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果然厲害!”
正在陽雲疑惑之時,一道聲音突然從天上傳來。
眾人仰頭一看,玄帝峰上不知何時聚攏了一大團烏雲,雲端處正站著一個身穿星紋袍服的男子,低垂眼皮,背著雙手。
這人自然就是九星門掌門——喻無和。
此時其人身後不僅密密麻麻站著許多九星門弟子,同時還順道把登仙峰上符刃門,廣遠宗,凌星宗,無塵道還有玄雲宗的所有人都帶了來。
“好熱鬧啊。”樂無明靜靜地說道。
按下雲頭,這一大波人緩緩落了地,喻無和對著樂無明正色道:“在下九星門掌門喻無和,不知道友名姓?”
“樂無明。”
“樂道友如此年輕,就有如此高強本領,實是讓喻某佩服...”喻無和對著樂無明說道。一邊說一邊緩步走到了喻無偃身邊,俯身替其查看傷勢。
此時的喻無偃半昏半醒,冰火之力也不再外泄,整個人軟軟的到在地上。
喻無和見狀又深深望了樂無明一眼,簡單替喻無偃療傷之後,幾個九星門弟子立刻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玉床將其抬起,回身往九星門坐落方向而去。
略微望了望自己師弟離去的方向,喻無和便轉過頭來掃視了下在場眾人,最終目光又回到了樂無明身上,道:“小友剛剛的話我也聽到了一些。難得你年紀輕輕卻心如明鏡,不願招惹是非,實屬明智之人啊。”
“那就多承謬讚咯。”樂無明向著喻無和微微拱拱手。
喻無和盯著樂無明又是看了一小會兒,突然朗聲道:“今日五大宗門齊聚玄雲,究其原因,乃是為了我九星門和玄雲宗百年來的舊仇宿怨。這百年間我九星門和玄雲宗可說是血仇不斷,如今該是了結之時了。至於符刃門,廣遠宗,凌星宗,無塵道四派同道,不過是仗義而來,共做見證,此情此義我喻無和在此謝過了!”
他說罷向著四派虛行一禮,四派長老微微回應,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這幾句話喻無和說的輕輕松松。把之前的趁火打劫,火拚死鬥一筆帶過,儼然把自己從強盜變成了復仇之人,把四派幫凶說成是見證,真可稱得上是巧舌如簧,黑白混淆。
除此之外這幾句話自然還有一層意思是說給樂無明聽的,其意昭然若揭:這是我兩家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喻無和,你無恥!明明就是趁著天火過後前來趁火打劫!一群蛇鼠匪類!是,我玄雲宗跟你九星門是有仇,也不怕你們來報仇。可你們九星門要是真有本事,就該堂堂正正地來!只會趁人之危,實是無恥下流!”重風一口氣不停,一股腦地把話倒了出來,滿臉氣得鮮紅。
“多說無益,總而言之,不過是成王敗寇的道理。待你玄雲宗全宗人盡數死絕之後,重風,我留你神魂一條,那時這些話你倒是可以憑魂魄托夢給我,夢裡我會讓你說個痛快的。”喻無和言語譏諷道。
他說完大手一舉,雲端上那許多九星門弟子早已站好了位置,每個人身前都或跪或立著一個被封住真元的玄雲宗弟子,癡癡怔怔,都知道接下來自己命運如何。
他們身後的九星門弟子紛紛亮出兵刃,架在他們的脖頸處,隻待喻無和一聲令下,就要斬下他們的頭顱。
“你們敢!”
