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窟的吳鉤道到了夜晚,就變得十分喧鬧,不時的響起來一陣陣辱罵聲和打鬥聲。?
余風所在的八人小隊沒有走多遠,便是看到了獨行的一名散人。
八人帶頭的是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胡子,一口大黃牙,說話時唾沫迸濺,落滿了大半個胡子。
“余老弟,開開葷?”
大胡子湊到余風耳邊,頓時一股濃鬱的惡臭傳來,像是腐敗已久的食物被人戳爛。
余風臉色不變的點點頭,從吳鉤道中竄出來,猛然的出現在散人的面前。
散人一驚,下意識後撤一步。
現在該說什麽?
余風跳出來了,卻是發現自己沒有想好開場白。
吳鉤道中有些安靜,余風有些尷尬的看著散人,散人與他默默對視著。
余風有些遲疑的道。
“懂規矩?”
這是疑問句。
底氣不足,還是在商量。
散人一頭霧水的望著余風,試探著道:“什麽規矩?”
一邊說,他一邊萬分警惕著余風背後的七人。
來者不善。
“余老弟啊!”大胡子看著余風的稚嫩詢問,忍不住站了出來。
“來,老哥今個教教你。”
大胡子望著散人,一臉胡子繃直了,雙目圓瞪,望著散人。
“懂規矩?!”
“啊?”
散人有些懵了。
不是說了不懂規矩,怎麽還問。
“什麽規矩?”
散人懵然的再次問道。
“什麽規矩?聽好了。”
大胡子肩膀一聳,黃牙外露,唾沫星子蓄勢待發,隨後開口教著新人規矩。
余風豎著耳朵傾聽。
第一次來到吳鉤道的時候,因為更覺霜懂規矩,他倒是沒聽到後面的話。
在寒窟中,一直到現在只聽了三個字,懂規矩。
後面怎麽說?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你今要是嘴裡敢蹦出半個不字兒,管殺不管埋!
還是後現代風格的貸款修路,收費通行。
大胡子的聲音響起。
“他娘的,交錢!“
特麽的,真直爽,言簡意賅。
散人一愣,下意識的想要提起他已經向霜雪閣交過錢。
“我……”
“老胡頭。”散人的話被打斷,一個圓臉大胖子竄了出來,望著大胡子。
“早就說你這話沒殺氣,你還不信,你看這菜鳥還敢多嗶嗶。”
圓臉大胖子望著散人。
“今個讓胖爺教教你規矩。。”
散人有些發懵,看著突然起了內訌的木落有些茫然。
余風心裡有些好笑,耳朵再次豎起來,聽著圓臉大胖子的話。
這兄台看來有高見。
“聽好了!”
圓臉大胖子小嘴張圓了,一連串的劫道話,噴了出來。
“神管天,鬼管地,老子管著中間氣。不想憋死魂兒飛,留下買氣費。”
余風差點笑出來。
這兄台真是高見。
“去去去,你太娘的說那麽長費不費勁。”
大胡子推了一把圓臉大胖子。
圓臉大胖子還想爭辯,但是看到身後的余風臉上憋著笑,矛頭指向了余風。
“小崽子,你笑什麽?”
你特麽的笑什麽,剛剛囫圇話都說不出。
余風臉一僵,管我什麽事。
一旁的散人很鬱悶,
看著木落幫開始三人鬥氣,想要插嘴問問規矩。 剛入寒窟,他想求個平安。
有規矩,我守還不行。
“閉嘴。”
散人剛張嘴,就被圓臉大胖子打斷,他粗短的手指指著余風。
“小崽子,你教教他規矩!”
“教不好,老子今個非要教訓教訓你。”
圓臉大胖子奈何不了大胡子,但是余風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嫩丁還不被他放在眼裡。
能在寒幫裡混的,都不是普通人。
圓臉大胖子雖然搞笑,但也是微火級戰士,實力比余風還要高。
余風有些無奈,想了想,開口道。
“白骨山,黑血河,生死簿冊手中握。不想一筆勾魂去,割下人間金錢欲。”
周圍有些安靜。
眾人細細琢磨著。
大胡子最先開口。“太長,費勁。”大胡子嘟囔了一句,望著散人。
“交錢。”
散人被木落的一群人攪的心神不安,問了多少錢,就趕緊交了逃命。
圓臉大胖子還在回味,看著余風,認真的點評了一句。
“太含蓄。”
余風心裡翻了翻白眼。
我又不是土匪出身,九年義務教育怎麽可能讓我那麽直白乾脆。
“可以改一改。”
圓臉大胖子陷入了糾結之中。
“白骨山,黑血河,這個威風……再往後就太含蓄了。”
余風聽著圓臉大胖子的嘀咕,搖頭失笑。
這胖子也是個人才。
八人小隊繼續在寒窟吳鉤道裡巡邏,看到有人就一湧而上,教對方規矩。
寒幫人多勢眾,再者一朵炎火也不多,也沒有人反抗。
人生地不熟,大多數人都會很謹慎小心,行事本著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原則。
忙碌了一個多時辰,聽到寒窟已經關閉,沒有新人進來,八人小隊就返回了木落幫。
回到木落幫,眾人就交納今天的收獲。
眾人的小金庫不會上交,但是幫派每日的收獲不能留下分毫,這是幫派的根基。
說起來他們也是極其可憐,每天都是為了住宿費忙碌。 交不上,就立刻逐出寒窟,想拖欠房租都是不行。
寒幫很不穩定,許多幫派因為沒有收到足夠的炎火,被迫解散,被逐出寒窟。
較為穩定的寒幫也是日日煎熬。
只有極少的一部分寒幫已經開始插手吳鉤山的生意,才一直留存著。
寒幫的生存之道除去搶劫,就是在吳鉤山裡找機會掙錢,但是這種情況很少。
至少,木落不是。
到了後半夜,寒幫的人也都開始入睡了。
余風躺著,思索著今天的收獲。
“木落的人看起來很悠閑,他們最近應該沒有與其他幫派的衝突。”
余風白日在觀察木落。
他加入木落是為了參與戰鬥和廝殺。說白一點,他需要死人。
但是木落的人看起來很悠閑,還有心情笑。
這樣來看,木落近期肯定沒有與其他寒幫有巨大的衝突,換言之他待在木落,達不到目的。
他需要有戰鬥和廝殺。
余風是有原則的,他不會主動挑起寒幫之間的死鬥,那樣超出了他做人的底線。
如此——
余風的眼睛閉起來,睡著了。
第二天的時候,鐵木落就收到了一個消息。
余風不見了。
“不見了?啥意思?”
鐵木落很驚訝。
一連三日,都沒有見余風回來,木落確定余風已經消失了。
“這小崽子是傻子不成,跑過來送一百朵炎火,就跑了。”
鐵木落有些惆悵。
“早知道要多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