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神明山以後,平蠡和莫老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大地變得烏黑,且無處不在的散發著腥臭味,讓平蠡差點原地嘔吐起來。
原本看似生機勃勃的林子也充滿了死氣,樹乾上沒有枝葉,地面上全是枯草,入眼一片,全是荒涼之境。
除此之外,他們周圍死寂一片,安靜得讓平蠡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更令人感到驚悸的是,林子當中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座石像矗立著,面孔都已經風化到深凹下去了,唯一能夠大體看出的就是他們不同的姿勢。
至於這些石像雕刻的是人族還是獸族,他就看不出來了,因為風化的太嚴重了,歲月的力量硬生生的改變了一切。
“這些石像,是什麽人擺在這裡的?放了多久?”平蠡忍不住問,心緒莫名的顫動。
“不知道,別去碰這些石像,離它們遠點。”莫老對此諱莫如深,即便知道些什麽,他也不想說出來。
平蠡點點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這片山林中。
“神明山,為什麽內部會這麽是這樣一副模樣?”平蠡想不明白,他又回頭朝後方看去。
一步之遙而已,外面山清水秀,裡面暗如地獄!
“有結界,是神明的手段,隔絕了曾經遺留下來的戰場一角。”莫老簡短的說道,印證了平蠡心中的猜測,這裡果然是一片戰場。
這等手段,絕對不是現在的人族可以做到的,唯一的解釋只有神明之力。
平蠡還想問什麽,但莫老打斷了他,示意他不要再多說。
“走吧,挑個好點的地方,這裡面與世隔絕,你完全可以放心的在這裡面修煉體術。”莫老說道。
他在前方帶路,路上沒有任何的猶豫,目標非常明確,顯然是來過不止一次神明山,一切輕車熟路。
“……”
平蠡一路上都很沉默,這個世界的秘密還是太多了,他根本了解不完。
“唉。”
他忍不住在心中歎了口氣,世界這麽大,而他這十幾年卻隻生活在一個極小的圈子裡面,對於外面世界的了解少得可憐。
就在平蠡感懷傷神之時,目標地點已經到了,他差點一頭撞在莫老的後背上。
“到了?”
平蠡看向前方,雖是一片坦途,但是碎石散落了一地,別無稀奇之處,這讓有些期待平蠡不免失望了。
“這地方很普通吧,但我可以告訴你,這裡的一沙一石,都不簡單,你可能連一塊石頭都舉不起來。”莫老說道。
“不可能。”平蠡不信,怎麽可能一塊石頭都舉不起。
而為了讓莫老為剛才的話後悔,他還特意走到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前。深呼吸以後,他伸出雙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搬。
結果,這塊石頭紋絲不動。
“嗯?再來。”平蠡微微皺眉,這一次動用了靈力,將全身力量都用在了雙臂上。
可以看到,他的雙臂綻放著淡淡的金光,很驚人。同時向周圍散發出陣陣波動,這是他實力的體現。
“起!”平蠡不信這一次還不能舉起來。
那一刻,他的手臂爆發出更加璀璨的金光,身上的波動越發的強烈,最後這些金光化為肉眼可見的金色神環斬向四周。
“轟隆!”
四周的枯樹應聲倒地,然而,處於中央地帶的平蠡依然是沒有舉動這塊石頭,倒是雙腳陷入了腥臭的泥土之中。
“怎麽可能!?”平蠡瞪大了雙眼。
在有靈力加持的情況下,他的雙臂甚至能夠達到兩千斤的巨力,可就是這樣,依然撼動不了腳下的這塊石頭。
“怎麽樣,你該明白這些石頭的不凡之處了吧。”莫老微笑著說道,他早已經預料到結局了。
“我…”平蠡漲紅了臉,剛想說什麽,迎面卻是一陣勁風襲來,然後他雙腳離地,兩眼一黑。
在黑暗中,平蠡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馬蹄聲,經過仔細辨認,他聽出了這是飛羽馬獨有的腳步聲。
而就在下一刻,他的雙眼睜開了,原來是被一隻大手遮擋住了。
“唔。”
平蠡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嘴被莫老捂住了,他再觀察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現在他們正躲在斜坡上的巨石後,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下方道路上的一切。
九個騎著飛羽馬的黑鐵甲胄騎士正緩緩而來,他們的腦袋被精鐵打造的頭盔包裹著,看不清楚面容。
他們一路上走來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而身上的甲胄和鐵戈寒光凜凜,攝人心魄。
不用多說,這是一支非常強大而又可怕的鐵騎,光是那股氣勢便足夠令人心生敬畏了。
“噓。”
莫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放開了捂住平蠡的手。
“王族鐵衛?”
這時候看清楚他們裝扮的平蠡心中暗暗吃驚,為什麽王族鐵衛會出現在這裡?
王族鐵衛,是王城裡面的禁軍,僅由王族號令,組成人數僅有兩百人,可以說鐵衛當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除此之外,每一個鐵衛的地位都相當於是一位伯爵,地位僅次於軍隊當中的統領。在王城中,連貴族都不想碰到他們,唯恐避之不及,因為一旦見到了,就意味著要出大事了。
而現在,這樣一支鐵衛卻出現在了這裡,雖然只有九人,卻已經足夠引人注意了。
“他們不應該守在王城內,守在王族身邊嗎?”
這是平蠡內心的疑問,他沒敢發出任何聲音,要是被鐵衛發現並且帶回去,那他的家族就要遭受牽連了。
突然,走著的飛羽馬停下了腳步,那些騎坐著的鐵衛也突然看向四周。這讓平蠡趕緊收回了目光,同時一顆心狂跳,惴惴不安。
這就要被發現了嗎?這是此刻他內心唯一的想法。
而在他身邊的莫老眯起了雙眼,身上雖然毫無波動,平蠡卻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那是殺意!
“四周看看。”領隊的鐵衛用沙啞低沉的聲音下了命令,顯然,他已經知道這地方有人來過,而且不會走太遠。
不得不說,身為鐵衛,他們太敏感了,能感受到人經過後留下的那微薄的生氣。
八個鐵衛們沒有說話,很沉默的朝四周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走去。
一步、兩步,他們距離這塊巨石越發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