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王宮。
王宮地形,阿喵早就輕車熟路了,情況緊急,他選擇了最近的路線,直奔向萊耶常在的地方,書房。
他跑了一路,路上之景色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偌大的王宮裡本來就沒有多少人,即便有,那也全都是萊耶的傀儡,有些傀儡和貓爪鑄幣局員工所面對的情況一樣,他們全暈了,是萊耶的控制出了問題。
半刻後。
阿喵一路奔襲,書房就在眼前,他原本步子飛快,現在卻放慢了下來。
“啊!啊……”
他聽見了慘叫,還有那種若有若無、主動壓製的哭嚎聲,於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動靜。可能是因為離得太遠了,完全聽不清楚。
為了安全起見,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書房門被緊緊被扣著,萊耶的慘叫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果然是他出問題了,之前猜的沒錯。
可是,為什麽?或者是誰造成的?
在阿喵的印象中,在埃米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完全保證壓製萊耶,能讓對方發出如此痛苦的聲音,自然在實力層面應是百分百的吊打。
這種人,他完全惹不起,如果真是這些神仙打架,沒必要把自己扯進去。
不過幸運的是,他在門外候了會兒,屋子中的慘叫聲越來越小了。
“哢!”
房門突然被打開,兩條影子穿刺而出,阿喵一個踏風,險而又險地躲過。
回過神,他看向屋子,空洞的門裡可以直接看見伏在桌案上的萊耶,周圍的凌亂還記錄了剛才發生的一切,破碎的物品、雜亂的房間、萊耶身上的破衣服,上面全是小孔並且被染滿了血跡,好像被什麽給穿刺過。
這是啥情況?怎麽只有他一個人?自我虐待遊戲?
萊耶是受傷了,可他神色卻沒有表現出來:“是你?你怎麽來了!”他問,阿喵
“你的令,傀儡。”阿喵覺得自己並不需要多說些什麽,他的視線再向門外看去,那些原本昏倒的人都一個個爬了起來,就好像之前什麽也沒發生。
“這些事情你不用知道,對你沒有什麽影響。”萊耶建議。
“如果我這人就是這麽好奇呢?”阿喵笑著,越是不希望他知道的,他越是想起搞明白。
“也並非不可以說!”萊耶很輕易就松口了,沒有任何扭捏作態,“我們做一個交易吧!互相分享彼此是知道的事情,保證信息的等價,這樣對大家都公平。”
問題有些時候就是答案,“你想知道什麽事?”阿喵樂呵呵問道。
“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萊耶的影子從腳下蔓延上身體,影子就像無數隻蟲子,不斷的啃食著殘破的衣服,不過片刻,之前血跡斑斑的衣服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深黑的新衣,“你說你在徹查庫塞啟司的事情,我想知道這件事情的調查答案!”
阿喵眉頭一皺,拿到萊耶剛才的情況和庫塞啟司有關,不過他不是對方的直屬血親嘛!難道這已經去世許久的老家夥現在還有折磨親屬的癖好。
應該是另有隱情!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感興趣了。”阿喵深知多說都錯的原則,他現在不知道對方所掌握的信息,隨便給一個結論可能戳破自己的騙局,其實他也明白,對於自己的身份,萊耶他在很早之前就有懷疑了,“你沒事的話那我就走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特別狀況,過來關心下你,枉費我一片好心。”
萊耶笑了笑,“一片好心嘛?”這句話把他給逗樂了、
“對了,這個情報還沒送到你手上吧?關於掌農城,我們的大後方的。”萊耶直接扔過來一疊白紙。
“風!”
