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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見我》第17章 督調10顯貴
  “狗急了都跳牆,這賈不偽要是被逼急了,指不定乾出什麽勾當。”

  李恆山比賈不偽還純粹,從李家一世祖到他,清一水的奸商。作為商人,他自然是畏懼這富可敵好幾國的賈不偽。

  他思考了一下,覺得還是有些太冒險,“不成不成,兩位道長有所不知,這督調城不比一般州城,官品這東西沒有用,有錢才說了算。在這種地方搞賈不偽,弄不好命都得搭進去。”

  三十見方的書齋內,靠著螺鈿屏風,坐著一胖一瘦兩個宗人府的乾員。瘦子板臉閉目,胖子則八面玲瓏,笑臉相迎滔滔不絕,“李老板哪裡的話,若說督調城誰是集威望和財富與一身,那非您莫屬。借您之手,清除賈不偽,那不是名正言順嗎。”

  李恆山心裡大罵這死胖子,竟然比自己還虛偽。誰不知道朝廷是真的害怕那不治之地三巨頭,督調城作為縮小版的不治之地,怕井繩的朝廷怎敢派宗人府大肆插手,這倒好,恭維自己,讓自己去當擋箭牌。他又不是傻子,憑什麽要平白樹敵。

  胖乾員已經這樣恭維了兩刻鍾了,但李恆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愣是不肯妥協。若不是來之前把這人的底細調查的一清二楚,這兩個宗人府的差點就信了,這李恆山是個耿直正義之士。

  一直在閉幕養神的瘦乾員,也許是受不了這二人還在這打太極,咳了一聲,“賈不偽一死,其八角金盤會被朝廷收走,到時候,四分之一的錢財歸你。而且,你不是喜歡那小妮子嗎,也歸你。只要你提供一個名義就行,殺人之事我們來做。”

  瘦子無疑是抓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李恆山只是片刻思索,當即拍板成交。

  ——

  萬奴場的今日可是熱鬧的很,一大早十萬奴隸出籠重獲自由,浩浩蕩蕩出南城。圍觀的百姓不下一萬,愣是把那附近的三條六丈寬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按照約定,要在今日晌午前,把說好的近兩千萬金沙給張老送去。那位大祭司肯定也在那兒,賈不偽正好可以把這找姐姐公主給送過去。

  馬車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萬奴場後張老的宅邸,這裡平日裡少有人來往,府門前的裨草都要比別處高一寸。門前並無護衛,賈不偽徑直走了進去,院裡遙見碧瓦參差,灌木蔥鬱,作為宅邸布局如此,算是很會享受了。

  可當他穿過兩進院,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間煉獄一般,從月洞門開始,便有被梟首的護衛橫屍曲徑上,屍首一直鋪到正堂,正堂的懸屏下,那平日裡最是陰狠的張老,更是被人抹了脖子死不瞑目地歪在那兒。臨死,手裡還捏著一串保平安的檀木念珠。

  鼇拜武將出身,再加上和曹從山刀尖舔血百年,只看一眼就說道,“一個時辰前死的,兩種殺人手法,應該是有符魂協助。”

  這種常識性問題,主符魂都不屑再乾預,只是輕哼了一聲,似乎在宣揚自己的主權。

  “姐、姐姐不在這,我們、我們快走吧。”

  宅子透著衝天的血腥味,遍地屍橫,就連那一池活水,也鮮紅如火。這確實不是人待得地兒,賈不偽也感到牙寒骨冷,隱隱頭痛。不過,由於他修為是縱光境三品,對符魂的變化感知很敏銳。主符魂此刻竟在越過宿主,直接與外界環境建立了聯系。

  “你在做什麽?”

  主符魂沒有回答賈不偽,倒是鼇拜,不厭其煩的再一次講解,“他的魔性在我之上,可以吸食死人的魂魄,

補益自身。”  賈不偽揉了揉太陽穴,帶著公主穿過庭院往外走,“若是讓他吸的足夠多了會怎麽樣?”

  鼇拜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這主符魂平日裡當爺兒供著都不行,想阻止他,根本無望。賈不偽也不願意放太多心思在這上面,反正一年半後自己就歸西了,身後的事,讓活著的人去發愁吧。他現在要擔心的,是有人可能會把張老之死和自己聯系在一起,奴隸販子在域外關系網錯綜複雜,若是和這種人扯不清關系,以後的日子有的受了。

  剛走出最後一進院,離那懸著大燈籠的正門不過二十步,賈不偽就聽到了匆匆的腳步聲。這四周一片開闊,就算他本事大,當場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可身邊還跟著個大公主呐。只能憑著一身“正氣”,會一會這來者。

  “就是他,小人今日來張老爺家送炭,就看見這人提刀砍死了門房,若不是小的逃得快,這家夥肯定把小人也一起砍死了。”

  這還沒等賈不偽開口呐,對面一夥人中,一精瘦的年輕人就先一口咬死賈不偽。這精瘦的年輕人身後,是督調城家底最顯赫的七戶人家,加上沒來的趙鳳、死去張老以及在場的賈不偽,這便是督調城十顯貴了,代表著督調城最高權勢,十顯貴達成共識,比皇帝老兒的話還好使。

  被人惡意中傷,賈不偽仗著位居十顯貴頭甲,盯著那送炭的年輕人,“小子,你給我再說一遍,你哪個眼睛看到老子殺人了?”