這時唯一還能勉強活動的玄雲長老就只有陽雲了。他大喝一聲,直撲向自家弟子。
突然一道掌印從天而降,“砰”地一擊,
把他鎮壓在地,整個人頓時七竅流血。只是仿佛出掌者刻意為之,留了力道,並沒讓他暈厥過去。他掙扎著抬起頭,死死盯著等待赴死的玄雲宗弟子,目眥欲裂。 “你就好好看著吧。”
喻無和慢慢收回出掌的手,對陽雲說道。忽地轉頭又看向了那些被封住經脈的玄雲長老,笑道:“你們也是。”
眾長老都已不忍再看,除陽雲外都閉目無言。喻無和舉著的手往下一放,滿是得意,只等著身後一片人頭落地。
突然一陣金屬相斫之聲響起,人頭落地的聲音是沒聽到,倒是傳來一陣九星門人的驚呼。
喻無和忙回頭看時,一道身影冷不防閃到他面前,幾乎跟他貼面。
喻無和大驚失色,但又立刻感到腹部如有萬鈞重擔排山倒海般壓來。
急忙低頭一看:一隻拳頭正重重砸在他小腹之上,深深凹陷入肉。那拳頭緩緩一旋,一股大力生出,喻無和隻覺五內都被震碎了,大口吐血,平平飛出,不遠不近,剛好落在一個人腳邊。
喻無和此時隻覺髒腑倒轉,半點真元提不上來,疼痛難禁,使勁抬起頭,要看清是誰打飛的自己。卻只見到一個閉著眼睛,兩手耷拉,躬身駝背的人立在原地。
“周文!怎麽可能......”喻無偃口中咯血,含混不清,又難以置信地說道。
他豈能不知道這區區一個玄雲宗弟子的斤兩,是絕無可能一拳就把自己打得站不起身的。
但不可能的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本該昏迷不醒的周文,此時赫然立在剛剛喻無和站著的地方。不僅如此,他腳邊散落了一地的兵刃,顯然是他電光火石之間從那些九星門弟子手中奪下的。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喻無和扭頭看見臉邊的一雙白鞋,順著往上瞧去,正和樂無明那笑吟吟的目光相接。
“是你!是你!”喻無和喊道。
“什麽是我?”
“你用了什麽手段,能讓那周文傷我?”喻無和怒吼道。
“你這人,虧你還是一宗掌門,卻如此沒有眼力。打你的人就在那裡,你卻問我?”樂無明一臉的莫名其妙。
這時的喻無和才勉強能提起氣,掙扎著站起身來,指著周文,看著樂無名說道:“他昏迷不醒你以為我看不出?他什麽修為我不知道?看他現在這副模樣,形體異常,關節僵硬,分明就是有人操控。除了你還能是誰?”
“說不定在場還有人和你有仇呢?”樂無明顯然不想正經地跟喻無和說話。
“九星門弟子......”喻無和不再多話,“被奪了兵刃就跟個廢人一樣了嗎?還不動手!”
喻無和終究還是要取這些玄雲宗弟子性命。一聲令下,九星門弟子雖是赤手空拳,可要殺幾十個被封真元的人還不是易如反掌?
但與此同時,周文身形又動,如鬼似魅,直如一團淡藍色的煙霧,拂過一處便到下一人。不過兩三息的工夫,九星門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這些人都隻覺手腕,小腿,肋骨等處鑽心般疼痛,哪怕他們個個都有修為在身也抑製不住。可仔細往疼痛處查看時,除了皮膚紅腫外再無別的損傷,實在是詭異之至。
而趁他們倒下之際,周文早就輕輕巧巧,往後一退老遠,落在紫雲殿廢墟之上。身上袍子一揚,就有數十個人憑空出現:其中除了還活著的玄雲宗弟子之外,那一眾玄雲宗長老也赫然在列。
喻無和見狀一愣,這才察覺到原本就在自己身邊不遠的那些玄雲長老早已消失不見,頓時顏色一變。
因為他知道,能如此隔空操縱一個昏迷之人,打傷眾多九星門弟子,還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出其不意救走玄雲宗眾人的人,絕不是自己能夠對付的了的人。
什麽“深不可測”之類的詞恐怕都不足以形容自己跟眼前這個少年的差距。只聽他語氣微顫著說道:“妖法…妖法。”
這時要是真有個妖族之人在場,絕對會拚了命和喻無和爭辯:“別看到什麽鬼魅無常的身法就往我們妖族身上想!”
