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後,兩人才算是真正的踏上那塊冰天雪地,寒風刺骨的喧囂著,猶如來自深淵的惡魔。
千裡冰封的雪林間,有一處清潭,奇怪的是潭水依舊如常波動,並沒有因為天地間的寒冷而封凍,但卻帶著令人忌諱的冰冷,清潭旁,無數的冰渣暗藏著妖獸的碎骨,細思極恐。
而此時的潭水上空,一道赤紅色的屏障屹立,不時散發出雄厚的火之力,那周圍的厚雪都被融化成細水,向外流淌。
一座被大雪覆蓋的岩石上,紀澈神情冷冽盯著屏障內的火光,炫彩斑斕的源術攻擊橫衝直撞,碰到屏障上都會帶來輕微的動蕩。
看這情形,應該是被捷足先登了!
柳風嚴密地分析著,低聲道:“這份地圖上的標柱,都是由每殿弟子在往年選殿大比中,自行探索和發掘的,而當時發現寒潭的隊伍,可不只有我們靈源殿一家,還有古體殿和萬符殿,上次我們來的時候,這兩殿的人馬皆是到齊,但就算集結了三殿弟子的力量,依舊被那邪赤古蛇打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紀澈見柳風的神色有些異動,也猜出來個大概,淡然道:“然而今日這兩殿有備而來,還將消息與幻瞳殿共享,但卻未通知你們靈源殿,好一出聲東擊西!”
聞言的柳風漠然地點了點頭,這些並不難猜,在來之前他便用特殊的方法和秦雲宿取得過聯系,此時的後者正帶著兩名尋得的弟子,去了秘境東邊的毒蠍沼澤尋找機緣,而透露這個消息的正是幻瞳殿。
再看這樣的情形,他們的目的就很明顯了,顯然是要在靈源殿事先支走,並將赤蛇寒潭這邊的寶物給拿到手,畢竟一塊蛋糕可容不下那麽多人去分。
轟!轟!轟!
一青,一黑和一紫,三道光芒各成一體,在赤紅色的陣法中,開始大顯神威。
“張凌傑的清風赤火符!金浩的誅心煞魔體!還有...花正顏的天花玉女瞳!”
雖然樹木有些遮擋視線,但這白雪皚皚的天地間,再加上那特有的氣息波動,柳風想分辨出來並不太難。
紀澈看著那三道炫彩光芒,眉頭微微皺起,因為剛才出現的三個名字可謂是耳熟能詳,那三人都是在靈榜獨佔鼇頭的存在,與藥丹殿的徐殷是一個層面的靈湖天強者。
但,這可不代表紀澈怕了!
飛天震地的光芒瘋狂轟炸,引得空間動蕩,這種強度的攻擊,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嘶!
就當三道炫彩光芒開始暗淡時,裡面傳來一聲刺耳的嘶鳴,分不清是慘叫還是怒哮。
與此同時,紀澈也采取了行動,他讓蘇黎木暗中釋放出白色風刃,在赤紅色的屏障上切開一道兩人大小的缺口,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溜了進去。
“少兒不宜的血腥場面啊!”
紀澈隱匿與寒譚旁的陰影中,異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條巨大的赤黑蛇身從寒潭伸出,滔天的煞氣埋藏於那千萬鱗片內,令紀澈都有些膽寒。
但若往上看,卻未見到想象中的猙獰蛇頭和血盆大口,反而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斷層,作嘔的血腥味彌漫在空中。
嘶!嘶!嘶!
蝗蟲過境般的細小黑蛇向弟子們撲去,並沒有因為群龍無首的情況而喪失攻擊。
傷痕累累的三殿的弟子面目陰沉,面對數百條黑色小蛇圍攻,他們手忙腳亂的連忙阻擊,有人輕刀一揮,那黑蛇便成為一具無頭屍體,正舒氣時,隨即又撲上來數條。
雖然這些攻擊對於三殿弟子並未造成較大的傷勢,但他們可剛經歷一場大戰,掌著刀柄的手都有些輕顫,身上的傷痕再次裂開一分,陰森的臂骨清晰可見。
紀澈齜牙咧嘴,死死的盯著寒潭中的金光,問道:“那裡應該就是這處寒潭的重寶了吧!”
見身旁的柳風點頭默許,紀澈也是當機立斷,用白色的靈氣將二人包裹後,傳出一道低音:“盤他!”
