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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有劍》第26章,農家舍求卦兆凶,洛水岸書生獻策一
  枯木塔,靜謐之地,也是靜謐之時。

  這寺裡的清晨果然不同於凡俗禮清晨,祥和平穩之氣似乎慢慢的遊遍了整個寺內寺外,包括每個人的身上,青煙,梵音,木魚,聲聲都是安靜的節奏。

  遊虎慢慢睜開了眼睛,輕輕晃晃了頭,感覺有些微微的頭痛。坐起身來卻不禁覺得輕松起來。“當當”,叩門聲。

  “誰啊?”遊虎趕緊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

  “我,月牙兒。”門外傳來一聲嬌喝。

  “吱呀”。遊虎開了門,趕緊問道:“你還好吧?”

  “哼,我沒事,”月牙兒沒好氣的說:“這個易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連本小姐也敢撞。看他回來我不找他算帳!”遊虎聞言十分無奈,正不知如何是好。

  豈知引路的小彌僧樹我卻接道:“施主誤會了,你們是被方丈的之力擊昏的,那位施主不過是借機逃了去,為此,方丈還為你二人徹夜療傷呢!”

  “哦!那多謝神僧搭救了!”遊虎急忙道謝,也慶幸對方為易開脫。

  “那我也要教訓他!丟了我的臉。”豈知月牙兒絲毫不解恨;

  “阿彌陀佛,因果有頭,善因善果,還望施主少些枝節。”樹我低頭勸道。

  “哼,這易小子,我當他什麽事被人誤會了,原來真的著了魔。這下子我成了助紂為虐了,以後出去怎麽混!氣死我了!”月牙兒倒是好不領情。

  遊虎也心知她的脾性,不由的撓頭,不知道說什麽好。

  月牙兒又接著說:“對了,我要走了,回蜀山看我爹呢,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哦,我?走,也走。”遊虎突然意識到自己要幹什麽了,“不過,我去尋小易。我想弄明白,他到底怎麽了。”

  月牙兒聽後,轉了轉她那靈活的眼珠子,俏皮道:“最好是這樣,把他找回來,看我不把他打的滿地找牙!”說完一甩頭,“走,去跟無目神僧辭行。”

  遊虎應了一聲,也跟了上去。

  老僧正在入定,小彌沙也自退去做功課了,月牙兒和遊虎就靜靜的站在門前候著不敢打饒。誰想到老僧卻開口了:“南宮小姐吉人天相,所遇艱險總能化險為夷,一生歡喜。切忌,執迷不悟,致自己於苦海。

  遊虎少俠,天性淳樸,卻也非池中之物,不過正邪難斷,切忌人言可畏!

  至於易公子,支零漂泊,禍福難依,生死無常。切忌為人所用!一別難再會。可憐貧僧貧苦,無以相贈。幾句贈言,以作客道,望施主海涵。”說罷,又回到了入定狀態。

  遊虎與月牙兒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緩緩道:“謝謝大師。”便悄悄出了塔門。

  無目神僧卻又輕輕地聞了一下端上來的早茶,臉上的神色不由的多了幾分哀愁:“井水要髒了。”

  路上,月牙兒還有些疑惑:“這無目神僧果然了不得,你說他怎麽就知道我們是來辭行的呢?還送我們兩句讖言。我要切忌執迷不悟,你要切忌人言可畏。不過總的聽起來還不錯。但是小易的聽起來怎麽就有點不太好的感覺呢?”

  遊虎無奈的笑笑一邊解自己的馬車一邊說:“我怎麽知道?,那位神僧是什麽來歷我都不知道呢。”隨即搔搔頭道:“不過小易的那句聽起來確實不怎麽樣。似乎很是命苦。”

  兩人邊說邊走,剛下了山便迎面來了一匹高頭大馬,馬上掛著一把繡劍,一人紫黑色衣袍頗有風范,俊面星目,整身膨出一種銳氣,

正是南宮月缺。月牙兒不禁大喜,“二哥你怎麽來了?是來接我的嗎?”  月缺下了馬笑笑說:“除了你這個小頑皮還會有誰啊?皇甫劍尊告訴爹你在枯木塔,所以就派我來接你回去,你傷勢怎麽樣呢?”

  月牙兒笑嘻嘻的說:“還好了,多謝二哥疼啦!”一回頭,指著遊虎說:“這位是遊虎,你見過的。”

  再對遊虎說:“隆重介紹一下,這是我二哥南宮月缺,江湖上頂尖高手哦!是吧二哥!”

  遊虎抱拳道:“幸會幸會。”南宮月缺抱拳道:“幸會,上次多謝遊虎兄援手紫貂皮,月缺這裡再次謝過。皇甫劍尊還讓我帶個話給你,說,易公子現在妖物纏身,不可輕易靠近。望遊虎兄小心為上。”

  “妖物纏身?”月牙兒有些不明白。遊虎也是睜大了眼睛看著,妖物這類的東西,只有自己在小時候聽大人講起過,都說是哄小孩的把戲,難不成還真的存在?

