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的假期,是為了放松的;而中國的假期,就是為了證明人多的。
商場、高速、旅遊景區,到哪兒都堵,沒想到,到了醫院才發現,這裡的人更多。
唐少傑早上七點從家出來,本來導航上顯示兩個小時的車程,沒想到,剛上高速開出不到五十裡,就遇到堵車,下了高速,也是三五裡一停,到醫院門前,都快十一點了,幸虧他們倆訂了下午的號,要不然,可真是起個大早,集都散了。
假期真不適合出門,開車堵,停車沒位。
當今社會,搶車位,成為工薪階層樂此不疲的運動,上班搶,回家搶,出門搶,搶不到免費的,寧可找可以接受的明碼標價停車場,也不敢隨便停在路邊,為交通事業貢獻基金。
這醫院的車位,更是稀缺資源,早就被佔領了。他們隻好沿路慢行尋找著。
咦?!真是蒼天保佑啊,居然發現了這個新大陸?
唐少傑腳下輕點油門,車速加快,拐進一個大門裡,生怕去晚了沒了車位。
蘇雪探頭四下張望,這竟是一個大專院校,十一期間放假了,顯得格外空蕩,很快找到了一個適合的車位。
大學校園的門衛,並不像中小學那麽緊張、森嚴,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做事兒不需要隨身監管,也不必怕社會人兒尋釁滋事。
唐少傑牽著蘇雪的手,蘇雪羞澀地靠著他的肩,步履協調地漫步在校園中。
他們仿佛回到了難以忘懷的青春時代,沒有生活的困擾和羈絆,沒有世俗和庸碌,只有對未來的憧憬和執著。
奈何逝水流年,歸來,已不再是少年。
出了校門,刺眼的陽光,讓他們從理想回到現實。
兩人在附近一家面館中簡單吃了些飯,在下午一點走進愛巢孕檢專科醫院。
兩人在擁擠的人海中穿行著,屏蔽了周圍嘈雜的聲音,終於捱到了特級孕檢室外,這裡已排了二十幾個人。
物以稀為貴,醫院深知此道。
普通門診雖便宜,但病人卻並不放心。相反,要是主治醫師、名醫專家坐診,即便價格再高,人們也趨之若鶩,甚至不惜找黃牛花高價,也要讓名醫來診治。
究其原因,還是人們求生畏死的情結。在疾病面前的無力,使他們生活在恐慌中,只能寄希望於名醫聖手的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生育,乃天下第一大道,涉及香火傳承、種族延續,自然更受人重視了。
下午兩點多,終於輪到蘇雪(當然要以她來掛號)了。
夫妻倆進入一間密閉的工作室,房間分內外兩室,外屋為醫生診療室,裡屋依稀可見一套奇異的機器,用做孕婦檢查。
“我是這裡的高級醫師趙豔茹,蘇雪是吧,你懷孕多久了?”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長發美女醫生平靜問道。
“趙大夫,我這有個特殊情況,需要跟您說明一下。”蘇雪低下頭,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你說吧。”趙醫生冷冷地看著她。
“那個,不是我懷孕了,是……他懷孕了。”蘇雪拉過來唐少傑,他也頗為尷尬。
“你們開什麽玩笑兒,我可沒時間跟你們鬧著玩兒。”美女醫生突然咆哮,要不是這房門隔音效果很好,估計都得震到外面的人。
“醫生小姐姐,您息怒啊,我們可不是無理取鬧啊,我是真的有難言之隱,要不也不會求到您這兒來。”唐公子親自出馬,一臉真誠地望著美女醫生,
讓這位醫生安靜了下來。 “我最近突然有了嘔吐、食欲不振、足腫以及奇怪的胎動,我們那邊的小醫院,我不敢相信,聽說您這裡是全國最頂尖的孕檢部門,特意慕名而來。”這小子久在職場侵染,可不是白練的,這頂高帽戴得趙醫生洋洋自得。
“您就是我們病人的救星啊,再說了,咱們這裡孕檢,也沒說隻給女人做,男人免談吧。”他繼續發送糖果,為自己狡辯著。
“你這不是沒理兒找理兒嗎,我們這兒,以前也沒有男人懷孕的事兒啊!”