話音剛落,柳風被一把抓住,帶離出了藏身的灌木叢,他背後升起濃濃的寒意,略帶驚恐的看向三殿為首的那幾人。
雖然這個時候出手搶奪機緣,沒有太大的不妥,但若是等金浩等人被黑蛇拖到重創或者不可開交的地步,再伺機而動,那才是最好最穩妥的機會,而如今那三人雖有傷勢在身,但再度出手的能力還是有的。
凝神間,兩人距離那萬符殿的張凌傑僅有十丈之距,而那張凌傑也手拿天師筆開始憑空作符,隨後向他們的方向打來。
看那凝聚的雷火之力,應該是一道奔雷赤火符。
柳風猛地屏住呼吸,上手也拿出來銀色長槍,打算奮力抵擋時,卻被紀澈攔下。
呲!熊!
正當柳風不解間,那相互盤旋的雷火之光急射而來,但卻出乎意料的打偏了,準確來說是在攻擊他們身後的黑蛇,黑蛇被雷火肆掠轟擊,最終帶著刺鳴化為一地焦炭。
僅僅一瞬,兩人從張凌傑的眼皮子底下溜過,而張凌傑好像什麽都沒看見似的,繼續賣力地攻擊著遍地黑蛇。
而此時的柳風才察覺到,他們路過時,只有寥寥幾隻黑蛇對他們攻擊,而且都是在白色的靈氣屏障之內,那些在外的黑蛇似乎都沒發現他們的存在。
他開始細心地打量著周圍,發現那白色的屏障並不單單是由靈氣組成,裡面更有數百根雪白色的毫毛流動,而那些毫毛竟讓柳風有些喘不過氣來,只有心悸長存於心中。
紀澈見狀,連忙將自己手上的靈氣打入柳風體內,那些參雜著“萬妖炎”的靈氣瞬間沒入其中,衝散開柳風體內的妖氣。
那可是蘇黎木的靈氣,裡面帶有狐妖皇族的精純妖氣,被沾染到還真有可能被同化,成為半人半妖的模樣,就是連紀澈都不敢輕易接觸。
片刻後,柳風體內的妖氣被完全衝散,他也開始迅速的將狀態調整回來,雖然不再如開始般驚恐,但心中的那份震撼和忌諱依舊不能平息。
“走!”紀澈輕喝一聲,與柳風一起縱身跳下寒潭,卻未帶起一片漣漪。
神魂力量最強的花正顏突然一怔,看向身後的寒潭,有些遲疑道:“那裡是不是有什麽動靜?!”
“別疑神疑鬼的了!快點解決這些黑蛇,然後一起下去尋覓那潭中的寶藏。若是等秦雲宿那家夥察覺到,還來攪個局。”金發飄逸的金浩沉聲,雙眸中閃過一絲陰翳:“到時候裡面是個什麽東西,都與我們無緣!”
花正顏聽到“秦雲宿”後,美眸也閃過一絲凝重與忌憚,手上的源術也越打越猛。
雖然她是靈榜第二名,僅排在秦雲宿之後,但是若要論實戰戰力,自己真是萬般不如後者。
而在場的三人加起來,差不多才能與秦雲宿一人打上平手,再加上那個喜歡“偷屁股”的柳風,他們能不能三分蛋糕,就要寧當別論了!
電光火石間,紀澈與柳風已然下潛了百丈有余,周圍的冰牆散發出陣陣寒光,照耀著整個冰潭的同時,也帶來了寒到骨髓的冰冷。
而白色的靈氣屏障內,好似春天初開般溫暖,並沒有因為周遭的寒氣而驟降溫度,兩人也未遭受到任何的寒氣侵體。
柳風越發看不透眼前的青年,他總是能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甚至說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有些怕是連自己哥哥柳雲都不一定能輕易做到,但在紀澈這裡,都如吃飯飲水,再平常不過。
嘶!咻!
兩人全力催動著屏障,朝那潭底的金光閃爍處遊去,帶起一連串的環形波圈。
直到金光近在咫尺時,紀澈用“妖仙瞳”才勉強看清其真面目,那是一個古樸的小木匣,普普通通,還沒有任何的氣息波動。
但奇怪的是,木匣的表層印著幾道深邃的拳掌印,依稀殘留著至陽的罡氣,似乎是曾經被人瘋狂攻擊所留下的。
而木匣卻未有任何被打開過的痕跡,甚至鐵鎖上的野海草還自由自在的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