  “是啊”。南宮月缺微微道:“也是今早剛從雲中的兜率小室出來,皇甫劍尊便私底下問爹,說月牙兒與那位易公子走的很近,昨夜還試圖一路逃跑,卻被無目神僧攔下了車。

  當時皇甫劍尊就知道你們車上有事,直到到了枯木塔,才知道果然是那位易公子的問題。十三年前,無目神僧以協力四象度化邪魔方燼,想必昨夜無目神僧也是想救助易公子重獲新生。可惜易公子身上邪氣太重,竟然逃了去。”

  “唉,哥哥,你怎麽這麽咬定小易身上有不祥之物呢?我覺得除了昨天晚上冒冒失失的去比武,傻了點,其他的很正常啊!”月牙兒有些不悅。

  遊虎剛想說易上台比武是因為想要回自己的劍,卻被南宮月缺搶了先,“你這位易公子相處了幾天?”

  “額”,月牙兒粗粗想了一下:“三天?四,也許五天。記不太清了!”月牙兒嘟著嘴看著南宮月缺。其實他們算上觀劍台也就見過三次。

  南宮月缺不禁皺起了眉:“剛認識啊?我想問問他最近有什麽反常的呢?”

  南宮月缺一臉的失望,轉頭問向遊虎:“遊虎兄,想必你們認識的久一些吧?”

  “恩,是久一些,”遊虎想想說:“一兩個月吧!”

  南宮月缺似乎有些無語,臉上明顯有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們都是剛認識的啊?”南宮月缺頓了頓:“就這樣,你們兩個就幫他逃跑?”語氣裡明顯在為他們倆的智商擔憂。

  “那又怎麽了!小易人蠻不錯的啊,再說,當時那麽亂,小易好像重傷的快死掉了,他說跑,我們自然要跑了,要不然後面有人追上來殺了他怎麽辦?”月牙兒雖然也感覺到了自己有些幼稚,不過怎麽也不能輸了面子啊。此刻逞強道:“再說了,我怎麽就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麽妖物呢?”顯然是不服輸!

  “好好好,哥哥認錯好吧?”南宮月缺明顯發現了自己的口誤,他也十分明白他妹妹的胡攪蠻纏的功力,定了定神,又說道:“不過,據皇甫劍尊的描述和東方先生推算,那妖物應是易公子背上的那樣東西。聽爹說,他第一次見易公子的時候他身上並沒有肩帶。你們可曾知道那樣東西的來歷?”

  “啊!”月牙兒恍然大悟道:“我剛想起來,他背上確實比上次見他多了一個肩帶,裡面像是一把長劍,不過也太長了點吧。”月牙兒喃喃道:“是這樣啦,之前他確實是沒有背任何東西的!唉,大虎,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遊虎看看二人,似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緩緩點了點頭。對月缺道:“最近邊疆有傳言說是金國欲撕毀合約再度侵犯大宋,前幾天我們打算南下鄂州充兵。因為易丟了配劍,我就想先幫他把劍找回來。兩三天后在成都蜀道樓相聚,結果他一直到第四天才出現。他當時身受重傷,一身鮮血把他的衣服都染透了。帶回來的就是他現在的背上之物,他自己也說,那東西不是個好東西,自己身上的一身傷也是由此而來。我也是為了醫小易身上的傷才來蜀山找林神醫的。之後的事,估計大家都知道了。”

  “哦?”南宮月缺有些訝然。“遊虎兄可見過那妖物?”

  遊虎點頭道:“是有見過,像是一截黑色的木棍,有些曲折,表面看上去有很多樹結似的凸處和凹處,但摸上去卻極其光滑細膩,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粗糙。似乎並沒有那些凸凹。而且很沉不知道是不是石頭做的。因為本人是山野村夫,而且小易昏迷的時候還死死攥著它,擔心它是貴重之物。所以沒敢細究,便做了一個肩帶給他備用。”

  “那你有沒有覺得那東西有什麽異樣呢?”月牙兒忽然問了一句。

  遊虎搖搖頭:“我又不懂武功,我沒什麽感覺?”

  南宮月缺搖搖頭道:“這不是懂不懂武功的問題,按理來說,不懂武功人更容易被控制,既然你也接觸了那妖物,卻沒有受絲毫影響,這其中必有究竟。唉,對了,你可知這妖物哪來的?”

  遊虎搖頭道:“本來我們正要談論來的,可是看到蜀山上很熱鬧的樣子就放在一邊了!因為小易說有看到你受傷,所以想跟月牙兒說一聲。”

  月牙兒忽然一拍手,衝著南宮月缺道:“對了,他說倒是跟我說,他那天晚上看到你,還說你受傷了,問你的傷勢如何呢?”

  “籲,”南宮月缺總算出了口氣,“東方先生果然神機妙算,總算弄明白了。”

  “怎麽回事啊!”月牙兒耐不住性子,趕緊問道。

  南宮月缺呵呵一笑:“幾個月前的江湖傳言你知道吧?”

