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蠡打量著眼前這個黝黑矮小的老頭,心中說不出的苦澀,在未來一段時間裡面,他竟然要和這個黑家夥一起度過。
而這個小老頭看到那幾個老師和鐵衛離開以後,立刻直起了腰板,臉上的假笑也在一瞬間消失。
看向平蠡的時候,他那布滿汙垢的臉上翻起了一層層的皺紋,像是波浪一般。
然後,舍老身體前傾,用尖銳而又誇張的聲音對平蠡問道:“小子,你是因為犯了什麽事過來的?”
舍老清楚的很,這麽年輕就被帶來靈圈的肯定是因為犯了事,過去的二十年裡面他見過很多這樣的年輕人,一般來說,他們的下場不會很好。
“沒…沒什麽,小事。”
平蠡被這小老頭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同時心中腹誹,這小老頭身上什麽味道,怎麽這麽刺鼻?
“嘿嘿,小子,這就嫌棄我了?以後可有的你受的,過不了多久,你也會變得跟我一樣。”舍老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
“那又如何。”平蠡撇了撇嘴。
但心裡面一想到之後要整日裡去面對那些靈獸,要伺候它們吃喝拉撒,平蠡渾身上下就起雞皮疙瘩,甚至還有點想乾嘔。
他從來都只是被伺候,哪裡會伺候別人,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嘿嘿。”
舍老不以為然,他見過很多這樣的小夥子,起初剛來的時候都是這樣,但時間久了,若是不乾活的話,是要遭受懲罰的。
“你先跟我來,帶你去你的住處看看。”
舍老說道,也不管平蠡到底會不會跟上,就朝著那間木屋走去。
“……”
平蠡想了想,還是跟這個小老頭一起走過去了,不管怎麽說,有住處總比沒有住的地方好得多。
“嘎吱~”
破朽的木門被推開,門框發出一聲慘叫,開始晃蕩,讓平蠡以為門要塌下來了。
但並沒有。
他跟著小老頭走進門,裡面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桌子,幾張凳子,牆上掛著幾把獵弓,然後就是一些坐墊以及大捆大捆的套繩。
“這是馴獸的鞭子,這是采食的鐮刀,這是喂食的投手,這是……”
舍老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也不管平蠡到底在不在聽,一股腦的將東西全部說給他聽。
“什…什麽東西?什麽鞭?你說慢點。”
平蠡聽得一陣頭大,他一時間哪裡接收的過來這麽多東西,但是舍老可不管他,將所有東西都介紹一遍以後就站那不動了。
“喂…那啥,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平蠡問,這些東西的功用他都還不清楚呢,而且聽這小老頭所說的,好像不僅僅是要他伺候那些靈獸,還要馴獸!
想到這裡,平蠡的臉上一陣抽搐,這都什麽鬼啊。
“好了,現在我再跟你說說我們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小老頭像是無事發生過一樣,繼續往下面說。
“……”
這人怕是神經有點問題…
平蠡撓了撓頭,臉上的神色複雜而又玩味,嘴角更是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顯得很滑稽。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這偌大個靈圈就只靠這小老頭一個人看守,每天除了看守靈獸就是看守靈獸,單調到乏味,難免心理出個問題什麽的。
就比如說看到個同類都覺得眉清目秀,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出神著,小老頭已經開始講了。
“小子,
你要記住,我們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喂食和采食不用說,這是每天都要乾的事情,然後還要打掃它們的排泄物,必要的時候,洗個澡也是需要的。”舍老說道。 “洗澡是什麽鬼……這也嬌貴了吧。”
平蠡此時此刻真的很想說一句泥馬,他這何止是在伺候,簡直是貼身的奴仆,就差這些靈獸出行的時候把自己當坐騎騎了。
“然後,就是最重要的馴獸了,這是非常重要的,學院內總共有十三個珍稀的品種,二十個高等品種,五十個普通品種,還有數不清的野生雜種……”
“哈~~”
平蠡聽得直打瞌睡,因為實在是太枯燥了,他並不想去關注有多少個品種,他隻想知道自己具體要乾些什麽。
但這小老頭顯然不是這樣想的,羅裡吧嗦的說了一大堆,最後問平蠡懂沒懂。
“懂懂懂,你說到哪裡了?”
“該說的說完了,現在我就要帶你去看看幾個珍稀品種的所在地,它們是靈圈裡面的重點飼養對象,可都是那些貴族公子小姐們的坐騎,千萬要小心呵護,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舍老很嚴肅的說道,然後就帶著平蠡出門,前往如同牢籠般的大森林中。
“珍稀品種,又不是沒坐過,也就那個樣子,還小心呵護,呵呵。”
平蠡雙手搭在後腦杓,非常的愜意,他起碼也是出生貴族,什麽樣的珍稀品種沒見過。
進入眼前的林海以後,平蠡立刻看到了很多高大的柵欄,以特殊的格局布置在林海當中。
“這些柵欄將靈圈總共分為了三十五個不同的區域,其中珍稀品種和高等品種有屬於自己的小區域,普通品種和野生雜種是混住在一起的…”
舍老邊走邊交代,讓平蠡知道在這裡面每個區域的分界都是非常明顯而且嚴格的,千萬不能夠弄混了。
“行行行,知道了。”平蠡敷衍幾句,繼續往前走。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兩個人才來到了最深處的珍稀品種的所在區域,剛靠近這裡,平蠡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在空中飄蕩。
“這是阿罕拉爾什品種,天生的戰鬥種族,它頭頂上的獨角是天生的攻擊利器,可以非常有效刺殺敵人。”舍老指著他右手邊的柵欄說道, 透過柵欄上面的幾個小孔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
“不過它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舍老有些心疼的看著這個一天一夜沒有進食的大家夥,它病懨懨的。
“老頭,錯了,這是大角水犀品種,一身厚重的麟甲是非常強大的防禦,它頭上的角不是用來進攻的,而是防禦的,另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它需要生活在水裡,你沒看出來它要旱死了嗎?誰要死了能高興的起來?”
平蠡心裡面非常的無語,作為一個貴族出生的孩子他是非常清楚這些的,而一旦有不對的地方他的強迫症就要犯了。
“啥?搞錯了?”
舍老趕緊過去看了看,然後一拍腦門,還真搞錯了。
“完了完了,真搞錯了。”
舍老一個勁的在原地打轉,看得平蠡都心煩。
“喂,你倒是說搞錯了哪一頭啊?”平蠡簡直是要被這個家夥蠢哭了。
“阿罕拉爾什品種啊,這裡原本是阿罕拉爾什品種的住處,完了,估計這個時候已經淹死了……”舍老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靈獸竟然都能夠搞錯,他怕是老命不保了。
“我……”平蠡心裡面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最後千言萬語化為兩個字:“絕了。”
這都是什麽人才啊,剛剛還跟自己說千萬不能搞錯,結果剛進來就被自己發現出錯了,而且還是這麽嚴重的…
沒有太多思考的時間,平蠡第一時間趕過去救那可能被淹死的可憐家夥,好在,最後還剩下一口氣,這讓兩個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沒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