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dnmd!”阿喵拉開身上殘存的繩子,憤懣地走出了屋子,雖然他沒有說話,不過這憤怒的神情,還是讓身後的侍從一臉懵逼。
格林還是和他的小姨子私奔了,江南皮革廠,江南皮革廠倒閉了……
他和阿萊之間,明明是他先來的。
往事說多了都是淚,阿喵嘗試了最後一波苦口婆心,“你這麽可能跑得掉,你拿什麽救他,你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你有什麽資格去救他?而且如果華家現在發現了什麽,你們和我最後都要死!”。
但這裡如何巧舌如簧,格林直接選擇了屏蔽該玩家。
二十分鍾前面,他叫醒因醉酒而晚起的阿萊,還是以買材料的名言,帶他出門。華家派了兩位護衛,四人上了馬車,像趕考樣朝著打鐵一條街開過去了。
離開前,格林當然沒有忘記這裡的阿喵,他還吩咐侍等會從把屋子的貓放了,別把貓餓著了,多備些吃的,別一天到晚瞎叫。
這樣想來,這句話還真是嘲諷。
等到阿喵掙脫束縛時,肯定是追不上格林,即便追到了也沒什麽用,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好話勸不了投胎鬼,格林那邊鐵了心,阿喵也沒有暴力手段。
等格林逃跑這件事坐實後,華家這頭更是不用多說,他們已經掌握了那麽大存量的“多蘭”,不可能再允許其他勢力擁有鑄造它,為了維持話語權……
殺局已成。
“喵嗚!”此時的局面讓阿喵有些手足無措,早知就等到木已成舟再說,不過那時候,又難說格林會不會和他的小姨子一起共赴黃泉。
“怎麽辦呢?”風吹散了貓的語言,“喵嗚!”阿喵看向了王宮的方向。
……
信息滯後是這個時代很大的問題,少了無線通訊,很多人就像被隔在兩個世界一樣。
小雅這頭也才出門,主要今天出門也是八成找不到線索,還不如在家摸索陣。
這幾天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格林是去了名聲不怎麽好的華家,雖然對方有出爾反爾的惡習,不過有阿喵在身邊,小雅還是放心的。
推開門,刺目的朝陽映射進整個屋子,陽光中,一個男人的背景巍峨高大,就好像天神下凡。
小雅實在不明白,自己就是惹了哪路瘟神了。
“真巧,小雅小姐,我這又遇到你了。”說話的正是布薩。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讀書人覺得堵門怎麽能算堵門,這場偶遇簡直是天公作美,要是此時換個家夥,比如街頭修鞋子的大叔,小雅現在已經把人打得八丈遠了。
“你好!布薩先生,遇到你還真是榮幸。”這番做派,說到底還是自己實力不夠。
“請問今天您有時間嗎?”薩比的笑容無比真誠。
小雅深吸了口氣,“請問我可以拒絕你嗎?”
“嗯!”布薩思索了番,“既然您不是很願意,那我請小姐吃個早飯吧!”
