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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宋奇緣》第二十四章 可我後悔了
  黎安縣的夜市燈火通明,紙醉金迷,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本應是個令人流連陶醉的夜晚,可凌楓卻是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他站在一座偏離鬧市的拱橋上,看著橋底下的潺潺流水,想起越來越理不清頭緒的案子,心裡滿是憂愁。

  據耿濟仁說,柳乘風最後一次去抓藥時,說家裡蟲鼠出沒頻繁,需要清一清,便向他購買砒霜。

  只是,後來付錢時,耿濟仁發現他銀錢不夠,看在多年主顧的‘情份’上,就半賣半送了一小包。

  他之前一口咬定是送而非賣,其實是在偷換概念,斷章取義。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看似尋常的一件小事,卻讓嚴晴的死因變得更加撲所迷離,捉摸不透。

  柳乘風本就是嫌疑人,現在砒霜跟他扯上關系,除了加深他的嫌疑,並沒任何實際意義。

  而且,這樣一來,案件的疑點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是增加了兩個疑點:其一,柳乘風購買砒霜的真實目是什麽;其二,砒霜又為何會出現在嚴晴身上。

  理不清頭緒的凌楓,自覺耗在永安堂也沒用,便跟程墨一起到夜市閑逛,兩人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拱橋上,然後就在拱橋上駐足。

  正倚靠在橋梁邊唉聲歎氣的凌楓,肩膀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他頭也不回地來了句:

  “面癱程,別鬧。”

  想想又覺得不對,面癱程怎麽可能跟自己開這樣的玩笑,更確切地說,是他不知道玩笑為何物。

  凌楓疑惑地回過頭,發現來人是宋芊芊跟她的丫鬟青禾,再一細看,宋芊芊竟是換回了少女裝,白裙及地,唇紅齒白,竟是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只是,凌楓卻是知道,她雖嫵媚,但不優雅,別看她靜若女神,實際上,她動則破功,宛如女神經,從她打招呼的方式就可見一斑。

  她的出場方式凌楓實在不敢恭維,不由得揶揄道: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宋大仵作。怎麽,大晚上的,你是要跟本官演一出鵲橋相會嗎?”

  宋芊芊微微尷尬地打量了下他,眼中滿是俾伲,“鵲橋相會?就你?也配?”

  “嘿,我怎麽了?”凌楓兩手一甩,原地轉了個圈,“你看看,你看看,就哥這身材,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差在哪啦?”

  “嘁——”

  宋芊芊白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問起了案情,“你不留在衙門查案跑這裡來幹嘛?”

  她整理了下剛剛因為抬手而變得有些褶縐的袖口,又問:“莫不是知道自己不行,覺得愧對柳嚴氏,準備投湖謝罪呀?”

  “打住!你才不行!”凌楓對她的措辭很無語,卻還是解釋道:“查案嘛,當然得走訪取證啦,線索又不會自己送上門。這不,剛從永安堂出來。”

  “真的?”宋芊芊眉頭微蹙,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我怎麽就那麽不相信呢!”

  凌楓側目瞟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請不要用懷疑的目光侮辱我高尚的人格。”

  說完,他又笑嘻嘻地來了句:“你這是誹謗,按律要打屁股。”

  宋芊芊一臉茫然,詫異道:“大宋律我熟,我怎麽不知道有這一條。”

  “這是凌氏家法,你要不要試試?”

  宋芊芊微微一怔,等反應過來,臉色緋紅,眸露慍色,“沒點正經,淨胡說八道。”

  沒等凌楓接話,她又嬌羞著臉,岔開話題:“你說你去過永安堂,

那有查到什麽線索沒有?”  “跟你告訴我的沒什麽出入,唯一有用的線索就是終於知道藏在嚴晴身上的砒霜是誰的。”談及案情,凌楓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誰的?”宋芊芊急切地問道。

  “柳乘風!”凌楓將從耿濟仁那裡獲取的消息跟她說了一遍。

  “果然,果然是他害死了嚴晴。”

  聽完凌楓的話,宋芊芊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憤懣道:“嚴晴為了他不惜背離家門,如此對他,他居然還下此毒手,像他這樣的負心漢就應該斬首示眾,以此來告誡天下的男人,我看到時誰還敢有此負心之舉。”

  “宋小姐,我可沒說過人是柳乘風殺的,你要是弄巧成拙,整出個千古冤案,可別賴在我頭上。”宋芊芊此刻儼然就是一‘憤青’,凌楓覺得還是有必要先撇清關系,不然她要是有什麽過激的行為,說不定會殃及池魚。

  她把玩這她垂在胸前的一縷青絲,眼中滿是疑惑,“你不是說砒霜是柳乘風的嗎?”

  “對啊!”凌楓並不否認,“可嚴晴並非中毒身亡,她的死跟砒霜沒有直接關系,所以,砒霜只是一個偵查方向,而不是決定性證據。”

  “那怎麽辦?現在掌握的線索根本還原不了案件的真像。”她頷首片刻,蓮步微頓,“要不……要不你就直接給他定罪,反正他也認罪了。”

  “不行!”凌楓直接否決,他總覺得柳乘風一案沒那麽簡單,背後應該還隱藏著別的事情。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查?案子總不能一直這麽懸著吧?”