  “知道啊。就是天上出現紫金色彩光的那個謠言吧,天哀華夏予神顧,予窺奇珍可候蜀,這不是已經在蜀山出現了嗎?”

  “呵呵,”南宮月缺又笑笑:“其實,在異寶將現之時,雲中老人發現了一絲魔氣遁入了枯木塔北邊的泥寒山上,便連夜帶領四象家族前去伏妖。不料那魔氣太強,就連雲老也無可奈何,最後也是空手而回,想不到,這易公子竟然得手,怪不得東方先生說這人了不得。”

  “了不得?”月牙兒有些不悅了,“他昨天比武可是在中牟睽睽之下呢,三流功夫嘛!還不如我呢!”

  “呵呵,百裡長車也如你般說過。”月缺再笑笑說:“這位號稱翻天國手的百裡前輩說這位易公子曾在他門下學棋,十歲時劍法已入二流之界,便是你現...”月缺剛想說便是你現在的水準,可又忽覺不對,自己不能再口誤了,隨即轉口道:“很厲害的了!昨夜比武時百裡前輩也在場,他自己也說昨夜的易公子還不如十歲時的易公子,但照遊虎兄的話來說,倒是又證實東方先生的推測,因為林神醫當時在跟我們療傷,無暇抽身與易公子療傷,所以這易公子應該就是帶傷比武。”

  “不錯,”遊虎道:“確實是這樣,我們在蜀山兜率小室的時候鐵小郎中就告訴我們易的身體十分虛弱!”

  月牙兒易嘟嘴:“那他為什麽還要去比武,送死嗎?”

  “因為那把劍,奇巧劍”。遊虎接道:“你們可知道有一位書生模樣的先生領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

  南宮月缺搖頭不知,倒是南宮月牙兒氣道:“不知道他是誰,神神道道的”。

  遊虎說道:“那小童手裡的那把劍便是小易的劍,被那名書生排在了八大名劍之內。他說只要小易能在對方手裡走出三招,就把劍還給小易,結果....唉...”見遊虎說不下去了,南宮月缺就插口道:“原來如此,這樣的話,這一切都似乎有些眉目了,現在就差再見見這位易公子了。”

  南宮月缺長舒一口氣:“既然這樣,我便要和舍妹一起回蜀山找找家父會合,遊虎兄有何打算?可願跟我們一路前往?”

  遊虎抱拳道:“我還是想去找小易,他重傷未愈,再有妖物纏身,我很擔心他會遇到不測。”

  南宮月牙兒趕緊說:“你若找到他之後,就帶他回京城,我們可以找林神醫再給他療傷。然後,我還得討教討教他的劍法,我倒是想看看這小易能有多厲害。”

  “別胡鬧了月牙兒!”南宮月缺接道:“遊虎兄的能耐絕對差不了,而且遊虎兄宅心仁厚,僅是相處兩月的朋友也都如此放在心上,不如江湖便罷,入了江湖,必定是是一位豪傑!。”

  隨即轉身說道:“遊虎兄不如跟我一起去蜀山吧,我們也在找他,不如我們一起,人多力量大。”

  可是經歷了昨天的種種變況,遊虎早就看出了這群武林人士對易並不友好,便婉拒道:“我們也不是武林人士,摻在一塊無所適從。我還是自己去找吧。如果有什麽消息我可以通知你們南宮府。”

  南宮月缺有心將他帶回蜀山, 可是想到他們也不過是剛認識,知道的也不過這麽丁點,便不再強留,任由他去了,說著翻身上馬,月牙兒也跟了上去,月缺想了想還是回頭道:“遊虎兄,若你真能找到易公子請務必想辦法通知我等,正道江湖一定會救他於水火之中!”

  遊虎拱手道:“一定!”

  南宮月缺也抱拳道:“後會有期!”

  月牙兒也道:“大虎,後會有期啊!”

  遊虎也抱拳道:“後會有期。”

  南宮月缺又道:“我南宮家的大門時刻為你敞開著!”說罷,便策馬而去。

  月牙兒聞言卻是不禁一笑,月缺驚問道:“怎麽了?”

  月牙兒笑道:“你可知這遊虎與小易第一次拜訪南宮家時,可足足在門外等了大半夜,你這位好心的哥哥怎麽沒給人家開門呢?”

  “哦?”南宮月缺不驚有些臉紅,隨即便明白了怎麽回事:“又是你的鬼點子吧?”

  “哈哈哈”。回應的是月牙兒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待馬蹄聲和笑聲漸漸變輕,道路上的塵埃也款款落地。遊虎卻失落落的坐在馬車上,他曾是自己村裡的第一獵手,是因為他獨自一人曾在深山老林裡生活了五個年頭,那種孤零零的感覺已經好久都不曾出現了。

  而今日,他再次感覺到了惶恐,他知道,他自己最怕的便是失去親朋好友,父母的孤塚,鄉裡遭金人的搶殺,從深山裡救出自己並教自己草藥的老郎中的去世,每一次都令他撕心裂肺,肝腸寸斷,不忍回首。遊虎深深吸了一口氣,打馬向汴京城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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