阿喵是系統的擁有者,控制可比格林靈活多了,可也就是僅僅靈活而已。他利用風的力量讓那些紙頁懸停在半空中,然後詳細閱讀裡面的細節。
掌農城出事了。
這名字他之前聽過,因為大汪那是狗好像去的就是哪兒。
在昨天晚上,有兩個不明人物襲擊了掌農城,一個像怪物,暫時還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不過另一個,在去潮國的資料中早有記載,諸神背棄者——科林。
科林是無為之地的人,是無為之地的大祭司,這個等級換算過來,是去潮國的白衣執事、躊躇級騎士,對方的過去頗為離奇,說他是神選之人,也不足過。
首先,大祭司對於無為之地萬神來說,已經算是個非常重要的事位置了。大祭司往上就是第四級,半神;如果再往上,就能和那些神祇肩並肩了。
因為在進入半神之後,通常個體要考慮自己如何點燃神火、蹬臨神座,所以在這個階段他們會放棄信仰,所以大祭祀也就成為了神在人間最強的代言人。
科林之所以離奇,是因為他先後成為了多位神的大祭司,生命女神、創造之神、鍛造之神……一般沒有神祇會喜歡這麽朝三暮四的家夥,可他偏偏做到了。
不過,有句話怎麽來說?
他今日拋棄別人選擇了你,明月也會拋棄你選擇別人。
在三年前,科林公開背叛了生命女神,甚至背棄了無為之地,不知道他觸犯了什麽,諸神暴怒。即便在他以前改換門庭時,也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
無為之地的人統統追殺他,也就是從那時起,他失蹤了,不過現在又在這兒出現了
在掌農城的戰報中,被科林創造的怪物被殺死,科林也是不知所蹤,不過在最後的交手中,他遭到了重創。
戰績是輝煌,可是去潮國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白衣執事阿托斯,回歸了主宰的懷抱。
同時,整個掌農城也頗為淒慘,雖然在教會的協助下可以加緊時間進行修補,但要將整個城市恢復之前的運作,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時間。
掌農城是糧食重鎮,這裡遇襲肯定會威脅前線糧食。
萊耶打斷了阿喵的深思,“這個情報是瞞不住的,頂多過三天埃米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希望鑄幣局的生意不要被這事故衝擊。”
阿喵點了點頭,伸手收起了情報,“那我就先走了,回去安排一下。”
萊耶默認,沉默地凝視為其送行。
“對了,你剛才問的事兒,我只能告訴你一星半點,你的問題關於統禦大人!”阿喵臨走前,扭過頭,風輕雲淡地給出了線索。
要裝就要這樣裝。
先用別人失望,再給點小小的驚喜;不要過於高冷,給人一種自己還知道很多事情的錯覺。
……
掌農城。
城市、家、國,就三個東西所指的概念不同,但是在生活在其中的人,極容易將其混為一談。
崩碎的城市、殘破的家,周圍能看見的,只有和自己一樣在不斷慟哭的人、只有滿目瘡夷。
絕望,在這個城市中發酵醞釀。
大汪和琳琳姑姑花了點兒時間進城,在剛才琳琳姑姑和引路人的交談中,大汪知道了對方的目的。
果然,琳琳姑姑不傻,在她把琳琳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不對。
琳琳出事的時間、掌農城被破壞的時間、在醫館周圍詭異情況,還有那些較貴的盔甲,所有事情都指向唯一的可能。
琳琳和這次襲擊有關系。
不過,現在事出緊急,教會還沒有精力查到這一方,如果查到了,到時候肯定會出大問題,她給出的解決方法是?
