有傾向的存在。

 作為唯二持有分裂權限的加德納,他使用的力量屬於林離下方的二級分叉。

 林離給予他的力量自然不存在傾向性,但在他的手上分裂蔓延的三級分叉,無可避免地受到了他的影響,天生具備加德納的意志傾向性。

 如此一來,那些三級分叉權限持有者和加德納這個二級分叉的區別也就區分出來了。

 但林離肯定是不能就這麽直接跟加德納說的,況且後者也聽不懂這一大堆權限和分叉的。

 所以林離就稍微簡化內容,說他交給加德納的是一種尚未分化的力量,出現在這種狀況是加德納自己潛意識的作用,是他自己的意志將自己的意願借由這股力量作為媒介傳遞下去。

 加德納看看身邊疑惑的萊比錫特,默默想道:“畢竟我的意志……就是分享那個美好的世界,並讓更多的人們參與到這個世界重建的過程中來的啊……”

 從某種意義上說,林離的眼光確實沒錯。

 加德納這個神棍不禁成功地將自己的力量分享出去,而且還帶出了一堆大小神棍。

 正是這個原因,哪怕只是一點點光輝,也足以感染這些心中就是一片荒漠的討伐軍,讓他們也踏上那條一路向南的自我救贖之路。

 而此時在遠在兩大教區和梅克洛斯中央城的罪惡之城也得到了討伐隊傷亡過半的消息,大騎士羅考斯·羅傑凱爾身死的消息。

 那個坐鎮格蘭奇教區,臨時任命的統籌官原本還坐在光屛前做著升官的美夢。

 然而在出征兩天后,那突然斷崖式消減的討伐軍數字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他瘋狂地打擊著那塊接受討伐軍生命訊號的設備,但哪怕他是如此動作,那塊光屛還是堅定而衷實地播放著那還在減少的數字。

 看著那塊在他的擊打下幾乎沒有破損的屏幕,這位原本前途無量的統籌官,瘋了。

 “光屛壞了!這一定是光屛壞了!”

 從那本應該傳出好消息的統籌室裡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嘶吼,這樣的異象立刻引起了樞機主教的高度注意。

 在騎士團封禁那個令人恐懼的統籌室之後,那個沙啞的嘶吼聲才消失,但同時,教區城諾卡那也開始進入到消息封鎖的狀態。

 而聰明的神官們自然能夠從這一列反常的動作中聯想到什麽,沒有誰是傻子。

 無數流言開始在在遺棄之地中傳播,那個至今已經淪陷六天的阿林厄教區成為了所有人恐懼的對象,那裡就究竟埋藏著什麽,誰也不知道。

 但只有寥寥幾個知曉真相的人,沉默著委身於黑暗之中,偶爾穿行在城區的街巷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在得到加德納最新的匯報之後,林離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幾筆。

 小尤拉認真地看看那個由一個圓圈和三個小點組成的抽象畫:“神明大人畫的畫好醜!”

 林離聽見小尤拉稚嫩的聲音笑了起來,繼續扒拉幾下,抱著小尤拉問道:“那現在呢?”

 “好看!神明大人的畫最好看!”小尤拉低頭看著那個已經擴充成波板糖模樣的圖案,“不過這是什麽?”

 “這個啊……是波板糖哦。”

 說著,林離伸手在小尤拉的額頭上一點,那種波板糖的酸甜口感傳入到小尤拉的腦海。

 “唔!好奇怪的感覺……”小尤拉嘟起小嘴,她到現在為止那種對於吃的概念還是不是很完整,那種酸甜苦辣還非常陌生,但這並不妨礙小少女喜歡那種酸甜的複合口味。

 這時林離突然感覺手上有一絲濕潤,然後低頭一看,樂了,“尤拉的口水流下來了哦。”

 “啊!”小尤拉驚醒過來,趕緊用小手默默嘴,“都是神明大人的錯啦!我要去和馬馬姐姐告狀!”

 然後臉紅的小尤拉從林離的腿上一躍而下,跑向遠處的身影,然後撲進米琳達的懷裡。

 不過林離分明看見少女連耳朵根都紅了,看來剛才的失態對她來說真的是第一次呢。

 林離不禁搖搖頭,然後看著地上那個已經擴充成為波板糖形狀的圖案陷入沉思。

 現在遷移的阿林厄人民是第一梯隊,位於阿林厄教區的加德納和同志者們是第二梯隊,那些暫時還困在三日防線中的討伐軍大概率會是第三梯隊。

 不過林離並不擔心加德納是否具備管理好這些人們的能力。

 這裡的人們本就數量稀少,且不算那些會來多少的討伐軍士兵,但是算上阿林厄教區的人們加上加德納手下的同志者,也不過是剛剛超千。

 這樣算下來,這裡面將近三百人的同志者和具備居住資格,擁有身份標識的八百將近九百人,近乎達到了三比一的比例。

 這還是由少部分覺醒的同志者和幾乎是絕大部分的人們組成的隊伍,其他還有很多被審判掉的神職人員。

 這樣算來,可見這個世界的灰光教和梅克洛斯的系統究竟是有多麽冗余,一代又一代的沉弊積攢下竟然產生如此畸形的社會分布,這尼瑪哪裡是金字塔了喂!

 看著那從米若博特克村中救出的村民,林離發現了一個問題,一個非常非常的問題。

 那就是明明只有十幾個人的小村子,可是男性只有寥寥三四個!

