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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沒被奪舍》第一章 外掛到帳
  東邊剛露出一抹魚白。

  山谷裡飄著厚厚的霧靄,看不清傳說中劍竹林的雄姿。

  只聽到宛如劍擊的伐竹聲,一下一下有節律的回蕩著。

  不覺吵鬧,更顯清幽。

  劍竹林中。

  一棵靛青色的劍竹旁。

  陳平持劍如握斧,從第一根竹節處四十五度向下,不偏不倚,一劍一劍劈砍著劍竹,發出宛如雙劍對撞般的金屬脆響,回蕩在整個山谷中。

  “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

  一邊砍一邊默念著,直到劍竹轟然倒下,數字停在了九十九。

  “終於能控制在百劍以內了!”

  坐在橫倒的竹節上,從腰間取出竹筒壺,飲一口清冽的靈泉。

  心如止水,不起波瀾。

  劍竹門盛產劍竹,多用於鑄劍製符,其高約十丈,碗口粗,通體靛青,皮滑如鏡,質硬如鐵,葉如劍刃之,觸之見血,故名劍竹。

  劍竹門的伐竹工作都是尚未的雜役弟子來做,須以鐵劍伐竹,砍伐一棵成年劍竹,通常要全力揮動一千劍,而陳平只需要一百劍!

  這是劍竹門雜役弟子有史以來的最高記錄,也是陳平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小目標,三年伐竹,日夜苦修,陳平終於修煉成了——

  雜役王。

  晨曦穿過霧靄與枝葉,灑在他苦澀又堅定的臉龐上。

  雜役王今年十九歲,前世是地球上一個普通中學生。

  三年前,為在馬路上救一個正在救流浪貓的小女孩,葬身重卡輪下,死後穿越到真靈大陸,成為劍竹門中的一名雜役弟子。

  沒有天賦,沒有背景,在嘗試以各種方法喚醒系統失敗後,陳平迅速接受現實,以凡人之資開始修行。

  劍竹門的雜役弟子挑的都是身強體壯能乾重活的,對修行天賦要求不高,其中能僥幸煉氣者千不存一。

  饒是如此,陳平依然堅持每天完成兩倍,數倍,乃至十倍的雜役工作。

  對他來說,修行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磨練體魄,劍術,以及心性。

  三年苦修,讓陳平獲得了十倍於一般雜役的劍術與力量,他甚至懷疑,如果持劍偷襲的話,他真有可能殺掉一名煉氣修士!

  十八年後,若還是不能煉氣,回俗世當個捕頭或將軍,娶個美嬌娘,生個三五仔,也不枉重活這一世。

  休息的差不多了,陳平起身削竹。

  劍竹一身是寶,竹片可用於鑄劍製符,竹枝可用於編制軟甲,竹皮可以給法器鍍釉,竹葉還可用於製造暗器。

  需要分類收集。

  斬枝,摘葉,削皮,切割。

  劍光閃爍時,聞聲脆窣窣。

  一柄平平無奇的鐵劍,在陳平手中玩出了斧頭,鋸子和匕首的妙用。

  半個時辰後。

  一棵劍竹轉眼變成十捆竹片,兩捆竹枝,一麻袋竹皮和一麻袋竹葉。

  接下來,陳平要把竹材全部搬到倉房去。

  用一根長竹枝將兩捆竹片串在一起,調整雙肩配重,往背上一扛。

  陳平形姿穩重,腳底生風,沿崎嶇的石板路很快來到前山的倉房。

  倉房還沒開門。

  把竹材放外艙,在登記牌上寫下姓名,快步回到後谷中的劍竹林。

  如此一連八次。

  再回到倉房時,天光大亮。

  早修時間到了。

  膳房外劍坪上,人頭攢動。

  對大多數雜役弟子來說,所謂的早修就是吃早餐,

只有一些新入門的弟子才傻乎乎的跑去劍坪練劍,看似呼喝生風,實則揮霍青春。  還不如陳平鍛體來的實在。

  陳平為人低調,又常幫師兄弟們代工,偶爾還會講一些鬥破蒼穹恐怖如斯的玄妙故事,惹得眾人遐想聯翩,在雜役弟子中頗有人緣。

  一大早見到陳平,認識的都寒暄幾句,不熟的也會點頭致意。

  一中年胖子迎面走來,圓臉鼓脹如包子,手裡還抓著倆包子。

  “陳師弟早啊,這棵劍竹還有幾趟搬完?”

  “李師兄早,還剩最後一趟。”

  “恭喜師弟功力又精進幾分,老哥給你留了幾個松鼠肉包子,記得這趟搬完去膳房拿。”

  “松鼠肉?”

  陳平眉頭微挑,入門三年,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膳房有松樹肉。

  胖師兄等著就是一句,連忙拍著胸脯道:

  “昨天我在山腳抓的三隻松鼠,烤了一隻,另兩隻送膳房了。”

  陳平憋著槽點,沒有接話。

  又一瘦高青年停下腳步,手裡握著紙扇,一張秀臉白白淨淨。

  “沒入階的松鼠有什麽好吃的?百年一遇的獸潮眼看要來了,到時候我們什麽入階的凶獸吃不到?”

  胖師兄啃著包子,輕蔑道:

  “你王先知又先知了?且不說獸潮真假,若外門真遇到凶獸,除了陳師弟,其余人只有被吃的份。”

  陳平對獸潮了解不多,但見門內氣氛如常,想來不算大事。

  “師兄說笑了,獸潮來了自有護山大陣對付,我擋不住的。”

  “師兄嘴上這麽說,心裡肯定想抓頭凶獸嘗嘗吧,哈哈哈。”

  “我有這麽強?”

