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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之路》第六十二章 年夜來客
  修煉無歲月,今天已經是大年三十。杏子、付萍忙著張羅晚上的吃食,冷家兄弟在廚房裡幫忙燒火,黃偉、閆峰則將庭院以及大堂整理整齊。
  余天一也是適時地睜開了雙眼,深深呼出一口氣。
  “丹田中,已經有接近一半的真氣被凝練過,按照這個速度,想來過了年,要不了幾個月,就可以等待晉階二重天的時機了。”
  余天一暗暗想到,晉階並不是只要真氣達到一定凝練程度,便會自動開始。晉階同樣需要一些機遇,比如當初他晉階一重天,若不是一時心中豪氣衝天,晉階的時機可能也沒那麽快到來。之前在武學院中比鬥的凌絕頂和楚江開二人,也是通過互相切磋,才抓住了晉階的感覺,雙雙突破。
  真氣難修,若是那麽容易突破,就沒有什麽艱難險阻,能阻擋這個世界武者追尋更高武學境界的腳步。
  余天一雙掌一合,停止入定修煉,旋即打開門,深深地吸著一口新鮮的空氣。
  “又下雪了。”
  距離上一次下雪,過去沒有幾天,不少陰涼地方的殘雪此刻已經被新下的雪花覆蓋,仿佛一個個雪白的饅頭。
  天已擦黑,紛紛大雪下的青陽縣城,萬家燈火,余天一走進大堂,裡面燈火通明。
  黃偉等人將放在籠屜裡的飯菜一一端上桌子,十一二個人坐上去都不嫌擁擠的圓桌上,滿滿都是各種美味佳肴。
  “給地下室的那位送去飯菜了嗎?”余天一見黃偉這個壯如黑熊的家夥,仿佛一個婦人般,前後忙個不停,不由有些好奇,這才發現,他一直都是從付萍手中接過盤子。黃偉每接一次盤子,付萍便給他一個甜甜的微笑。
  “這波狗糧撒得真好。”
  余天一心下有些悻悻,看見區平裹著厚厚的棉衣,手拿一本《州略志》,正饒有興趣地看著。
  這個家夥自那天到了這裡,就跟余天一要了一張一白兩的金票,將青陽縣城的各個書齋大肆搜刮了一遍。他的房間現在除了床,其他位置基本都被書佔滿,當之無愧的書巢。
  因為區平的身體不好,余天一倒是根據基礎武技,歸納了一套呼吸吐納、強身健體的方法,教授給他,希望通過一些簡單、負荷不高的鍛煉,強壯他的身體。
  “余大哥,你說,我們所在的玄極大陸只是這個世界稍大一些的島嶼,那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
  區平好奇地盯著余天一,他對於這個世界,更多的只是紙面上的了解。
  “恐怕是地球落在了木星上吧。”
  區平撓撓頭,沒有聽懂,余天一也是連忙說道:“這個世界很大,恐怕窮極我們的一生也無法將這個世界看完。”
  “我想,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把玄極走完,至於玄極以外,我都不敢想象。”區平點點頭,帶著一絲憧憬,口上喃喃道。
  “那可不見得,萬一以後有機會離開玄極,去往更為廣大的天風大陸呢。”余天一輕笑道。
  “先不說我能不能活到那個年紀,就算能活到,天官令可不是那麽好得的。”區平面色惆悵。
  “你也知道天官令?”余天一好奇地問道。
  “那是自然,天官令在玄極大陸也不算是什麽大秘密,至於誰的手上有,那就是秘密了。不過,當年鄭畫峰曾得到一塊,但是最後為了保命,他還是將那塊天官令給扔了。”區平仿佛想起了往事。
  “鄭畫峰也曾得到過?”余天一很驚詫。
  “嗯,他也是從別人手上搶的,只是行事不夠周密,有不少高手知曉了此事,對他圍追堵截,他不得已將天官令丟了出去,才保住了小命。這事我也是無意中聽到魯老七說過,當然,具體的情況就不清楚。”區平放下書,淡淡一笑。
  “吃飯咯!”
  杏子吆喝一聲,打斷了二人的聊天,年夜飯也開始了。吃飯前,余天一給每人包了一個大紅包,打開一看,裡面竟然都是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惹得杏子以及兩個孩子喜笑顏開。
  一百兩對於杏子和冷家兄弟來說,可是一筆巨款。余天一也是那種你對我好,我對你更好的人,對於親近之人,他不會吝嗇。
  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完飯,這個世界,晚上好像除了逛青樓,也沒有什麽其他文娛活動。各自回到自個房間。余天一回到靜修室,開始入定修行。
  夜深人靜,只有落雪低不可聞的沙沙聲。余天一睜開雙眼,他聽到靜室的屋頂上,有人落了下來。雖然此人的身法很輕盈,但是他落下的一瞬間,腳掌踩中了屋頂的積雪,發出了一絲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余天一的感官之能,是一般人的兩三倍,這點聲音自然被他的耳朵捕捉到。
  “看來,刺殺我的丙級任務,終於有人接了。”
  上次去銀月樓交付任務,他已經看見刺殺自己的任務,已經由丁級調整為丙級,只不過還沒有被人接取,而必殺榜上的九老祖的懸賞任務,已經標記為紅色,看來不久,江湖上就會少了一個四重天絕頂高手。
  “九爺爺,你可要長命百歲。”余天一暗道。
  柳氏王朝的回燕山內,一名身著繡著數百紅色梅花袍的老者,此時正氣定神閑地看著面前的八名三重天高手,突然間打了一個噴嚏。
  “不應該啊,我這種級別的人物,怎麽可能打噴嚏?”
