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跳入水中,立刻被紅色的血水包圍住了。周圍的能見度變得很低,我睜大了眼睛,在水中看了片刻,才發現才春哥他們已經不在原地了,他們在我入水的這短短幾秒鍾時間,已經被水鬼拖到了洞穴的更深處。 水鬼雖然活動靈活,但是硬碰硬並不一定是我們的對手,所以他們抓住人的雙腳在水中來回來去的拖,被抓住的人只要不浮出水面,不出幾分鍾就會被溺死。
我抓緊了手中的軍刺,向春哥的方向快速遊了過去。春哥的周圍彌漫的鮮血濃度極高,我只能隱約看見他身體的輪廓。我心下駭然,不知道那些血是春哥的還是水鬼的。立刻手腳並用,向春哥的方向遊了過去,距離河灘越遠,水下的岩壁仿佛被刀切過一樣,呈階梯狀斷層,逐層加深,春哥的位置就在這階梯狀岩層的末端。
春哥的周圍依然彌漫著濃重的血霧,看不清楚他的情形,透過水面照射進來的礦燈光線已經相當微弱,這裡恐怕已經相當深了。春哥的身邊不到半米處,是一個巨大的斷崖,在斷崖對面的岩壁上,隱約可見一個黑不見底的水下岩洞。岩洞大約有不到1米寬,洞口隱約可見一大群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水鬼,那些綠得發亮的絨毛隨著水波的蕩漾詭異的搖曳著。
從目測看來,數量相當多。這個洞穴很有可能是水鬼的老巢,他們看來是要把春哥托到洞穴裡面分屍。但是很奇怪的是,下面那一大群水鬼並沒有動的意思,難道說他們吃飽了?我忽然想起剛進洞穴的時候,那具莫名其妙消失的巨大沙蟲屍體,還有在沙蟲屍體附近發現的那個矮小的全身長滿綠毛的小人,難道就是眼前的水鬼?
此時,我已經遊到了春哥的近前,見五六隻水鬼同時拉扯著春哥,春哥竟然紋絲不動,我吃了一驚,這春哥難道是因為太胖水鬼拖不動,可是不應該啊,水鬼當時拖著我,刀疤臉和來亮都遊得飛快,這春哥再肥也肥不過我們三個體重的總合吧。或者他在垂死之前,忽然學會了金鍾罩?
我立刻用手撥開眼前的血汙,立刻看傻了眼。原來春哥的腳下有一個半人高的石鍾乳,春哥兩條腿拚命盤住石鍾乳,仍憑水鬼怎麽拉都拉不動,而春哥趁此機會,左右開工,一手抓水鬼的脖子,一手直戳水鬼的眼窩。水鬼被春哥這麽一戳,雙眼立刻變成了兩個血窟窿。他雙手的動作雖然不同,但是行動竟然都是在同時進行的。水鬼其實不難抓,關鍵是身上太滑不出幾秒便會從手上溜走,所以春哥就利用這可貴的幾秒鍾時間,專揀要害襲擊。春哥這會兒子已經戳瞎了不少隻,那些水鬼瞎了眼睛,呲牙咧嘴的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春哥旁邊撞來撞去,它們在水裡遊著,雙眼流出來的血跡溶在水中,化成兩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我見春哥的腿上爬著好幾隻水鬼,在一起拉扯著春哥的雙腿,試圖把春哥的腿從石鍾乳上拉開。我立刻舉起軍刺刺了過去,那些水鬼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突然出現,我這一刺下去,直接像穿糖葫蘆一樣,穿過了三個水鬼的腦袋,我也顧不得掛在軍刺上的那三個水鬼,繼續向春哥腿上的其它水鬼猛刺了過去。
春哥腿上的被刺死了,周圍呼啦啦又圍上來好幾隻,此時我已經殺紅了眼,見到水鬼就衝腦袋上捅。不一會,我的軍刺上就掛滿了水鬼的屍體,我正準備把這一串礙手礙腳的水鬼屍體擼下去,正在這個空當,一隻水鬼嗖的一下竄到了我的眼前,張開它那老鷹一樣的鳥嘴,一口咬在了我的左臂上,
右手上的軍刺上掛滿了水鬼的屍體,已經沒有辦法再刺它了,我立刻彎起胳膊,張嘴衝著水鬼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隻咬得我滿嘴鮮血淋淋,水鬼抽搐了幾下,便斷了氣。 這時,春哥猛的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回頭一看,見春哥的嘴裡吐出了不少氣泡,雙腿也沒了力氣,軟綿綿的從石鍾乳上松開了。不好,春哥快沒氣了,我立刻拉住了春哥,用力向水面遊去。
脫離了水鬼的拉扯,借助水的浮力,我很快拉著春哥遊到了水面。我拖著春哥遊了片刻,便把春哥拖上了河岸。春哥臉色煞白,我趕忙用雙手交叉在他的胸口壓了壓,又扒開他的嘴,向裡面吹氣。不一會,春哥的嘴裡就噴出了好幾口水,然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我見春哥沒事了,立刻轉身準備下水,走了兩步,發現腳怎麽也動不了了,低頭一看,見春哥趴在地上,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腳脖子。
春哥剛一開口,立刻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他喘息了片刻,便松開了抓著我的手,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瞪著我大聲道:“你小子還下去,不要命了,馮帥,這河咱們過不去了,我剛才看見水底下有個洞,裡面密密麻麻的一大群。咱們剛才能跑出來,純屬僥幸,你這次再下去了, 難保還回不回的來。”
我向河面看了一眼,見夜裡笑他們一個都沒有上來,便轉身對春哥說:“你在上面拿好礦燈,給我把河底照清楚點,我有沒有命,全靠你了。”我說完,便一縱身,又跳進了河裡。
我跳入水中,向夜裡笑他們聚集的方向遊了過去。遊到近前,才發現夜裡笑他們已經被水鬼折磨的相當狼狽。夜裡笑用軍刺一個一個的幫他們清除身上的水鬼,每清乾淨一個便把這個人用力向水面上推,這個人在水面上換幾口氣,立刻又被拉入水中。他們這樣做只是垂死掙扎,早晚有力氣耗盡的時候,我趕忙遊到了夜裡笑的旁邊,見他正在清除瘦猴身上的水鬼。我立刻舉起軍刺,幫他一起刺。
夜裡笑看了我一眼,立刻伸出手拉了我一下,我趕忙轉過頭去,見他用手指了指瘦猴,又指了指水面。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讓我把救下來的人護送上岸。我立刻點了點頭,拉住瘦猴,向水面遊去。
我剛把頭露出水面,就聽見岸上傳來了春哥撕心裂肺的嚎叫聲,我慌忙尋聲看了過去,見春哥不知道從拿找來了一把匕首,在河岸上一刀一刀切割著來亮的屍體。他整個身子隱沒在礦燈背後的黑暗中,臉孔背對著我,全神貫注的在切割著屍體,我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到他每次抬起的刀尖上一滴一滴滴落下來的猩紅的鮮血。
忽然,他猛的轉過頭來,他臉上身上沾滿了鮮血,整個臉上只看得清那一雙如黑窟窿般的眼睛,他站起身來,一把抱起來亮的屍體,緩緩的向河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