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和北庭原本在長安是有駐地的,但由於斷絕聯系已有二十幾載駐地以被挪做他用,使節隊伍就被安排到了鴻臚寺,這個原本用來接待外邦使節的地方。
也許是那一千兩黃金的緣故或者別的什麽其他原因,朝廷這次的辦事效率很高,才過了五天關於成立蒲類海都督府,任命李昕為都督府都督的命令就送到了鴻臚寺。
同來的還有大理寺、刑部、長安、萬年諸縣的人,他們都是來催促李昕盡快去牢房提人的,人犯早一天被帶走他們就早一天省事,至於李昕拿什麽養活這些人,就與他們無關了。
李昕苦著臉看著帶頭的大理寺少卿道:“這文書上的數字是不是寫錯了,京兆府和長安的人犯怎麽會有接近兩萬余人,我大唐民風不至於壞到如此地步吧?”
京兆府長吏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原來是沒有這麽多的,牢房裡也關不了這麽多人,街上的那些無賴子經常惹事,犯的事又不大關幾天還得放出來,慢慢的也就懶得管了,這不是聽說安西缺人嗎,就把能抓的都抓了。”
李昕點頭道:“這樣啊,那兩萬余人確實不多,看來這京兆府和長安的的教化還是很好的嗎。”
長安縣主簿笑了笑:“這只是一部分,實在是沒地方看押了,等李都督將這一批接收之後後面還會有,加起來差不多會有三萬人左右,要是都督嫌少我們還能在抓點,都督也知道我大唐遊俠之風盛行,這些遊俠就沒一個乾淨的。”
李昕連忙道:“夠了夠了,就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把他們帶走,要是再多我就只能請聖人收回成命了。”
大理寺少卿開口道:“不知這兩萬人都督什麽時候帶走?”
李昕皺了皺眉道:“現在是七月底,草原上九月就會入冬,這個時候帶他們上路就是送死,何況和回鶻方面溝通也需要時間,現在我就算把人帶走也沒地方安置啊。”
大理寺少卿笑道:“這等事情自然無需都督操心,京兆府已經在驪山腳下為都督準備了地方,那裡原先是一處軍營,只是如今廢棄了,安置幾萬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物資呢?”
“既然成了都督治下之民,這個物資自然的都督自行解決才是。”
那些人犯至少要在長安待到明年開春,此去安西幾萬人一路上人吃馬嚼的也是一筆天文數字,別說李昕負擔不起,就算能負擔得起也不能這麽乾。
帶人去兵部哭訴鬧騰了一番好不容易才要來了一個月的口糧,其它物資毛都沒給一根。
京兆府很大方給的地盤很大,別說兩三萬人,就是安置十萬人都沒有任何問題,李昕還想著能不能種一茬秋糧好歹減輕下負擔,可是滿地的沙石無情的擊碎了李昕的幻想。
帶李昕接收營地的兵部官吏不好意思道:“這地方還是挺大的,營房雖然破敗收拾收拾住人還是沒問題的。”
劉有法苦著一張臉看著李昕道:“三萬人就給了一個月的口糧,朝廷該不會是想借我們的手弄死這些人吧?”
李昕拍了拍劉有法的肩膀笑道:“別苦著一張臉,朝廷不是允許我們自籌嗎。”
劉有法翻了個白眼道:“自籌,怎麽籌,帶來的金子都被你送了禮,朝廷給我們的賞賜職位官階倒是挺大方,真金白眼少的可憐,都湊一塊也不夠三萬人嚼谷兩天的。”
李昕笑了笑:“不過是養活三萬人而已,要是再草原戈壁還有點難,可這裡是長安,
只要有錢什麽買不到。” “可問題是我們沒錢啊。”
“你忘了我可是道家門徒,沒點點石成金的本事怎麽能行。”
“來點一個試試,讓大夥開開眼。”
李昕一把拍掉劉有法手裡舉著的石頭搖頭道:“我說的只是一個比方,在這長安城弄錢對我來說不要太簡單。”
汾陽王府,郭晞看著在涼亭中閉目納涼的郭子儀道:“阿耶,朝廷做的是不是有些過了,隻給了一個月的糧食,那些人犯可都不是良善之輩,要是斷了糧怕是會鬧出事情來。”
郭子儀搖了搖頭:“有左武衛和右武衛看著不會出亂子,再說不還有一個月的糧食嗎,李泌出這個主意也不過是想看看這個李昕到底有什麽本事,要是他搞不定朝廷自然會出手。”
“要是搞定了呢?”
“那就是大唐之福啊, 大唐不缺能打的將軍,缺的是有本事養兵的人,他要真能養活這幾萬人犯,安西和北庭的局勢就會好很多。”
李昕剛接手了營地,第一批兩萬人犯和兵部允諾的一個月的糧食就送到了。看著聚在校場上的幾萬人頭,李昕滿眼的笑意。
雖然這些人不論老少男女一個個眼中都帶著桀驁之色,明顯都是刺頭,可李昕就是喜歡刺頭,要是過於溫順在安西那片土地上怕是活不過三天。
“劉叔,除了年紀太大的挑出來,其它的就交給你了,好好給我訓。”
劉有法愣了一下道:“就照著訓那些小家夥一樣訓?我們可沒有足夠的肉食給他們吃,何況裡邊還有女人,這讓我怎麽訓?”
“女人交給程靜,隻訓練隊列就好,其它的等我解決了錢的問題在開始訓。”
“那些犯官呢,也訓嗎?”
“訓,為什麽不訓,除了年紀太大的都給我訓,順便給我把他們祖宗十八代是幹什麽的都統計出來。”
劉有法愁眉苦臉到:“老弟兄們訓人沒問題,可統計就得寫字大夥都不會啊。”
“不是有那些犯官嗎,揪出來讓他們寫,記住事無巨細,特別是犯了什麽事,擅長幹什麽都給我寫清楚。”
劉有法和一幫老兵領命而去校場上頓時一片混亂,這些家夥挑人可不會柔聲細語和你好好說,都是連踢帶踹的。
帶著一家老小站在犯官群裡的劉宴眯著眼睛看著台上的李昕,來之前已有交好的老友告知他們這些人會被發配到安西,在這位新鮮出爐的蒲類海都督手下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