  陳平隨口應著,王先知卻一臉神秘的張開折扇,娓娓道來。

  “本門煉氣以下,屬陳師兄最強,可你不比人高,也不比人壯,千百年來比你努力的雜役也不是少數,卻從未有人能接近你,這是什麽道理?”

  陳平也想過這個問題,同樣找不到答案,只能歸結於穿越者的福利——系統缺貨,只能給你個好身體。

  王先知輕搖折扇,微眯著眼,氣定神閑的胡扯著。

  “你說當年叱吒真靈大陸的韓老魔,在渡劫失敗身隕之後,會不會奪舍到了陳師兄身上?重活一世,他或許想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鍛體之道。”

  “韓老魔?”

  陳平微微皺眉。

  根據原主記憶,韓老魔曾是真靈大陸有史以來最恐怖的魔修,生殺予奪,喜怒無常,滅宗屠國是家常便飯,以致韓老魔三個字一度成為修真界最大的忌諱詞,談之色變,無人敢提。

  直到百年之前,韓老魔渡劫失敗,身隕道消,修真界才松了口氣。

  但韓老魔留下的陰影並未散去,時至今日,依然流傳著一個傳說——

  韓老魔死後留有一縷殘魂在世間遊蕩,待覓得完美肉身奪舍重生,將在修真界再次掀起血雨腥風。

  見陳平不說話,王先知又賊兮兮的分析道:

  “師兄莫生氣,想想看,你體質超凡,卻始終無法煉氣,這已經很詭異了,你還常說一些諸如鬥破蒼穹鬥路大陸之類的異界修行故事,說的就好像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師弟才有此聯想。”

  陳平並未生氣,隻連連點頭,若有所悟道:

  “不錯不錯,以後就由你來給大夥講故事。”

  留下這麽一句話,陳平轉身朝劍竹林走去。

  身後,胖師兄揮舞著包子拳,痛揍王先知……

  慘叫連連。

  不絕於耳。

  ……

  回到劍竹林。

  陳平扛起最後一麻袋竹皮,腳步輕快許多。

  沿著彎彎曲曲的石板路,很快翻上了山脊。

  路過崖邊時,迎面撞上了日出。

  氤氳的朝霞中,忽然金光四射,如同沸騰的鋼水,飛濺而出,簇擁著日輪在群山中冉冉升起!

  半天雲朵被一層層一片片的由暗紅轉為耀眼的金黃,並且越演越烈,轉眼間染紅了整個天地。

  陳平看的入神,心底熱血翻騰。

  一時沒在意頭頂竟有松鼠飄過。

  腳下的石塊也隱隱出現了裂痕……

  陳平抬腳欲行,忽然一個失足,滾下山崖!

  一瞬間猛的清醒,陳平忙急用麻袋墊在身下,拔劍插入石縫,這才勉強刹車,半吊在峭壁上。

  往下一看,雲霧繚繞,深不可測。

  一隻松鼠乘風而下,消失在霧中。

  真有松鼠?

  陳平雖有些詫異,但也無暇它想。

  左手稍一用力,將麻袋仍回崖邊。

  正準備攀猿而上,身下忽然傳來一道窸窸窣窣的爬響,仿佛從洞中傳來。

  陳平忽然想起來,自己剛穿越過來時,曾經嘗試以各種方法喚醒系統,卻唯獨沒有試過跳崖……

  不會這麽巧吧?

  山風撩起霧靄,吹幹了額前細汗。

  窸窸窣窣的爬響,由近及遠,於某一臨界點,帶著洞口混響的尾音突然消散,仿佛松鼠爬進洞中。

  還真有山洞啊!

  陳平心跳加速。

  想爬下去看看,可一看到腳下飄渺的霧靄,滑下峭壁久久不見回音的石塊,就覺得頭皮發麻。

  真值得冒險嗎?

  仔細想想,凡人也沒什麽不好的, 以自己武力,加上劍竹門弟子的身份,回凡間當個捕頭或將軍,再娶一個美嬌妻……不,想娶幾個娶幾個!

  豈不是美滋滋?

  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凡人也有凡人的快樂。

  修真者打打殺殺,在刀口上修行有什麽快樂?

  活著才最重要!

  陳平堅定信念,毅然向下爬去。

  ……

  帶著一絲莫名興奮,陳平手腳並用,宛如一隻初次爬壁的嬰兒壁虎,小心翼翼的向下爬去。

  峭壁並非完全筆直,怪石嶙峋,孤松橫生,加上陳平力量很強,爬壁比預想的要輕松一些。

  不多時,他就在一棵孤松下找到了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角度還刁鑽,斜著身子才能看到。

  洞外被黑蕨覆蓋了大半,加上孤松掩映,霧靄籠罩,就算有人禦劍從旁路過,也很難發現。

  陳平心跳加速,一咬牙,佝僂著爬進了洞中。

  從口入,初極狹,洞中悶熱,靈氣枯無,與外面有明顯的隔絕感。

  再深入,細道彎彎曲曲,光亮漸逝,烏漆麻黑的,隻覺碎石硌腳。

  陳平扶著石壁,一路抹黑左拐右繞,前方忽然傳來一道綠色微光。

  走近一看,松鼠手裡竟抓著一個綠色小瓶子。

  陳平激動的快要哭了。

  老子外掛終於到帳了!

  砍了松鼠,彎下腰去,就在陳平指尖觸碰瓶身的一刹那,綠光突然熄滅,一團黑影像泥鰍一樣鑽進腦海。

  “糟了!”

  陳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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