  年輕人明顯心中有鬼,不敢與賈不偽對視,目光遊離,支支吾吾地說道,“就、就是你,我早上看到你拿劍砍死了門房。”

  這陣仗,月旦公主早已嚇得魂不守舍,怯怯地躲在賈不偽身後,靠著賈不偽寬大的深衣遮住自己,不敢露面。倒是賈不偽,從小到大沒少被人冤枉,一年的寄人籬下也早讓他磨礪的處亂不驚。他當即反駁道,“一會說老子用刀,一會說老子用劍,你小子可看清楚了,殺人的是我?”

  那年輕人別看身後有七個顯貴撐腰,但賈不偽畢竟是將門貴胄,雖看上去氣色虛浮,但拋去這個,無形中還是有一股幹練殺氣的。這一點,正是這無中生有的送炭年輕人所不具有的。他支支吾吾,額角冒汗,最後竟漏了怯,望向那穿絳色長袍的顯貴,“是、是什麽來、來著?”

  “廢物!”顯貴小聲咒罵了一聲,絳色服一直是稀缺色種,僅次於那象征權貴的大紫,更何況這人身上紋了八十一道金紋,數屬黃龍。這種東西,也就督調城二號土皇帝李恆山敢穿出來。

  他呵斥一聲,讓那“證人”退到身後,自己前踏一步走到隊伍最前頭。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義正言辭地說道,“賈不偽,只為了兩千萬金沙,你就殺了張老滅口,你還有沒有人性?”

  七個顯貴能同時趕到這裡,這擺明了是提前布好的局,賈不偽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宗人府的王八蛋已經到李恆山府上通了氣。

  “姓李的,想清楚再說,督調城可不歸朝廷管,別當了冤大頭在這兒濕了鞋。”

  當初李恆山曾冒死大發戰爭財,本想著在督調城呼風喚雨,可不曾想被這地主家的傻兒子賈不偽壓了一頭,素有積怨。既然朝廷那兒給擦屁股,那索性就順水推舟,一裝到底。

  “賈不偽,督調城十顯貴現在可到了七個,你因點小財殺了張老,作為張老舊交,我們有責任為張老討個說法。”

  算著時辰,約摸著自己來此地也有一刻鍾了,賈不偽想起之前他交代給趙鳳的事情,他稍稍安下心,“張老的事情,鬼知道是哪個龜孫想的餿主意。姓李的,老子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冤枉的,這鍋我不背。”

  說完大袖一揮,準備硬闖正門。

  李恆山有些心虛,藏在長袍中的雙手多少沁出了點汗水,竟只能眼睜睜看著賈不偽向自己走來。

  “賈不偽,萬奴場手底下有多少兵馬你比我們清楚,乾這行的到底有多危險你也知曉比我們多。張老的五萬悍卒就在督調城南五十裡,你覺得,你不交代的清楚,能走得了嗎。”這時,從李恆山身後, 冒出來一胖一瘦兩個穿長衫道袍,對襟確是紫色的道士。

  岩灰色長衫道袍,穿這種衣服的,一般都是下山遊方之士。

  但紫色對襟,那都是禦用煉丹道士,遊方,純屬扯淡。這是擺明了是煉丹,出皇城殺賈不偽,為皇帝煉一枚安心丹。

  李恆山看到那道士出面了,自己有了依仗,趕忙上前表現一番,“賈不偽,忘了告訴你,城內還有二位元龍。你覺得,今天不給個說法,能走了嗎?”

  這兩個宗人府的道士,一個閉著眼昏昏欲睡,一個堆著笑一臉慈態,殺氣內斂,顯然不是善茬。

  可賈不偽依舊不買帳,“我今日若想走,就憑你們,還真攔不住。”

  他往前踏出一步,堅定巍然。與此同時,宗人府的道士動如山風,來到這正門兩側,這短暫外顯的殺氣,就足夠尋常道士練上百年了。

  大戰一觸即發,可就在這時,牆頭湧上三百白袍,一人手執一根黑繩立於四周。同一時間,趙鳳從正門人群鑽過來,他夾襖冒著熱氣,看樣子是跟著白袍跑來,二百多斤五短身材,真是難為他了。“賈老板,您要的人,全給雇來了。”

  三百白羽教白袍,扼守四周,局勢瞬間反轉。縱然有宗人府的道士壓陣,但也架不住賈不偽人多。這下一來,雖然有一萬個不情願,但礙於局勢,還是得乖乖讓道。

  賈不偽淡定地領著百裡辰安走出正門,三百白袍在同一時間動如群狼,風行左右,如眾星拱月般。

  “姓李的,照面露怯,你這也太次了,下次換個真道士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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