別人退了一步,小雅自然也要退一步,無奈的答應便是最後的結局。
反正耽擱的時間也不多,一頓早飯而已。
貴族吃飯,一不講究一個所謂的排面,不說裝盤是金雕銀器,那擺在桌上的至少也是海味山珍,這樣的吃食本來小雅都期待了一把,可帶路的人卻越走越偏了。
這裡是城北,出了內城,裡阿萊的店子不遠,反正這一團都算是個髒亂差的店。
至於那家鋪子,剛好是個廣場正對的餐館,
來往人員不一律是魚龍混雜,鋪面同樣老舊,木製的桌椅都包了漿,黑乎乎的一層。 “這點小玩意不介意吧!這麽多年的豆腐腦,我覺得還是他家的最不錯。”布薩給了小雅個自己來這裡的理由。
小雅一愣,“行!只是……”她並非在質疑這個地方的檔次,而是在想對方為什麽會來這個地方,好吃的小吃,以他身份做飯的哪個請不來。
不過話還沒出口,對方就搶答了。
“你別看這地方行,但和那些內城的店鋪,同樣金貴。其他的就不說了,你知道這鋪在的房租多少。”店裡人員嘈雜,根本就不會人有人仔細去聽其他人說了什麽,“已經和內城中的些旺鋪已經相差無幾了。”
“因為地段嘛!”小雅也算是懂點兒商機,自家不就靠這個起家的。
店鋪身處鬧市,卡在了整個埃米比較繁華的區域,城外的貨物都要在這裡經過關口,無論是貴族們用的華服材料,還是貧苦人家的糙米,這算是整個埃米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了。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個地方?”布薩自問自答,“因為在這裡才能看見真正的城市。這裡有貴族,他們要清點貨物;有騎士、他們要整理教堂所需;有最普通的人,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的大多數,像螻蟻一樣在這片土地上默默耕耘,這些人,才能更好地向我描述我們這個國家。”
“哐當!”豆腐腦端上來了,或許店裡生意太忙了,老板的態度並不是很好,湯汁甚至的浪蕩些就出去。
布薩的話,小雅剛好接不上,準確說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接,只能低著頭默默吃了起來。
“唔!”舌尖剛觸碰到石食物,大腦就瘋狂發出抵觸的信號。
這口感,這豆腐腦的製造工藝也太差了吧!口感去像是乾麵包混合了紙漿;至於味道,遊了離種若有若無的酸臭味,讓人恨不得把舌頭割了。
處於禮貌,小雅強忍生理上的嘔吐感,把這些東西給全部咽了下去。
“咕……呼!”
這東西跟美味完全不沾邊好吧!
這邊經歷了折磨,那頭還在自言自語,“我的那個哥哥,他站的太高,其實不僅僅是他,那些人都站的這麽高,他們都想裡這些髒亂的東西遠些。”他看著自己看中的東西,用杓子翻騰了一下,米白色的半固體中混雜了黑色。
“神賦王權,這是主宰給予你們家的權利。”小雅的笑容尷尬又不失禮貌,這東西她是不會在碰第二口了。
“咕嚕!”但一旁的布薩卻開開心心地喝了起來,一口咽下,嘴角甚至還留了些參與,“《賦權》這本書說到最後,還不是人編的。”
小雅身上的汗毛有些豎起,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即便對方是這個身份。
布薩笑了笑,“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覺得這個東西好喝?”他掃了店裡一眼,“這一碗東西,可以為下午的體力活提供足夠的支撐,而且價格的便利可以讓他們把這些錢省到其他地方去,這種高效的食物,再為整個城市的運行提供動力。”
小雅點了點頭,有些事不能說,但他還是明白。
“這個國家的所有人,他們都站的太高了,高到他們已經看不清腳下的芸芸眾生。”布薩看向了小雅,“什麽狗屁《賦權》,這只是人賦予人的權利。”
小雅心頭瞬間有如大鍾轟鳴。
這個東西有多麽政治不正確,倒是在其次?對方告訴她這話什麽意思啊?如果自己掌握了這些話,完全就是握住了對方的把柄。
生與死,瞬間成為了最終的考量。
“你不用擔心,我會和你說這些話,沒有其他的意思,僅僅是因為……”布薩輕輕叩響了桌面,空氣的波紋肉眼右眼扭曲可見。
“令四·無行者。”
周圍的一切,那些人,那些物,周有種被倒進了凝膠中,徹底不動了。
“因為我們是同類,我很少在這個城市裡發現其他的同類。”布薩語言真摯,神色好像就在眼前之人他等待了許久。
“同類?”小雅消化著眼前的驚異,“怎麽敢和大人您!”
