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華創造世界，因為人類天生就有七宗罪，而且罪孽無法洗清，所以他在創世的同時，也在不斷毀滅世界……站在普通人類，甚至是信徒的角度，這個主是不可理喻的。無論你討好他，謾罵他還是無視他，他該滅世還是得滅世。”

　　“這跟常人的三觀是相悖的，我付出了辛勤勞動，就應該得到報酬;我付出了笑臉服務，就應該得到別人的掌聲;無論我做出什麽，外界都應該做出一定的反饋，我們可以通過這些反饋調整自己的行為，慢慢成為一個對社會來說比較正常的人。”

　　“但是在耶和華這裡，這個基本的規律是失效的……”

　　跟西方人吹牛，不管什麽事，只要往天主教上靠絕不會有錯。

　　說出這一番話，小醜面具的男子的呼吸忽然間變得凌亂了:“你是說，小醜就是那個玩弄世人性命的神嗎?”

　　這時候如果回答是，那麽下一刻他就該跪下來高呼我主了。

　　“小醜只是小醜。”

　　這句話其實沒有任何的含義，說到底只是一個屁話，但面具男卻似乎受到了啟發，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你是說，小醜是信徒嗎?無論做什麽，神都會毫不猶豫地要殺了他，所以他要反抗，他要弑神，所以小醜是魔鬼，是撒旦?！”

　　這是一個思維敏捷，自命不凡的人，張信現在已經有八成的把握，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小醜本尊。

　　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了一絲殺意。

　　美漫世界英雄千千萬，反派茫茫多，但大多數都是有規律的。

　　無論這個人是善良的還是邪惡的，他們都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可以預見的行動規律。

　　蝙蝠俠、鋼鐵俠甚至是滅霸，他們其實都是在堅持自己心中的正義，有些人張信並不認同他們所謂的正義，但至少他們是有準則的。

　　小醜不是。

　　這家夥就是個瘋子。

　　上一刻可以跟你談笑風生，下一刻可能就把你崩了;上一刻他還把蝙蝠俠恨得牙癢癢，下一刻就恨不得把菊花賣給蝙蝠俠……這誰頂得住呀。

　　其實諸天萬界這樣的神經病不少。

　　比如說殺了一萬個人卻口口聲聲說我只是在等她們說不的一方大爺。

　　天天吃人卻自詡紳士的漢尼拔大爺。

　　這種人遇到了就該跑得遠遠的，如果不能躲開就要弄死他，千萬不要有任何的僥幸，要不然下場絕對不會很美好。

　　只是黃雀勒令他最近不許惹事，此時又是去辦正事的關鍵時刻，他也只能忍下心中殺意。

　　“你玩過紙牌嗎?一副牌裡面只有兩張小醜(joker，大小王)，可以玩弄其他所有的牌……但紙牌只是一項娛樂活動，是用來玩樂的，只有在這樣玩樂性質的活動當中，小醜才能製霸其他的牌。”

　　小醜明顯沒有預料到張信會提起紙牌，他想了想然後道:“無論小醜還是其他的紙牌，都只是玩家手裡的籌碼，你的意思，小醜只是天主與撒旦玩弄的對象嗎?”

　　張信還是沒有正面回答，而繼續拋出問題:“玩過塔羅牌嗎?”

　　小醜深深地看了張信一眼:“接觸過。”

　　“那麽你應當知道塔羅牌裡有一張代表著開始，也代表著結束，有著無限可能的大阿爾克那主牌吧……”

　　小醜忍不住嗤笑道:“那是愚者，不是小醜。”

　　愚者，fool，是愚蠢的意思。

　　小醜，joker，

是玩弄者的意思。　　不能否認他們的相似處，但這明明是毫不相關的兩個概念。

　　面對小醜毫不客氣的糾正，張信卻顯得非常的淡定，他呵呵笑道:“都一樣。”

　　“你的意思，小醜跟愚者一樣，有著無限的可能嗎?”

　　張信依舊沒有繼續回答，而是將小醜引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從你的面具上看，你應該去過馬戲團，甚至在馬戲團見過小醜的表演吧。”

　　小醜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他的腦袋和手腳出現了痙攣的現象:“小醜只是小醜?你覺得小醜只是一個可悲的，受人嘲笑的角色嗎?”

　　這個時候的小醜，處在絕對的憤怒當中，此時的他仿佛隨時會拔出手槍給張信一下，但張信反而暗中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小醜雖然很憤怒，卻並非無跡可尋。

　　他淡定地站起來，面向小醜，面無表情地開口道:“馬戲團裡的醜角也好，天主、撒旦、愚者甚至是紙牌裡的joker也罷，他們都是小醜，但他們也不是小醜，你要做的，是摒棄他們的表象，深入挖掘他們的本質，然後……你好好想想，他們的本質是什麽……”

　　這些基本上毫不相關的，處在不同領域當中的概念，就像是一處處迷宮，互相之間似乎又有必然的聯系。小醜就像是一個迷路的遊子，一頭扎進了迷宮裡，循環往複地思考著，卻思考不出一個可靠的結果。

　　第一次，小醜覺得自己的高智商有點不夠用了。

　　他想不明白，所以很自然地想要求助於眼前的陌生人。

　　“那你覺得他們共同的本質是什麽?”

　　他抬起頭，這才發現身邊的椅子上空空如也，剛剛與他對話的人已經消失無蹤了。

　　小醜忍不住站起來，舉目四望，卻只能看到青青碧草，匆匆行人，陰鬱天空，到處都找不到剛剛還在與他對話的人。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見鬼了！”

　　在離他兩三百米遠的一棟建築背後，張信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露出了一抹充滿嘲弄的的表情。

　　他剛剛乘著小醜陷入思維迷宮中，用重力術減輕了自己的體重，然後悄然離開了這家夥的身周。

　　其實如果仔細想想剛剛的對話，就會發現張信一直沒有給出任何可靠的答案，而是不斷地提出一些很難回答的問題，同時引導著小醜去思考這些根本沒有答案的問題。

　　他引入了宗教、神秘和娛樂等等亂七八糟的元素，本身不是為了告訴小醜什麽，只是引導他進入思維的迷宮當中，陷入無意義的沉思，這樣他就能安全離開了。

　　至於說小醜會不會因此悟出什麽真諦，他根本不在乎。

　　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所以千萬不要去探究瘋子的想法，除非你也瘋了。

　　他連忙跑向蟬剛剛離開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此時臉上充滿了血色，破天荒地顯得有些可愛。

　　“你怎麽找過來了?不是讓你等著嗎?”

　　“我就是覺得無聊，所以就往這邊走了走……你東西買好了嗎?買好了我們就去銀行吧……”

　　“好了，我們走吧。”

　　兩人挽著手走向了銀行。

　　同一時刻，草坪椅子旁的小醜正在到處尋找剛剛跑不見了的陌生人，忽然間他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把手機拿出來，關掉了手機裡的早已設好的鬧鈴。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道:“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