  “再等等吧。”

  “等?”她低眉微蹙,“就算你能等,嚴晴的屍體可等不起,還是讓她盡快入土為安的好。”

  “明天不是還要去一趟柳莊嘛,到時看看情況下再說。”

  他覺得她說得也在理,嚴晴的屍體是該盡早入土為安,不能再拖,但也不能因此草草結案,只能寄希望於明天的柳莊之行。

  宋芊芊沒再繼續追問案情,而是看著他問起了程墨,“你不是說跟程侍衛一起去的嗎?怎麽就你一個人。”

  一個人?面癱程不在?凌楓帶著疑問看了眼身後,沒人,又抬眼在周圍搜尋了幾遍,還是沒人。

  很明顯,程墨早已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免心中微嗔,果然,面癱程要是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

  “別管他了,說說你唄,你大晚上的出來幹嘛?”凌楓雙手交叉負在腦後,疑惑地瞅著宋芊芊“你一個女子,總是拋頭露面,你老公……呃…就是你夫君,他能放心你?”

  青禾急忙解釋:“凌……凌大人,我家小姐還未出閣呢,凌大人可莫要毀了我家小姐清白。”

  當事人還沒發話呢,丫鬟卻是先急了,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凌楓聽完,深感詫異,居然還沒嫁人,看著都二十好幾了,在古代以她的年齡,應該孩子都會打醬油才對。

  宋芊芊被他的盯得難受,竟是漲紅了臉,不得已補充道:“本小姐天生麗質,想娶我的人多了去,是我不屑與那些滿口倫理綱常三從四德的人為伍,可不是本小姐嫁不出去。”

  就是沒人要唄,說這麽多有什麽用,明明是剩女,卻非要把自己標榜成‘聖女’,剩女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自知之明。

  宋芊芊很顯然就屬於後者,在古代,女子拋頭露面就已經有違常理,她倒好,還整天跟死人打交道,能嫁得出去才怪。還“聖女”呢,滅絕師太還差不多。

  他似笑非笑地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並為她遙不可及的幸福生活默哀了三秒。

  “你那是什麽樣眼神,是不相信我說的?覺得我是嫁不出去?”宋芊芊微微嗔怒道。

  “誤會誤會,純屬誤會,雖然你已經二十好幾,可我也不敢說你嫁不出去啊。我只是好奇你大晚上出來幹嘛?”

  凌楓嘴上這麽說,心裡卻是在想,誰是剩女誰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嫁出去。

  宋芊芊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但還是解釋道:“買些驗屍用的布塊,我箱子裡的存貨今早在殮房已經用完了。”

  “原來是這樣啊……”凌楓心念一動,湊上前去,“正好,我對黎安縣不熟,缺個向導。”

  程墨莫名其妙的消失,自己又人生地不熟,現在有免費的‘導遊’,不用白不用。偉人都曾說‘浪費是可恥的’,人力資源浪費也是一種浪費。

  宋芊芊聽不懂,扶了扶小腦袋瓜,疑狐地問道:“向導?什麽意思?”

  “就是我們一起同行的意思。”凌楓解釋道。

  “誰要跟你同行。”宋芊芊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別呀。”

  凌楓起初還真怕她無情地拒絕,但想起今天驗屍的情形,心中便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你帶上我,我送你兩件禮物,你看如何?”

  “禮物?什麽禮物?”

  “到時你就知道了,提前劇透多沒意思。”

  “那我怎麽知道你送的禮物我喜不喜歡。”

  “包你滿意!”凌楓一臉認真的說:“你帶上我絕對不會後悔。”

  宋芊芊微微思忖, 點點頭,“那行,反正我要去的也是嚴家布莊,說不定你去了還能查到這新的線索。”

  “歐了!”凌楓打了個響指,催促道:“走吧。”

  宋芊芊對他舉止輕浮很是無語,微微白了他一眼,便跟青禾踩著蓮步向嚴家布莊走去。

  凌楓也追了上去,和宋芊芊並排而行,他雙手負在腦後,時不時地側過頭看她一眼。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兩著,走到半路,凌楓卻是頓住腳步,一拍腦門,看著她,微微尷尬,“宋小姐,我們商量個事唄?”

  宋芊芊打量了下他,很認真地說:“我看還是說了吧,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宋小姐,你太敏感。”凌楓嘿嘿笑道:“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下,我送你禮物,你付帳行不行?”

  “我沒聽錯吧?你送我禮物,還得我自己付錢?”宋芊芊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幻聽了。

  “你要學會相信自己,你沒聽錯。”

  凌楓厚顏無恥地揮了揮衣袖,“本官兩袖清風,視金錢如糞土,錢財乃身外之物,從不帶錢。”

  別看他一副穩如狗的樣子,其實他內心尷尬得一匹,說了要送別人禮物,現在又要別人的買單,這跟前世那些口口聲聲說著‘我請客’,臨了又來一句‘你買單’的人有什麽區別。

  可沒辦法,誰讓他誇下海口時忘了他沒錢這茬。

  宋芊芊盯了他半晌,問道:“你還記得你要同行時說了什麽嗎?”

  “記得啊,我說過不會讓你後悔的。”

  “可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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