把琳琳送走。
所以她的城市裡找來找人,來找偷渡的人。
掌農城雖然是內陸城市,但依靠河流,可以直接到達東面的無盡之海,然後通過無盡之海上面的貿易,將出產於南部片區的糧食,販賣到不要擁有無盡之海沿線的無為之地。
說起來,雖然無為之地和去潮國臨近,但兩者之間的關系還算不錯,這條貿易線,也是放掌農城經濟繁榮富強的原因之一。
“卡麗夫人,不是我們不想做,而是你知道的,現在跟根本沒辦法。”在熟人的帶領下,偷渡客很快就被找到了、
一般去潮國去無為之地需要跨過雙邊的邊境,由於將會對國內信仰管控嚴密,所以整個過程無比複雜。
不過,既然都已經有了貿易線,送人送貨還不是一樣的。
大汪是第一次知道,琳琳姑姑的名字叫卡麗,畢竟在莊園裡基本沒有人會這樣稱呼她。
卡麗把態度稍微放低了些,“這件事情我們也知道,不過,你們肯定是有辦法的,對吧?我現在真的很急,你知道的,教會治病的效果遠遠沒有無為之地生命女神來的好。”去潮國有不少人是為了過去看病的。
“卡麗夫人,您這是在讓我們難做呀!”偷渡客也非常無奈,“前段時間通過的那法案你知道的,貴族會議簽署的第一項政令,禁止南部糧食在短期之內被販賣到無為之地,需要全力保證前線戰爭的供給,失去了糧草這一主要貨物,我們這商隊已經很久沒開船了。”
“而且你看看,現在掌農城這幅樣子,別說船了,就連河都沒了,我們這也不是沒有辦法嘛!教會答應我們,在周圍的地形整理完畢之後了,才會重新開始梳理河流,這次意外,真是讓整個城市都要大洗牌了。”
卡麗歎口氣,眉頭鎖得更緊了,“昨晚是……”
偷渡客左右又看了看,直接打斷了她,“這事您別問我,你問了我也不敢說,教會目前已經對於所有的居民下的禁令,這件事情暫時不允許討論,在處理完手中事情後,他們會統一發表公開通知。”
“好吧!”卡麗長長歎了口氣。
看來她是白跑一趟了!
大汪本來跟在對方後面,之前被小雅吵醒了,現在好不容易想補一點覺,可些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一種若有若無的凝視感。
有人再看自己。
這種凝視感不是突然出現的,而是在他剛進城的時候,不過,這種感覺一直很淡,而且周圍人口眾多,大汪沒法在第一時間鎖定目標。
不過,現在確認了,暗中觀察自己的人,就在身後的那條小巷裡。
“影子!”
大汪割下自己身上的部分影子,順著人群流過,同樣遁入了那片黑暗中。
這是和小雅一模一樣的能力,他是在早上的時候覺醒的,準確說,在看見這座城市的時候。
他是系統擁有者,他是無法看見據自己的數值的,他只能看見小雅的。
或許,自己和小雅一樣,同樣有個心境匹配度的東西,之前,是因為太過散漫了,所以一直沒有達標,不過,昨晚的事帶來了些許刺激。
他不清楚是什麽情緒造成的,或許是對力量的渴求,最對痛苦的不甘,反正無論是什麽,是這些東西塑造了他,科林塑造了他。
……
小巷,不,這裡已經不算是小巷,不過是條充斥了殘垣斷壁的道路。
跟蹤大汪的人渾身穿著一件灰袍、身材並不高,像個小孩子。這種裝束在人群裡並不出眾,畢竟災難後,許多人都是有什麽穿的就直接將就了。
影子遊於黑暗中, 附著在每個人腳底,跟著對方不斷前進。
這人很怪,他本來緩步走著,隨後變成了奔跑,速度越來越快,他的奔跑是沒有目標的,好像在尋找什麽!
可是又不夠半刻鍾,奔跑突然停止了,對方繼續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行走,大汪完全理解不了對方的行動,沒有又不是和目的、又沒有任何征召!
這好像是個瘋子。
大汪想知道對方是誰,慢慢遊到了對方前面。
說了也湊巧,怪人在這時候剛好俯下身,整理了鞋子。他看向陰影,而和陰影共享視野的大汪也看見了他。
“你好!”
在對著地面說話,不,他是對大汪說的。
大汪認出了對方,他就是自己在門口看到那個通緝犯,那個小孩子!又認真看了幾眼,這小孩詭異的面孔,總給他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見一面嗎?”他說。
他怎麽發現的,按道理說,這還是大汪能力的處女秀。。
大汪思索了那會兒,“你是誰?”大汪問道,他用陰影控制周圍的積水,通過這些水漬表達自己想說的。
“這麽快你就不認識我了。”男孩笑到,“我們昨天晚上可還是見了面的,我還幫你的女孩做了手術,你還沒感謝我呢!”
女孩,等等,他是科林。
科林為什麽會變成這幅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