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癱程,你跟宋小姐在這裡壓陣。”
凌楓頓了頓,深深呼了口氣,說道:“等我跟青禾還有朱友貴進了柳莊,你再伺機護送她回縣衙。”
雖然很冒險,但形勢所迫,也只能如此了,做這個決定他是經過綜合考慮的。
首先,對方的目標是宋芊芊,其他人只是個意外,也就是說,他們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她身上。
其次,程墨只能保護一個,一旦因為他人分心,讓對方形成合圍,很有可能都得栽在這裡。
再者,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反正已經‘死’過一回,也不差這一次,說不準能因禍得福回到前世呢。
但一切都只是猜測,為了保險起見,他只能讓程墨帶著宋芊芊斷後,給他們三人爭取隱入柳莊的時間。
只是,對於他的決定,其他人都抱有不同的看法。
朱友貴難得地正視了他一眼,要知道,自凌楓說他跟嚴晴有私情時,他就沒正眼瞧過凌楓。
青禾則是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感激,作為丫鬟,她只能優先考慮自家小姐的安危,其實也無可厚非,人之常情。
“不成,我的任務是負責你的安全。”程墨卻是陰冷著臉反駁。
“我也不同意!”宋芊芊也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凌楓,嘟著小嘴附和:“你別充爛好人了,本小姐不需要你做這樣的犧牲。”
這事不用他們解釋她也知道,對方至少四個人,就算死了一個也還有三個,程墨剛才也說了,對方領頭的不簡單,換言之,他們完全可以分出人手去對付凌楓三人。
對於凌楓的提議她心存感激。
只是,心存感激是一回事,心安理得地接受又是一回事。
“這事既然是因我而起,就應該由我來承擔。”宋芊芊嬌俏的臉蛋變得有些蒼白,咬著嘴唇說:“他們的目標是我,只要將我交出去,有程侍衛的保護,他們應該不會對你們趕盡殺絕。”
她骨子裡也有屬於她的傲氣和倔強,也有自己的顧慮。
對方如果真是雷豹派來的人,那落在他們手裡,會是怎樣的命運可想而知。
畢竟,雷豹已經覬覦自己很久了。
可是,不這樣做又能如何?該來的躲也躲不掉,總不能真的用他們的性命換自己的吧。
所以,在凌楓說出他的決定時,她就下意識地反對。
“行啦!這事聽我的!”
凌楓劍眉緊蹙,沉聲道:“我本就是個不該存在的人,就當是老天爺跟我開了個玩笑,送了我一趟免費的古代遊,大不了從哪來回哪去,又有何懼!
正好,我還挺想爸媽跟死浩子的,對了,還有那小魔女凌雙……”
他說完,自顧自地訕然一笑,笑容裡溢滿了對家鄉、對親人的思念。
幾人對他的話一知半解,微微愣神。
以宋芊芊以往的性格斷然是要追問的,此刻竟是沒有反應,像是沉浸在他不清不楚的話裡。
程墨則是眼中閃過精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說:“行,聽你的。”
凌楓有些詫異於他突然轉變的態度,但現在沒時間深究,他能應允就好。
“我不……”宋芊芊顯然還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決定。
“別婆婆媽媽啦!”凌楓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如果你不想內疚地過後半輩子,那就聽我的,別那麽傲嬌,再拖下去只會對我們更不利。”
宋芊芊這才閉了嘴,嘟囔著別過臉。
見都沒再有意見,凌楓才給朱友貴松了綁,然後做了簡單的‘動員演講’。
其實,無非就是給朱友貴和青禾打打強心劑,讓他們一會兒跑的時候不要停,不要回頭,直奔柳莊。
程墨只剩兩支袖裡箭,一旦開跑,時間就是生命,慢了程墨怕是壓不住。
拚命跑不一定能活下來,可如果慢了就必死無疑。
程墨本來是要將袖裡箭給凌楓防身的,但凌楓拒絕了,雖然他會用,但程墨壓陣還需要它,也只有在程墨手裡它才能作用最大化。
“一會我數到三就一起跑。”
凌楓看著身旁的朱友貴和青禾,面色沉重地說:“如果我們僥幸進了柳莊就由朱友貴帶路,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聽懂了嗎?”