短暫的失神過後,喻無和心下一橫:哪怕樂無明再怎麽厲害,今日豈能铩羽而歸?便對著符刃門,廣遠宗,凌星宗,無塵道四派之人下令道:“今日之事,已無退路!各派同道要是還想著之前的種種約定,那就奮力向前,先殺了這個姓樂的,再滅玄雲!”
他此刻宗師氣度全無,滿心隻將樂無明視作頭號大敵,唯想著傾盡全力將其誅殺,今日所圖滅門玄雲宗的事才能成功。
與此同時,就像是想讓自己安下心來似的,心中默念道:“你就是再厲害又能怎樣?我這裡五百多人齊上,其中不乏高手法寶,只要輪番…不!一擁而上,打不死你也能耗死你!你難道還能一人把我們全挑了不成!”
再看那些被喻無和以利誘之而來的四派眾人,這時候都神色各異:有的膽小,不敢上前;有的謹慎,商量對策;還有的,竟是躍躍欲試,都想和眼前這不過是個小孩子的人過上兩招。畢竟能讓喻無和以及九星門栽下如此大跟頭的人物在雲門可說是絕無僅有啊!
當然,無論眾人心中有何種計較,都得等著領頭的長老們發話。
可如今,這些領頭的長老們,卻又開始了猶豫。
然而這一次的猶豫可不是因為互相猜忌,實在是因為變故太多了。
本來滿心以為彈手之間就能滅掉玄雲,瓜分其九峰靈脈寶物,怎料玄雲眾人拚死抵抗,急切之間反倒得不了手。
這倒也罷了,但偏偏憑空天降下這樣一個少年,舉手投足,爛漫隨意,可卻連手都沒動,就讓九星門掌門並大長老雙雙慘敗,五派銳氣盡挫,只能仰仗人多勢眾,一哄而上。
哪怕今天殺了這少年,他們這五家也可說得上是顏面盡失了。更何況,此時的樂無明正一副成竹在胸,滿不在乎的模樣,這些長老們甚至生出了一絲奇怪的想法:難道他真能一人挑了我們五家不成?
“此人兩番出手都不見形跡,又都出其不意,以我想來應是擅長偷襲一類的法門,正面交手未必能敵過人多。我們何不結成法陣,將其困住,再讓弟子們一擁而上,在陣中將其誅殺,之後再來結果掉玄雲宗的人。你們以為如何?”
又是一輪互相傳音的開始,有一個長老率先提出了對策。
這個辦法一說出,諸人都點頭首肯。正待要吩咐行動時,一陣笑聲傳來。
“當著我的面就搞這些傳音的伎倆,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你們也不必那麽麻煩,全部一起上吧!我如今大夢方醒,如初生之嬰孩,剛好想要活動活動筋骨,順便也想看看此方天地所育人物,究竟本領如何!”樂無明突然高聲道,其神態也與剛才大不相同。整個人豪氣乾雲,自信磊落。
“你怎麽知道我們傳音的內容?”那出謀劃策的長老震驚道。
“說那麽多幹什麽?不是要殺我嗎?來吧!”樂無明這邊卻只要速戰。
而這時候的喻無和越多看樂無明一眼,胸中對其的怨恨就越多一分,對著其余四派怒道:“還不成全他!”
符刃門,廣遠宗,凌星宗和無塵道的一十三位長老互遞了個眼神,齊聲道:“出手!先殺這個姓樂的!”
四派弟子應聲而動,卻都略過了玄雲宗人,隻將樂無明圍在當中。
十三位長老懸在空中,紛紛亮出法器,或長劍拂塵,或玉印寶鏡,或符鍾銅傘。至於那些弟子們的就更不用說,種類繁多,千奇百怪,可無一不是見過血,殺過生的利器。
那些長老都為以防萬一,仍是照著前言行事,只顧在空中結陣,必要讓樂無明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而數百名弟子也不閑著,雖然其中有心高氣傲之輩不願以多欺少,但大勢所趨不得不為。眾人各自稍稍退了幾步,圍住樂無明的圈子拉開了些許。
而此時幾個領頭的大弟子們彼此對了一眼,各自心領神會。倏然之間,都紛紛向著被困在中心的樂無明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