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一中,作為全羊城排名第一的高中,無論是升學率還是學生質量,甚至是家境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而作為一中的重點班,高三(1)班至(6)班裡的學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現在只是早讀時間,但正值高考前夕,緊張的氛圍彌漫在整棟高三教學大樓,裡面的每一個學生都在埋頭苦讀,很多學生的頭低得像是要把頭埋進書堆裡。
但是莊雨森是一個異類,他有著班裡唯一的單人座位,在高三(2)班的最靠左的角落裡,低著頭不是在看書,而是在看自己的手機裡的外賣送達的時間,時不時擦一下額頭上的汗,又把滑下來的眼鏡推了上去,絲毫沒有高三學生的緊迫感。
他還是個兩百多斤的胖子。
明明有著一米八九的身高,但是上帝還想給他同樣的寬度,龐大的身體坐在教室的角落裡,非但沒有被忽視,甚至更加顯眼。
再加上那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氛圍,簡直就像是個燈塔。
嚴振博作為高三(2)班的班主任,對他是又頭疼又無奈。
頭疼的是,每次教導主任在窗外暗中觀察的時候,第一眼總是看向坐在角落裡的莊雨森,偏偏這小子一點都不像個高三學生的樣子。
等到開會的時候,自己難免挨教導主任一頓訓。
無奈的是,這小子的成績時好時壞,好的時候甚至拿過年級前十,壞的時候甚至能讓你在成績冊找不到他的名字。
簡直就是異類!
嚴振博板著臉走到莊雨森座位旁邊,見他還是盯著手機,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自己,隻好又敲了敲他的桌子。
莊雨森正聚精會神看著外賣列表,他覺得三份外賣可能少了點,還是多點一份保險一點。
正想著,一聲“咚”把他下了一跳,連忙抬起頭來,同時手把手機往抽屜裡一送,但又用力過猛發出“哐當”一聲。
嚴振博一臉黑線看著莊雨森臉上晃蕩的肥肉,深吸一口氣,強顏歡笑道:“下課來一趟辦公室。”
說完嚴振博就大步走出教室,他要去辦公室喝口水,順便整理一下怎麽教訓他。
嗯,重點是喝口水,教訓學生什麽的那簡直太簡單了。
莊雨森長呼一口氣,心裡很是僥幸,還好班主任沒有把自己的手機拿走,不然自己要怎麽拿外賣啊。
還好嚴振博不清楚莊雨森的心理活動,不然可能已經惱羞成怒。
畢竟他對莊雨森實在是沒有辦法。
這一段在早讀的小插曲並沒有引來太多的關注,班上的同學們大多都已經習慣,只有少數幾個人回頭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投入了緊張的學習之中。
早讀一結束,莊雨森就起身準備去拿自己的四份外賣,至於班主任的話,下節課下課之後再去辦公室也來得及的,但是外賣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心裡這樣想著,又自顧自的點了點頭,便向著門外走去。
“哐當!”
還沒走到門口,莊雨森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熟悉的掉落聲。
“哎呦,包凱正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這可是莊少的書!”
嶽高馳臉上帶笑,陰陽怪氣的說道。
被叫做包凱正的人正誇張的抖動著身體,想努力做出害怕的表情但最終笑了出來。
“我……我哈哈哈哈,好害怕啊哈哈哈。”
莊雨森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撇了撇嘴,看了手機一眼,也沒管他掉落在地上的書,
徑直走了出去。 “切,真是越來越沒意思了。”
嶽高馳踢了地上的書一腳,和包凱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了下節課的書開始複習。
此時的莊雨森已經拿到了外賣,正和外賣小哥道別。
“謝謝啊,我早就餓了。”
外賣小哥看著氣喘籲籲的莊雨森,有些好笑,“不客氣,你慢點走啊,讓同學多等一會也沒關系。”
莊雨森奇怪的看了小哥一眼,認真的說道:“我一個人吃。”
外賣小哥臉色一僵,又看了看莊雨森那龐大的體型,乾笑一聲,“您慢用,呵呵。”
等到莊雨森吃完回來,距離上課還有兩分鍾。
至於十分鍾的課間為什麽能吃完四人份的外賣,那當然是一口一份啦。
莊雨森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緩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地上的書依然安靜的躺在原地,有一本似乎比之前要遠一點?
他沒有在意這麽多,等緩一緩再撿吧,現在太飽了,彎腰有些困難。
等到上課鈴響,莊雨森才把地上的書都挪到了桌子下面,反正這節課要用的書沒掉下去,其他的等上課的時候再慢慢撿吧。
莊雨森暗自想道,很穩。
下課鈴終於響起,莊雨森也終於把地上的書全都撿了起來,他正滿頭大汗的靠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教室裡的空調被安放在講台左邊,仿佛和最後一排的他相隔幾個光年。
喘了一會之後,起身走出教室,往辦公室走去。
……
走進辦公室,與外頭截然相反的溫度讓莊雨森渾身舒爽。
但比空調冷氣更陰冷的是嚴振博現在看莊雨森的眼神。
“這小子,我非要治一治他才行,進來的第一時間竟然是吹空調,而不是找我。”
嚴振博憤憤的想到,接著又記起來,我好像是讓他早讀一下課就來找我吧?
想到這,嚴振博冷著臉開口:“莊雨森,空調吹的爽嗎?”
聽到這話,莊雨森才撓著頭走到嚴振博辦公桌旁邊,弱弱的叫了聲“嚴老師”。
“不是我說你……”
嚴振博輕咳一聲,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我教了這麽多年書……你是我教過的最差的……我從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學生……你在外面別說我是你的班主任……”
“我……”
嚴振博剛想繼續說, 卻發現莊雨森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哪有在聽他說話。
他一時氣結,把腦子裡記住的那些老師教訓學生經典語錄忘了個一乾二淨。
“啪!”
嚴振博一拍桌子,吼道:“莊雨森!把你爸媽給我叫過來!”
莊雨森原本還被嚴振博充滿怒氣的吼聲嚇了一跳,但聽到要叫家長,原本平靜的眸子迅速暗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我沒法叫他們過來啊。”
剛剛還怒氣值爆滿的班主任瞬間熄了火,心裡暗暗叫苦,怎麽就忘了這一茬啊,這莊雨森曾經是羊城雙豪門之一的莊家家主的獨子,但自從十幾年前莊老爺子去世,導致莊家家主精神失常失蹤,莊家就名存實亡了。
真正說得上是豪門莊家的人,一隻手都數的過來,但大多都散布在神州各地。
而莊雨森一直都是一個人,唯一一次見到他的監護人還是一個老人,而那老人也不怎麽負責任,只在高一開學的時候見過……
嚴振博歎了口氣,笑著說道:“抱歉啊孩子,老師不是在故意刁難你,你先回去吧。”
莊雨森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只是轉身前看了一眼牆上的高性能空調。
這時嚴振博又覺得這樣叫他回去不妥,又在座位上喊道:“以後上課不要玩手機了!”
……
莊雨森從後門進入課室,便發現自己的書又掉在了地上,而包凱正裝模作樣的在看書,嶽高馳則是看著莊雨森一臉無辜。
莊雨森笑了笑,今天又是這樣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