 在這個世界中,只有男性才能夠繼承高等職業,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通過這個情報,林離從加德納的報告中發現每年的固定男性子嗣名額發放比例都在逐年大幅減少。

 用加德納自己的話說,那就是:“雖然這是在教會記載中很早就開始發生的事,但我還是覺得這裡面不太對勁!”

 如果是選擇隨機子嗣名額發放的話,那麽十有是女孩,所以這也就讓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鋌而走險,通過提升權利和獲取戰功來得到那個確定男性的子嗣名額。

 從這種現象中,林離得出一個大膽的猜測,而且大概八成的可能性為真。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命種子,可能快要見底了。

 在這個人體生育功能不能正常使用的世界,生命種子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沒有它們,就沒有人類的蹤影存在。

 但是現在那個遺棄之地的中心城罪惡之城竟然開始進一步大幅限制男性生命種子的流出,這裡面的意味不得不讓他產生遐想。

 但是想著想著,林離卻突然想到:“這樣的話,以後這裡豈不就是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的世界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林離就立刻有了一些不好的回想,然後他就立刻將這個念頭封禁。

 林離立刻開始警告自己,“不行不行!這種想法太危險了,封印封印。”

 看著林離凝重的臉色,遠處視力極佳的半人馬姑娘有些擔心,難道有遇到什麽困難了?

 ……

 三天后,阿普斯雷丘陵外圍。

 “安塞塔大人,你看那是第四座接引基站嗎!”

 一名同志者指著遠處那個的光點說道。

 安塞塔抬眼望去,那個熟悉的光點可不就是他們這幾天經過的接引基站嗎。

 在迅速突破灰燼大氣的光芒吞噬區域後,他們看見了那個規模比起第三個基站更大一籌的第四個接引基站。

 安塞塔下意識地掰開手指算著,“算算距離,這應該是是最後一個了吧?”

 “沒錯!這前面就裡阿普斯雷是山脈不遠了!”還是那位同志者回答了少年的問題,“不過我自己也沒有去過那個禁地山脈,畢竟上一次關於這裡的確切記載已經是梅克洛斯第三王朝的事情了嘛。”

 聽著安塞塔翻了翻白眼,廢話,你要是真來過還能回得去

 但正當他準備帶著頂頭的人們進入這個亮度更高的光罩之時,加德納帶著萊比錫特和其他幾十個同志者趕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加德納拍拍少年的肩膀,“呦,安塞塔,你這幾天的工作做的不錯嘛。”

 “哪有,要不是有加德納大叔去截擊討伐軍,我們哪裡會這麽順利,”安塞塔和加德納一同穿過光罩,“不過說起來他們怎麽樣了?”

 在那只能年前剛看見一角的光罩之後,竟然是一個極為廣闊的狹長空間。

 與前面的三個基站不同,這第四基站是一個半邊還在土中的狹長橢圓體。

 在經過前面的接引治愈後,人們相信,這是最後的洗禮。

 只要通過這最後的洗禮,他們就能夠去到真正神明所在的世界,活在那個充滿色彩的世界。

 看著這個世界,半晌加德納才響起之前安塞塔所說的話。

 他苦笑道:“他們……他們的話大概率會一起跟著來這個阿普斯雷人境。”

 少年也驚訝了:“為什麽要讓他們也過來?裡面可是有很多我們的敵人啊!”

 “首先我們不可能全殲討伐軍,也沒有那個能力全殲討伐軍。更何況,比起與這樣被蒙在鼓裡的敵人交戰互換傷亡,倒不如讓他們變成我們的一份子。”

 安塞塔很快冷靜下來,一邊接受接引基站中的治療術式調整身體活化功能,一邊思考加德納大叔的話。

 而他發現加德納說的沒錯,這確實是在這種情況下的最優解。

 但這樣的話又有一個問題出來了,“假如說他們真的改過自新,那麽我們該用怎樣的態度應對這些人呢?一視同仁?不可能吧……”

 聽到安塞塔的話,加德納說道:“這也正是我所為難的地方,就算我們決定讓他們在這之後進行贖罪行為,但那些人們和他們之間的矛盾畢竟是短時間內難以消除的。”

 “而且我也問過神明大人了,結果得到的答案是,這是你們的世界,這點小事自行處理,然後就讓我們來決定了……”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搖頭長歎,“真是頭疼啊……”

 老爺子聽著兩人的對話默不作聲,只是默默感受這基站內部的治愈效果。

 從第一座接引基站開始往後,每一座基站的光芒烈度都在逐漸提高,人們的身體機能也在逐漸回升到正常的水平。

 但這裡人們的身高還是那樣非常嬌小的樣子,完全沒有變化,看起來應該是他們那不知多少年前祖輩的尺寸就是如此。

 不過在經過這麽多的治療之後,大家發現彼此的容貌也年輕了許多,幾乎恢復到他們自己本身年齡應有樣子。

 也是在這樣的對比下,加德納注意到萊比錫特與其他人的不同。

 因為這位老爺子在牢房那時候可是當場用自己的力量強行年輕一波啊,那種剛剛感染就具備的強度,將近三百同志者中都沒有再出現第二例。

 這樣的異常被他藏在心中,他準備繼續觀察老爺子,看看能不能從這裡面發現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或許,這是神明力量的另一種詮釋形式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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