  “殺!”
  就在老者打噴嚏的一刹那,八名三重天高手瞬間暴起,霎時間,劍氣、刀氣、棍影等等,齊齊朝老者招呼而來。
  只見一張巨大的手掌往前一呼,八名三重天高手皆口鼻冒血,倒飛出去,噗通噗通落地,便沒了生息。
  “也不知道那個任務怎麽樣了,臭小子,可不要比我先一步涼了啊。”老者收回手掌,轉瞬間消失不見。
  余天一並未打算出去會會屋頂上的那個刺客,依舊盤坐在蒲團上。那名刺客似乎也很有耐心,任憑落雪滿身,待在屋頂上一動不動。
  “看你能撐多久。”余天一暗笑一聲,這麽冷的天氣,一重天高手在外面,要不停地釋放真氣覆在體表,將嚴寒隔絕,余天一在屋裡,卻是用不著。
  一直等到下半夜,屋頂的刺客這才腳尖輕點雪面,翻身落在院中。
  “什麽人!”
  黃偉、閆峰二人的房間緊挨著後院,兩人同是一重天巔峰,在刺客落上房頂的時候,便發覺他的到來,早已悄悄起身,埋伏在院牆邊上。
  刺客心中一驚,自己明明輕手輕腳,卻依舊被發現,當即拔地而起,想要往院外逃去。
  “哪裡逃!”
  兩人開山刀一揮,兩道交叉刀氣朝刺客斬去,刺客隻覺自己無路可逃,立即拔劍還擊。
  嗆!
  那名刺客倒也是一個聰明人,借著反震之力,瞬間逃到了牆外,幾個騰挪,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裡。
  “余三弟,你沒事吧?”黃偉站在靜室外,沉聲道。
  “沒事,多謝兩位兄長。”
  二人聞言,當即提著刀回到房間,和衣躺在床上,緩緩閉上眼睛。余天一卻拉開門,一個閃身,便消失在雪夜中。
  南城的一處普通民居,房間的燈突然亮起。
  “這麽晚,你去哪了?”床上,一名容貌姣好,臉色卻又蒼白無比的婦人,此時正依靠在床上,看著穿著夜行衣的丈夫,面露憂色,手中的火折子還沒有熄滅。
  “你不是睡著了嗎?”一名樣貌普通至極的中年漢子,正摸黑褪去夜行衣,突然房間燈亮,不由心中一緊,看著虛弱的妻子,面露憐惜之色。
  “你又去做殺人越貨的勾當?”婦人臉色發紅,也不知是燭光照的還是因為生氣。
  “沒有,我只是出去看看。”
  漢子憨憨一笑道,當即脫去潮濕的外衣,全身真氣一震,只見其全身的水汽蒸騰,不一會內衣便已乾燥,輕輕爬上床,正準備熄燈。
  “睡這麽晚,精力真好。”屋外傳來清朗的聲音。
  漢子騰地從床上彈下來,一把握住邊上的寶劍,劍鞘一挑窗戶,便出了屋子,還不忘回頭說一聲:“你待在屋裡,我去去就來。”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一個少年,雙手背在身後,傲然而立。
  “你是何人?”漢子抽出長劍,冷聲道。
  “你跑到我家去殺我,還問我是什麽人?”余天一反唇相譏。
  “是你?”
  漢子渾身一個激靈,能上丙級任務榜單的,起碼都是一重天,與自己修為相當。沒想到接下這個任務,自己不僅沒有殺成對方,反而被對方摸到家裡,家中可是還有著一位久病的嬌妻,他哪能不急。
  “是我。”
  “找死!”
  漢子也是一名果決之人,既然任務目標都找上門了,他沒有理由放任對方離開,那可是價值一千兩黃金的任務。
  劍氣縱橫,猶如一張大網,朝著余天一當頭罩下。
  錚!
  余天一一劍劃破劍網,騰空而起,狀若飛鴻。寒光一閃,劍尖便已到了漢子的胸前。
  “好快的劍!”
