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當兵的?那個節度使麾下，最近好像沒聽說有那位節度使入長安的，難道你們是...”

　　李昕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中年漢子狐疑的道:“使節隊伍還沒有入長安，你們怎麽會在這裡。”

　　李昕笑了笑:“孤懸塞外二十幾載，來看看這個帝國這座城還記不記得我們這些老兵，沒問題吧?”

　　“你也就二十出頭吧?”

　　暴雨驟歇，夕陽刺破烏雲照在李昕的臉上，低沉的話語在在雨後的天空中傳向遠方。

　　中年漢子離開了，他的的步伐有些沉重，李昕最後的那句“老兵不死”在他腦海中回蕩久久不願散去。

　　“程叔，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程光點了點頭:“明天這個時候他的所有信息就會出現在先生面前，怎麽先生看中此人了?”

　　“此人不錯，查的時候小心些不要驚擾了他。”

　　暴雨雖然短暫卻帶走了長安的炎熱，六月天裡難得如此清涼，街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叫賣聲此起彼伏，李昕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紛，如今不是時平日，猶自笙歌徹曉聞！”夜幕降臨的長安終於有了一絲李昕期待的樣子。

　　晚飯時間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食物的味道，後世的時候就在各種美食文章裡看到過‘羊肉泡饃’的大名，可惜一直無緣西安一行，雖然在別的地方吃過，可總覺的差點什麽。

　　“程叔，知道那裡有正宗的羊肉泡饃不，從小就聽師傅說這羊肉泡饃多麽多麽好吃，只是一直沒吃到，今天我的好好嘗嘗。”

　　劉有法撇了撇嘴:“吃哪門子的羊肉泡饃，天天羊肉還沒吃膩歪，要我說現在就該來碗湯餅，多放醋要是再來拌蒜頭就更美了。”

　　一邊的老兵笑道:“是想你阿耶做的湯餅了吧，之前老聽你說你家的湯餅有多好，也沒見你給大夥做上一回。”

　　劉有法歎了口氣:“要不是不樂意守著家裡的湯餅鋪子過活，我也不會去當兵，現在好了先生既然想讓我們留下來，我就回去把鋪子接過來，阿耶年紀大了該享福了。”

　　李昕點了點頭:“不錯，長安的事辦完我們就回去，順路看看你家的湯餅是不是真的那麽好吃。”

　　“先生你也回去?”

　　李昕笑了笑:“怎麽就允許你回家，我就回不得了，雖然小時候很多事都記不得了，那個村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不過我還是想去看看，起碼可以告訴阿耶我還活著。”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一間食肆，用程光的話說整個長安城就這裡的羊肉泡饃最好。

　　可能是因為夏天的的緣故食客不是很多，羊肉泡饃很快就上桌了，和李昕之前吃過的不一樣，烤餅還是整塊的需要食客自己動手。

　　一大碗羊肉泡饃入腹胃裡暖暖的，吃的時候沒感覺打個飽嗝卻是滿腔的羊膻味，自己的也就罷了，劉有法他們幾個吃的有點撐打起嗝來那叫一個綿長。

　　程光在路邊買了份口檀給眾人分了，空氣才清新了一些，嚼著口檀看著來往行人晃晃悠悠出了長安城。

　　李昕躺在屋頂上看著東方的夜，從那個方向渡過黃河就是自己家，千年以後的家，自己在沙漠裡失蹤的事情爸媽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希望牛脾氣的老爸不會進沙漠找自己吧，他那麽大年紀了去了沙漠就是遭罪，何況家裡的經濟也不是很富裕。

　　李昕在放飛思緒的時候程靜上了房頂，

靜靜的在李昕身邊坐下，看著月亮發呆。　　“怎麽樣，和家人相處的還好吧?”

　　“還好，只是覺得他們都很客氣。”

　　“你剛回來和他們還不太熟，慢慢會好起來的。”

　　程靜搖了搖頭:“在這裡我不自在，等事情辦完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阿耶不是讓你留在長安嗎，你的年紀已經不小了，有郡公在一定能幫你說門好親事。”

　　“聯姻嗎?程家的榮光是從馬上得來的，不是靠聯姻，我會用手中的長槍為程家打出一個未來。”

　　李昕笑了笑道:“你終究是要嫁人的。”

　　程靜捋了捋額前秀發側臉看著李昕道:“你覺得長安城的那些紈絝配的上我嗎?”

　　“配不上。”

　　兩個人都不在說話，聽著此起彼伏的蟲鳴蛙叫有一份別樣的安逸。

　　良久程靜起身說了句:“朝中如今最有勢力的是宰相楊炎，不過叔父說此人心胸狹隘你若是找他辦事需的小心些。 ”

　　李昕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我表現的有這麽明顯嗎?”

　　程靜點了點頭:“如果沒事你何必快馬趕往長安。”

　　第二天李昕那都沒去，他在等消息，今天一早的時候他就讓人以使節的名義給楊炎府上投了拜帖。

　　太陽沒入地平線的時候楊炎回到了府上，時隔二十多年再次有了安西和北庭的消息由不得他不慎重，況且這是皇帝親自交待的事情，要是出了什麽紕漏朝堂上那些不安分的家夥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楊炎靠在軟榻上閉目想著事情，管家輕輕的走了進來立在一旁，等待楊炎開口詢問。

　　“今天府上有什麽事情?”

　　“早上有人往府裡投了拜帖。”

　　“誰的拜帖，我不是說過最近不會客的嗎。”

　　管家低聲道:“送拜帖的人說他家主上是和使節一路來的。”

　　楊炎愣了一下:“安西和北庭來的使節?他們不是還在來長安的路上嗎?”

　　管家猶豫了一下道:“八百裡加急送到已經有幾天了。”

　　楊炎皺了皺眉道:“送拜帖的是什麽人?”

　　“一個老兵，府上的護衛說一看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這會在門房候著呢?”

　　楊炎想了想道:“告訴他我今夜會友。”

　　劉有法回來之後準備了一天的李昕在夜色中進了長安，同行的還有胡楊地小金礦一個冬天的產量，足足一千兩。

　　有句話後世做為窮鬼的李昕很認同，“有錢能使磨推鬼”，在文明的世界裡用錢解決不了的事情很少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