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聲轉過頭去,發現在我不遠處的一堆寶藏旁,有一張人臉隱沒在黑暗中,無力的斜靠在一尊黃金花瓶上,他表情扭曲,費力的喘息著,好像在承受著難以忍受的劇痛。 我狐疑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舉起手電,小心的向前走了幾步,才看清楚了他的長相,眼前不是別人,正是瘦猴,他還活著。
我慌忙向他的方向跑了過去,只見他費力的伸出手臂,向我揮了揮,他的上衣袖子,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被撕開了,露出大半個手臂來,他的手臂上清晰可見一道猙獰的血痕,在那血痕周圍,布滿了如同菜花一樣的墨綠色隆起,每一個隆起都有母質指甲那麽大,密密麻麻看得我心驚肉跳。
我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他的手臂看起來很像是出了天花或者麻風病,亦或是另一種更恐怖的病毒,那些菜花一樣惡心的綠色隆起,似乎在他的皮肉下緩慢的收縮蠕動著。我慌忙向旁邊看去,見夜裡笑躺在瘦猴的不遠處,面色慘白,已經昏了過去,在他身上,我也看到了相同猙獰的綠色隆起。一股寒氣從我的腳下直衝上頭頂骨,我的雙腳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啊”春哥刺耳的尖從我的頭頂傳出,我來不及抬頭,就臉朝下被摔下來的春哥砸到了地上,我的頭撞在了一個黃金碗上,腦袋嗡嗡作響,我的臉上沾上了一些粘糊糊的東西,我趕忙伸出手,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那些粘糊糊的東西立刻粘在了我的手上,我把手伸到眼前,借助手電的光線看了過去,是一些細小的薄如蠶翼的皮屑一樣的東西,我把手伸到褲腿上,蹭了蹭,目光移到了面前的黃金寶藏上,我這才發現,在這些寶藏的縫隙間,沾滿了這種皮屑一樣的灰綠色物體。
這些皮屑帶著一股濃濃的腥氣,跟我們頭頂上的怪物十分相似,會不會那東西也跟蛇一樣,定期會褪皮,想到這裡,心裡不由得又是一陣陣的惡心。
春哥哼哼了幾聲,立刻尖聲大叫道:“好家夥,這麽多黃金,咱們這次可發財了。”春哥說著,屁股卻沒有動彈得意思,我被他壓得一陣陣發暈,歪著頭,大聲喊道:“趕緊從我身上下來,壓死我了。”
春哥答應了一聲,從我身上爬了起來,我翻了個身,見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眼睛睜得老大,目光在眼前財寶堆裡晃來晃去,嘴裡嘟囔著:“早知道多帶幾個人,這麽多東西,咱們兩個可搬不走。
我聽著他的話,氣就不打一處來,現在應付那個怪物都成問題,旁邊還有兩個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病毒的瘦猴和夜裡笑,哪有閑心想著搬財寶。
我張開嘴,準備開罵,忽然一陣腥風吹過,一個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我卷了個結結實實。原來,在剛才那一會兒工夫,上面的怪物已經悄無聲息的爬了下來。
那怪物的身子就像章魚的吸盤,緊緊的吸住了我的身體,它的身體一伸一縮,我的全身就像是被蛇卷住了似的,被壓迫的透不過氣來,骨頭咯咯的響個不停,它身子的一頭緩緩的向我的頭部探了過來,我這才看清,它的頭部下面,有一股圓形的吸盤,吸盤裡面長者一個針一樣鋒利的吸管。
我的心立刻涼了半截,從這種口器形狀看,這怪物肯定是吸血的。眼看怪物的吸管就要刺到了我的頭上,我身邊的春哥大喊了一聲,一股火焰噴射器的熱浪直奔我的面門襲來。
怪物的身體隨著熱浪抽搐了片刻,瞬間便松開了我的身體,朝春哥猛撲了過去,
春哥尖叫了一聲,撒腿就跑。 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全身因為缺氧,軟綿綿的栽倒在了地上,我慌忙把手伸出去,準備掏出匕首自衛,忽然,我的手接觸到了一個冷冰冰的柱狀金屬,我扭過頭一樣,原來是一把足足有半人高的金柄尖刀,這把刀泛著銀白色的寒氣,刀口看起來非常鋒利。我抓住刀柄,撐住地面,站了起來,剛站起來,立刻覺得胸腔裡面氣血翻騰,一股帶著甜腥味的血液,直衝我的喉嚨。
我咬緊牙關,硬生生的把這口血憋了回去,我屏住氣,快步向前跑了幾步,春哥還在奔跑著,身後的黑影緊追不放,我默默的計算著我跟黑影的距離,當我距離他只剩下了2米。我深吸了一口氣,喉嚨中的鮮血無法控制的從我的口中噴湧而出,一股濃稠的血霧在我的面前立刻擴散開來。
我眯起眼睛,死死的盯住眼前的黑影,那黑影果然停止了對春哥的攻擊, 轉身向我的方向撲了過來。
怪物發出了貪婪的呲呲聲,嗖的一下就竄到了我的面前,我順勢將整個身子向後一仰,雙手抓住尖刀,用力向上捅了過去。
只聽噗的一聲沉悶的切割聲,尖刀在怪物的肚皮上豁開了一條兩尺長的血口子,一股腥臭的血液混雜著粘液,雨點般的灑在了我的身上。我被怪物的衝力足足拖出了好幾米,地上的金器硌得我的脊椎好像要斷了似的,我的全身無法克制的痙攣了起來。我咬緊牙關,拚盡全力抓住刀柄,那怪物的肚子被我一分為二,軟體動物一樣冰冷的屍體,軟綿綿的覆蓋在我的身上。
我伸出手,用力推了幾下,才把頭探了出來,我坐起來,用手撐住地,雙腿一個勁的猛踢,才把這怪物從我身上踢了下去。
春哥跑到我身邊,把我扶了起來,關切的開口道:“你沒事吧,剛才我看見你吐血了,嚇了我一跳。”
我全身酸痛,我想大概是剛才怪物把我纏住的時候,壓迫體內器官,內髒出了血,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問題,但是此時也想不了那麽多了,得先看看瘦猴還有沒有救,然後得趕緊想辦法出去。
我放下手裡的刀,指著不遠處的瘦猴道:“咱們過去看看,他還有沒有救。”
我剛說完,便覺得一陣頭暈眼花,腳下的玉器,寶石首飾,黃金花瓶,都晃動了起來。那些沾染在金器上面怪物流出的鮮血,在金器上緩緩的消失,那些如同皮屑一般灰綠色的皮屑,隨著鮮血的消失,體積快速的膨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