見他們點點頭,他想了想,又轉過頭,一本正經地說:“程墨,程都尉……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相見無期,你……
你記得找個由頭將柳乘風放了,並且告訴他,他的妻子很愛他,也從沒怪過他……然後,盡可能地將嚴晴厚葬吧,像她這樣的女子不多了,一生坎坷,卻又性情剛烈,她應該得到安息。”
程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宋芊芊眼中微波蕩漾,也不知是因為凌楓為她以身犯險,還是因為感傷嚴晴的遭遇。
想到自己剛剛的一番話,凌楓不禁啞然失笑,心中自嘲,沒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就要交代後事,這種感覺真TM不爽。
他再三確認大家都準備妥當後,開始倒數三個數,然後就領著朱友貴跟青禾往柳莊跑。
至於身後是什麽情況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
……
在他們跑出去十來米的時候,對面的隱衛反應過來,露了頭,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瞄準就有一人被程墨射中了胳膊。
其他人見狀,還沒來得及放箭,就又靈活地貓了回去。
期間他們也試圖伺機而動,只是,早有防備的程墨不聲不響地又給了他們一箭。
雖然這次沒射中,但卻是將他們給生生地逼得暫時不敢露頭,以至於錯過了對付凌楓的最佳時機。
而這時,程墨的袖裡箭已經用完,奈何對面不知情,他們只能不斷地試圖探頭,試探了好幾回才確認程墨手裡已經沒箭矢。
可是,在他們猶豫的時候,凌楓三人早已跑沒了影。
但很明顯,他們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凌楓三人。
只見,一個黑影捂著肩頭閃爍在柳樹間,不斷地往柳莊移動。
對方是要滅口啊,雖然派出的是名傷員,但戰鬥力也遠非凌楓三人可以抗衡的。
當然,程墨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對付凌楓的。
只聽一聲嬌俏的“哎呀”,那個黑影便應聲倒地,然後踉蹌地拖著右腿捂著右肩隱於樹後,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蹦躂。
沒錯,是嬌俏的少女聲。
因為程墨手裡沒了弩箭,情急之下,他直接扯過宋芊芊的發簪爆射而出,宋芊芊是受了驚嚇才會叫出聲。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她不由得微微慌神,待冷靜了下來,思忖了一會兒,才說:
“程侍衛,我們也走吧。”
“不行!他們還沒走遠。 ”程墨很果斷地反對。
從時間來算,凌楓三人估計連躲的地方都還沒找到,現在走很容易被對方黏上,到時還是會面對同樣的窘境。
“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芊芊見他誤會,小臉微紅,解釋說:“我是指我們跟他們走相反的方向,如果你所料不假,對方應該還剩三人,那她們一定會派兩人追趕我們,而其中自然不可能是受傷那人,如此一來,凌大人他們才能安全些。”
“你說得有道理。”程墨眼睛微眯,詫異地審視了下她,見沒什麽異樣,才又說:“你……身體吃得消嗎?一會兒對方肯定是窮追不舍,怕是免不了一場惡戰。”他的聲音很溫和,全然沒了對凌楓時的淡漠。
宋芊芊抿抿櫻唇,頷首點頭。
如果凌楓此刻在場,一定會驚訝不已。
這是冰山冷男轉了性,千年鐵樹開了花啊!
他跟程墨待這些天,也沒見他這般說過話、關心過人,這是破天荒頭一回,足以載入凌楓的史冊。
程墨跟凌楓一樣,是個行動派,既然決定了就會付諸行動。
他已經跟宋芊芊沿著硯台湖和凌楓背道而馳,靈活地閃躲在綠柳之中。
像是怕宋芊芊跟不上,程墨竟是直接牽起了她的玉手,也不管她是否介意。
好在宋芊芊只是桃腮微紅,喘著嬌氣,卻沒有出聲,或許是迫於形勢,也或許是嬌羞得忘了甩開手,不然怕是免不了一場爭執,一場內訌。
在他們身後,是兩個矯健的黑影緊追不舍,時不時的還有箭羽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