趙醫生沒好氣地懟了他,蘇雪都有點氣他的強詞奪理了。
“這麽說,我可是給咱醫院送寶貝來了,您這要是有了我這個震驚世界的成功案例,您明年都可以競爭諾貝爾醫學獎了。”唐少傑一番臭貧,使出渾身解數,終於讓趙醫生點了頭。
“好吧,我很榮幸能為你進行一次檢查,見證世界醫學的奇跡。”這醫生的嘴也不饒人啊。
蘇雪這才松了一口氣,雖然過程緊張刺激,但終於可以給老公檢查了。
唐少傑換上了防護服,走進了裡屋,年輕的護士看著他有些驚訝,雖然在醫生的職業概念中,沒有刻意地區分性別。畢竟,她還從沒有給男人做過孕檢,還有需要有一個心理緩衝的。
他脫下上衣被安排平躺在一張特質的產床上,四肢、腹部被繃帶固定住,他感覺左臂微麻,有針刺痛的感覺,一股藥水注入體內。
“別緊張,放松身體,這是鎮定劑,對身體無害的。”小護士明亮的眼眸向他眨了眨,以示鼓勵。
嗡嗡!
他看見一隻筆記本大小的青色圓盤狀器材,從房間一側盤旋而來,瞬間凌空停在他胸部上方。
嘩啦!
這個怪機器突然釋放出一道白色光線,打在光溜突出的肚皮上,一股冰涼氣息,瞬間襲遍全身每一個毛孔。
呦,啊!
他一陣吸溜兒,手腳用力外張,想要掙脫這張產床,但發現身體的力氣正在流失。
怎麽回事?馬的,剛才那針藥,不是鎮定劑,是麻醉劑吧?
掙扎無用,意識逐漸模糊,不管那麽多了,媳婦在這兒呢,他們總不能謀財害命吧。
“先生,我們檢查好了,謝謝您的合作。”小護士甜美的聲音和溫軟的小手將他喚醒。
他收拾好衣服來到外屋,看到蘇雪一臉期待,盯著趙醫生身前的電腦圖像。
這是那台特殊產床輸出的數據,清晰到分毫畢現,敢情自己裡面受刑,這裡都現場直播啦。
“趙醫生,您看我這情況怎麽樣?”他忐忑地問道。
“不可思議!”趙醫生搖頭吐出這四個字。
饒是她從事生育領域將近二十年,自信已躋身這個專科世界頂級領域,但對於眼前發生的事實,也無比震驚。
“唐先生,首先,我可以負責的告訴您,根據您的身體反應,可以確診,您真的懷孕了。”
雖然,趙醫生的語氣很平淡,雖然,唐少傑夫妻也有了幾天的心理準備,但此刻來自最權威的確診,依然如一道驚天雷霆,讓他們身心俱蕩。
“那您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個情況嗎?”唐少傑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你們看這裡。”趙醫生將屏幕右下方一個光點放大。
“這是什麽?”蘇雪驚問道。
“這是一種神奇的未知能量源,具體含有什麽成分,會具有怎樣的能量,還需要進一步的監測。而且,恕我直言,我能力有限,要想解決這個難題,恐怕全亞洲,乃至全世界不超過三人,但幸運的是,這家醫院最高階的終生顧問,便是其中之一。”
趙醫生簡略講述了他的診斷, 讓他心有所動,這果然不是一個簡單事兒啊。
“那我現在需要怎麽處理,時間應該不久吧,能打掉嗎?”他試探著問道。
“我很遺憾地告訴您,您不能進行打胎,不論是藥物,還是手術,都將破壞能量源,現在它已經成為您身體的一部分,強行摘除,將威脅到您的生命,這個責任,我們付不起。”
此言一出,讓夫妻倆噤若寒蟬,沒想到,事情這麽嚴重。
“而且,對於未知的能量源,我們目前也沒有多大把握,也許只能請那位神級存在出馬了。”趙醫生對這個醫學奇跡也是充滿渴望的。
“另外,鑒於您這個情況的特殊性,為了保護您的隱私,以及保護我院的知識產權,如果您同意接受秘密治療,咱們雙方需要在此期間簽訂一份保密協議。”趙醫生微笑道。
“嗯,這個保密協議是有必要的,你不說,我也要提的。”他回應道。
“那您決定接受秘密治療啦?”
趙醫生有些興奮,她似乎看到了未來她憑借這次醫學突破,迎來了人生的巔峰。
“哈哈,我長這麽大,還沒生過孩子呢,必須生下來,還得保證母....不,父子平安。”唐少傑唯唯諾諾了半輩子,沒想到這次要放衛星了。
“那好吧,您二位先回去休息幾天,我們將會向上級匯報,您靜候佳音吧。”趙醫生伸手跟兩人告別,繼續給其他女性進行孕檢。
夫妻倆驅車返回家中時,已是繁星滿天,一路疲憊,滿心惆悵。讓他們很早就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