“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那些神色匆匆的家夥,巴不得利用令二·純潔把這裡的土地一片片掃過去,但在我看到你,你就好像深深扎根於這裡!”布薩頓了頓。
“我們都是欺騙主宰之人。”
欺騙,沒錯,小雅確實是欺騙。
“你怎麽知道?那天參與考試的。”小雅在努力回想自己何時暴露過這種事情,不應該是那天考核,如果是那就沒有後面的事情了。
對了。
兩天前的醫院,當時影子又出來破壞了儀式……不過當時在場的人,三位都在醫院裡躺著呀!只有——輪椅騎士。
等等,就是這位騎士威脅自己去貧民窟收集證據的。
自己也是剛好在貧民窟遇見布薩的,對方好像觀察了自己很久。
這麽說的話,輪椅騎士他……
“他叫莫契!也就是你們的院長。”布薩點了點頭。
小雅徹底理清了所有線索,輪椅騎士不是在威脅自己,他的做法僅僅是為了安排這場見面。
“歡迎你加入我們!”隨後,布薩伸出來的手,“以後我們都有共同的願望。”
“不!”小雅直接退了步。
她很清醒,有些遊戲不是現在自己能玩的,自己一個無畏騎士都不到的實力,被卷進這種可怕的東西中就只有粉身碎骨。
“為什麽?”布薩有些疑惑,他不相信自己看錯人了。
令四·無行者,並不能維持太久,那道無形的波痕正在從不遠處收斂回來。
一輛馬車,衝進了這個領域的邊緣。
……
車馬搖晃的節奏讓如格林欲睡,阿萊在車子裡重新打起了鼾,昨天喝高興了,酒勁到現在還沒過去。
格林雖然抗拒阿喵的話,但這不代表他並沒有聽。
和華家比拳頭,這怎麽可能?即便自己想逃,或者是臨時投靠其他勢力,其他勢力又不是傻子,在這個階段跟華家交惡,那就擺明了想要和陛下過不去。
要打打不過、要逃逃不了、要幫沒人幫。
格林沒有阿喵那樣寬廣的格局,他的一切計劃,僅僅停留在出華府之前,至於接下來的打算,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事了。
像極了更新把存稿用完的作者。
“貳玖出門了!方向是朝你們去的。”阿喵突然在私聊頻道裡說話,傳遞過來的軍情簡直是雪上加霜。
看樣子華夏已經察覺到些許不對了,或者是他們預料到了某些問題正在趕來預防。
格林現在並不懷疑消息的真假的,他也沒有懷疑的理由。
現在該怎麽做,擺在格林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假戲真做直接把阿萊給賣了;二、要活下去,但是應該怎麽活下去。
“老板,老板有沒有尚品的稀有礦!”阿萊在店裡吼了一句,店家看到是華府人,自然是老老實實的伺候,阿萊這個鐵憨憨,還在那一本正經的檢驗礦石,一副準備討價還價的樣子。
“哥,你這個東西你要多少呀?”阿萊回頭,看見格林愁眉不展。
格林的視線看向不遠處一家新開的店, 阿萊也跟著看了過去。
最近這條街上的店面變動很頻繁,新開了店的主人,為了討個好彩頭,還專門殺死了一隻從天極國寄了的肉雞,作為活祭。
鮮血如同花一樣盛開了地,那只動物在嗚咽中被拔毛下鍋,周圍的人群彼此歡笑慶祝。
“哥!”阿萊推了格林一把,“殺隻雞而已,有什麽好看的?”
騎士們也把目光投了過來。
“哦!”格林反應也算迅速,“新店開張嘛!我看有沒有打折什麽的,貳玖小姐叫我們早點回去。”
“早點!哥哥們,早點兒你們也要動起來呀!”格林指了指那一框框石頭,“我還想早點回去呢!”
店家連忙多叫了幾個夥計過來,“這件小事,不勞煩騎士大人動手。”
騎士沒有說什麽,還是上去幫了把手。
格林看著他們在忙活,又看向了不遠處,腳下的步子一步一步後退,沒過三兩步,便踩在了門檻上,然後,他出了門。
一步,兩步,每一步都是如此的漫長,這甚至讓格林回憶起了自己從家鄉逃出來的那個晚上,雪地中堆滿了屍體,自己小心前行,只要有任何響動,就會直接打擾在啃食屍體的野獸。
三步,四步。
走得越遠,格林的心越亂,最後變成了急促的呼吸聲。
響動被野獸們聽見了。
兩位騎士大喝,“你要去哪?”
格林扭過頭,義無反顧的狂奔,前面就是終點,前面就是勝利。
光,他看見了,就和那天在雪地裡一樣。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