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昕自然知道這片山林裡藏著不少人,現在已經是黃昏,卻有成群的鳥雀不肯歸巢,他又不是瞎子,看著笑嘻嘻的老道士,李昕疑惑道:“這麽快就想清楚了?”
“沒,這事有掌門師兄他們頭疼就是,老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什麽樣的地方能夠養出你這樣的人傑,現在看來也不怎麽樣嗎?”
李昕搖了搖頭:“誰說我是這裡出生的,我們是為了躲避戰亂才到這裡的,至於老家在哪我也不知道,只是阿耶葬在了這裡,那以後這裡就是我家的祖地。”
少陽子看著夕陽道:“小子,在你來之前這附近的村子就被林子裡的牛鬼蛇神翻了個遍,沒有一個人對你和你的家人有印象。”
李昕指著身後的破窯道:“那有什麽村子,不過是一群逃難的人扎推取暖罷了,其實這裡也算是好地方,那邊有兩個小洞,一個風洞一個雨洞,雨洞要是濕了老天就要下雨了。”
老道士幾個閃身把手伸進雨洞摸了摸道:“濕的,是不是說這天就要下雨了。”
“已經下了”說完李昕便轉身走入破窯,老道看著還露半拉的太陽想要說些什麽,突然大風起,接著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狼狽的躲入破窯的少陰子賊目碩碩的看著李昕道:“商量個事唄,這麽大座山讓塊地給我建個道觀怎麽樣。”
“不行。”
“你家的祠堂我找個道士幫你看著怎麽樣?”
“好。”
李昕想要買下長寬數十裡的紫金山需要石州刺史許可才行,面對李昕的要求胖胖的石州刺史為難道:“按理說都督大人想買下紫荊山也是出於一片孝心,只是附近的百姓燒柴大多依賴此山,而且節度使大人那裡怕是不會同意。”
李昕笑道:“我這裡有個很重要的消息,換區區一個紫金山還是輕而易舉地,只是不知你能不能做得了你家節度使大人的主。”
一個有些儒雅的中年人從屏風後走出笑道:“不知是什麽消息這麽值錢?”
看到中年人石州刺史躬身道:“見過節度使大人。”
李昕驚訝道:“馬大人?您不應該在太原府嗎,怎麽會出現在石州。”
馬燧笑著坐下道:“石州最近有些不太平,聽說朝廷新封的蒲類海都督要來,老夫就來看看,你在長安鬧出來的動靜有些大啊。”
李昕歎了口氣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我隻想祭拜下家父,沒成想會有那麽多人對我的來歷感興趣。”
馬燧搖了搖頭道:“算了,不說這些還是說說你的消息吧,如果真的重要這紫金山送你又何妨。”
李昕看了看石州刺史沒有說話。
“說吧,他不是外人。”
李昕點了點頭道:“聖人準備讓太子出面成立一個傭兵組織,一些離開軍隊的老兵可以登記成為傭兵,此後除了傭兵,百姓持械聚眾不得超過十人。”
“商隊護衛也不行?”
“他們可以雇傭傭兵做護衛。”
馬燧想了想道:“如今的大唐這傭兵怕是組織不起來吧,世家大族各地節度都不會允許的。”
李昕搖了搖頭:“恰恰相反,那個當兵的都不敢保證自己可以一直呆在軍隊加官進爵,有了傭兵組織這些離開軍隊的廝殺漢也有個去處,沒有軍隊擁護的節度什麽都不是。”
馬燧愣了愣道:“這主意是誰出的。”
“在下。”
“會出亂子的。”
李昕笑了笑道:“聖人給了我三萬人犯,
要等到明年開春我才能帶著他們前往蒲類海,閑著也是閑著找幾個刺頭練練手也好。” 馬燧歎了口氣道:“滿大唐的蕃鎮節度你那三萬人翻不起多少浪花的。”
“可是大唐還有您這樣心懷天下的忠勇之士不是,而且傭兵的事情只要安排得當是不會有亂子的,畢竟這對每一個當兵的來說都是好事。”
馬燧猶豫良久開口道:“魏博節度使田悅恐有反意,老夫以上書朝廷多做防備,只是至今沒有回應。”
李昕笑道:“如果那位魏博節度使田悅起兵反叛之時我還在長安,必定像聖人請旨平叛。”
做為上了凌煙閣的中唐名將,馬燧說話還是算數的,紫金山被送給了李昕,由於惦記著拍賣會的事,祠堂的修建就交給了少陰子,風水什麽的道門才是行家。
回長安的路上李昕想著馬燧說的話,來長安前楊雪給他普及過這兩年大唐發生的一些重要事情,其中就有魏博節度使田悅造反一事。
此後的百多年間藩鎮節度起兵造反之事便從未斷絕, 直至唐亡,雖說李昕現在是蒲類海都督遠在西域之地,可以後的事誰說的準,有機會刷一波存在感撈聲望,李昕還是很樂意的。
至於說能不能打得過田悅李昕從未想過,大唐不缺好兵也不缺能打的將軍,只要給他們足夠得後勤物資,打到天邊這種事就沒成吉思汗什麽事了,而現在的李昕最不缺的就是錢。
再次經過灞橋的時候河邊的楊柳已經開始落葉,秋天收獲的季節,不過月余不見長安城明顯熱鬧了幾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各種星君、神仙轉世下凡的流言,和尚道士也多了幾分。
回到營地首先迎來的就是劉宴的抱怨,這段時間各種有關系沒關系的不斷找上門來,比他當宰相的時候還要繁忙,誰都想給自家祖宗弄一個不凡的來歷,彰顯也與眾不同的高貴。
聽著劉宴的絮叨李昕歎了口氣道:“拍賣會提前把?”
劉宴愣了一下疑惑道:“出什麽事了嗎?想要利益最大化至少還要一個月的時間。”
“沒時間了,我這次見到了河東節度使馬燧,他說魏博節度使田悅會反,然後我用師門秘術卜了一卦,應該就在最近。”
撚著胡子的劉宴手一抖吸了口冷氣道:“準嗎?”
“《推背圖》聽說過嗎?”
“袁天罡、李淳風作的《推背圖》!”
“嗯。”
“可否讓老夫一觀。”
“天機不可泄漏。”
“那魏博節度使田悅造反一事?”
“事已經發了,自然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