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說了一半的話,讓我隱隱感覺到一絲的不安。我翻了翻他的眼皮,已經沒有知覺了。 春哥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微微撇了撇嘴,道:“怎麽跟個小娘兒們似的,說暈就暈。”春哥說完,便在瘦猴邊上蹲下,打開瘦猴的背包翻騰了起來。
我皺了皺眉頭,好奇的問道:“你沒事翻他包幹什麽。”
春哥停止了翻包的動作,伸出手從旁邊抓起夜裡笑的背包扔給了我,隨即開口道:“你也幫著翻翻,看看還有沒有辣椒粉,我腿上那幾個菜花不停的動,難受的要命。”
我這才想起他們幾個身上的螞蟥還沒有處理,慌忙打開夜裡笑的背包,夜裡笑的背包裡剩下的東西並不多,有幾個用油紙包的土炸藥,一把槍,一些子彈,還有一些食物和一袋子鹽。
我把鹽拿出來看了看,轉手遞給春哥,道:“用這個就可以,你把鹽撒上去,然後輕輕拍打傷口,螞蟥自己就會下來的。”
春哥答應了一聲,點頭照辦,不一會兒就把腿上的螞蟥處理乾淨了。我見春哥沒事了,便招呼他過來,我把瘦猴抱起來,斜靠在春哥的身上,然後伸手解開瘦猴的上衣,當我看到瘦猴的胸口時,手忍不住哆嗦了起來。他受了很嚴重的傷,胸前的皮膚竟然沒有一寸是完好無損的,除去螞蟥那種綠色如菜花狀的傷痕外,還有一種直徑只有拇指甲那麽大,卻密密麻麻的血窟窿,在這些匪夷所思的傷口之間,幾道兩尺多長的鮮紅抓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春哥看了看瘦猴的傷口,面色凝重的歎了口氣,他側了下身子,把瘦猴的背部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後抓了把鹽,朝瘦猴的胸口撒了上去。
鹽剛撒上去,就看見瘦猴全身一陣哆嗦,鬼哭狼嚎的慘叫了起來。我見瘦猴醒了,拿起水壺給他喂了點水,瘦猴喘了幾口氣,便開始敘述起了他離開我們之後的遭遇。
我和春哥是夜裡笑打昏的,在我們昏迷的這段時間內,每隔一段時間石室就會旋轉一次,每次的通道都不相同。他們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最安全的通道,扔下我和春哥,帶著壁畫走了。
開始還算順利,可是走著走著,通道隱隱傳出一股股的異味,到了後來幾乎要讓人窒息了。之後他們受到了成群的吸血蝙蝠的圍攻,正在他們疲於應付的時候,忽然飛來了一群巨型白化蝙蝠,足足有一人多高,它們飛撲下來,抓起他們三個就往通道上方飛,瘦猴和夜裡笑尋了個機會,掙脫了蝙蝠的束縛,從空中跌落到一個圓形的通風管道裡面,他們在裡面滑行了一陣子,就落到了聖井裡。至於刀疤臉被吸血蝙蝠帶到哪去了,他也不清楚,但是他們的身體都被吸血蝙蝠的毒液麻癖了,所以行動力受到了限制,刀疤臉現在恐怕是凶多吉少。
瘦猴說到這裡,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我趕忙把水壺遞了過去,又喂了他幾口水喝,瘦猴喝完水,閉上眼睛,不時的喘著粗氣。
瘦猴的身體狀況看起來非常糟糕,我掏出醫藥箱,給他打了一針嗎啡,又打了兩針消炎的抗生素。然後便跟春哥一起,拍打那些鑽進瘦猴身體裡的螞蟥。鹽分可以引起生物體細胞放水,不一會的功夫,那些縮小了的螞蟥便從瘦猴身上一個個掉落了下來。
我從醫藥箱裡拿出了一點葡萄糖粉沫,兌上水給瘦猴灌了進去,以防他虛脫。然後轉身處理夜裡笑身上的螞蟥。
夜裡笑的傷遠遠比瘦猴嚴重的多,他雙腿的燙傷有化膿的跡象,我摸了摸他的頭,
發現他在發低燒。我看了看僅剩下的一點點抗生素,都給他注射了進去。 處理完夜裡笑身上的傷,我已經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我靠在聖井邊沿上,上下眼皮一個勁的打架。
春哥在我旁邊尋了個地方坐下,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馮帥,你覺得吸血蝙蝠抓人是為了什麽。”
“吃。”我迷迷糊糊的答了一句。
春哥歎了口氣,繼續道:“可是從瘦猴剛才的敘述看,他們被吸血蝙蝠圍攻,他們三個又中了吸血蝙蝠的毒液,神經處於一種麻癖狀態,這不是送到嘴邊的美餐嗎,那些蝙蝠就地把他們三個吃掉就好了,何必要把他們帶走。”
聽到這裡,我睡意全消,我扭過頭看了一眼夜裡笑和瘦猴,見他們都還在昏迷中,然後便轉過頭湊近春哥的耳邊,低聲道:“你的意思是,他在撒謊?”
春哥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春哥的判斷確實符合邏輯,但是人若是撒謊,必須要有相關的動機,瘦猴和夜裡笑的背包,我和春哥都看過了,除了那幾幅壁畫,並沒有看見他們盜到了什麽新東西,沒有動機,瘦猴實在沒有必要去隱瞞什麽。
如果瘦猴所說的,都是真實的,那就更加匪夷所思了,那些蝙蝠抓走他們三個做什麽?難不成要抓他們去做壓寨夫人。
我搖了搖頭,覺得我似乎繞進了一個死胡同,往往重刑之下會吐真言,如今瘦猴的情況跟受過滿清十大酷刑沒什麽區別, 我不相信他本事大到在全身劇痛之下,還能編出這麽一大串故事來。
我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在我面前不遠處,有一個不起眼的紅點,我慌忙舉起手電,快步走了過去,然後彎下腰,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在鼻子上聞了聞,一股血腥氣味立刻充斥著我的鼻粘膜。
我扭過頭衝春哥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春哥快步走了兩步,跟了過來,春哥看著地上的血跡,不解的問道:“咱們幾個出了聖井,根本沒來過這邊,怎麽會有血呢?”
我低聲道:“我估計這個血是刀疤臉的,我們尋著血跡跟過去,看看他們在耍什麽花花腸子。”
春哥表示同意,我們尋著血跡向前走著,走不了多遠,地上又會出現一滴或者連成幾滴的血跡,從血跡的方向看,跟我和春哥剛進來的那個放著十二座水晶棺的房間是相同的方向。
果然,走了不多時,便走到了春哥曾經被卡住的那個狹窄的門縫旁,但是此刻,整扇門已經被什麽人完全的打開了,我吃驚的舉起手電,向石室內照了進去。
石室內黑漆漆的,手電的光圈在石室內緩慢地移動著,那些泡在綠色液體裡的古老屍體,在光線的折射下,發出一片冷粼粼的青綠色。
一具,兩具,三具,我在心裡默默的數著,十具,十一………
眼前牆壁上一個同水晶棺相同大小的凹槽,赫然的呈現在了我的眼前,我幾乎無法相信,明明在不久前還是十二具古代人的活屍,這麽一會兒功夫,有一具居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