  漢子抽身飛退,劍尖卻依舊黏在自己的胸前,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漢子已經退到牆邊,無路可退,只見他如同腳下生根,順牆倒著往上走去。
  那漢子倒也機靈,腳下一蹬,便從余天一頭頂翻過去,一劍朝余天一後心刺來。
  余天一抽劍返身豎立,漢子的劍尖恰好刺中他的劍身。漢子手中劍一彎,借力向後退去。哪知余天一的反應更為迅捷,真氣一浮,將漢子劍上傳遞而來的勁道化去,反身追去。
  疾風與燕環步,都是頂尖的輕功身法,那漢子的輕功雖然絕妙,比起余天一卻是差了一籌。
  漢子見余天一竟然如此厲害,心中不免升起一絲絕望。若不是自己貪心,想完成任務拿到酬金,為自己的妻子治病,也不至於今夜被人追上門來,關鍵是,還打不過人家。
  漢子朝著屋子深深看了一眼,旋即眼睛一閉,放棄了所有抵抗:“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傷害她。”
  “不要!”
  門口一名婦人,披著大衣,手裡拿著蠟燭,寒風中,燭光搖曳,似乎就要被吹滅。眼看自己的丈夫就要死在余天一的劍下,不由驚叫一聲。
  余天一聞言一怔,當即短劍一收,一掌拍出。漢子“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撞在牆上,旋即又摔在了地上。
  “相公!”婦人大叫一聲,連忙跑過去,吃力地扶起他,一探鼻息,才發現他只是昏死過去。
  “求求你,不要殺他!”婦人扶著漢子,雙膝跪在地上,連忙討饒道。
  “是他先要殺我的。”余天一淡淡道。
  “那你就殺我,我替他償命,你不要殺他。”婦人哭著說道,顯然她已知道,丈夫先前趁她睡著,是出去做殺人的買賣,只是沒做成,反被人殺到了家中。
  “殺了你,他還會繼續殺我。”余天一搖搖頭,“冤有頭,債有主,殺了他,一了百了。”
  “求求你,放過他吧。”婦人哭泣著,放開漢子,頭朝地磕得咚咚響,不一會便血流滿面。
  余天一不是鐵石心腸之人,這名婦人的確是深愛著那個漢子,他也明白那漢子最後關頭為何會放棄抵抗,因為他也深愛著他的妻子。
  “想讓我不殺他,得看看你們有沒有足夠的誠意。”余天一略一思量,便開口道。
  “家裡還有一些銀子,我還有一些首飾,只要你看的上,都拿去。”婦人見余天一似乎有些松口,急聲說道。
  “錢財我看不上。”余天一短劍回鞘,走到婦人身邊。
  “那你要我的身體也行。”婦人當即脫口而出,余天一呼吸一窒,差點背過氣。
  余天一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示意她擦掉額頭的血,然後又一把拎起昏迷的漢子,走進屋裡。
  點了燈,余天一這才發現這個婦人約摸三十歲,也是一個美人樣子,但是對她可沒什麽興趣,只是見她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似乎身體很不好。
  余天一點了漢子的幾個穴道,將其弄醒,順便又封住了他的行動。漢子醒來,見自己的妻子眼睛浮腫,額頭破了好大一塊皮,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今日我夫妻二人落在你手上,我只有一個請求,刺殺你的任務是我接的,與她無關,你殺我就好,不要傷害她。”漢子沉聲說道。
  “不行!”婦人一把護在漢子身前,“要殺就殺我!”
  “好一對苦命鴛鴦。”余天一呵呵一笑,“先不談殺不殺人的事情,你兩先告訴,你們的名字。 ”
  二人相視一眼,漢子開口道:“在下洛還君,這是賤內蔡明珠。”
  “好名字。”余天一不假思索地讚了一句,“賢伉儷的深情確實打動了我。只是洛兄冒犯了我,這筆帳,不能就這麽輕易地算了。”
  漢子一聽,心中一緊,當即冷聲道:“你想怎麽辦?”
  余天一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真氣化手,捏出一個紫色的種子,正是先前從莫憂憐體內逼出的植物蠱。只不過這個植物蠱已經被他用藥物重新浸泡過。寄生在宿主上,以宿主的真氣為食,每年爆發一次,如果沒有解藥,宿主血肉便會成為植物蠱的養分,被吸成乾屍都是輕而易舉的。余天一煉製了特殊的解藥,每年服用一次,便可保一年無虞。
  “這是植物蠱,你只要吃了他,每年再服用一次我的解藥,便高枕無憂。我要你擔任我守衛十年,這十年間,若無特殊情況,你不得離開我身邊。”余天一晃了晃手中的植物蠱,活脫脫的一個小惡魔的樣子,“你若是答應,吃了植物蠱,我便放了你夫妻二人,你若是不答應,那你二人都會死。”
  那漢子面露猶豫之色,不吃,兩人都會死,吃下去,雖然可以活命,但是卻受製於人,向他們這種江湖遊俠,自在慣了,一向不受約束。
  “我看蔡夫人貌似身體欠安,應當是得了一種怪病。我是一名大夫,說不定我可以治好,你可要考慮清楚。”
  “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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