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的，白狼如何。”

　　“怎麽解?”

　　“《國語》曰:‘周穆王征犬戎得四白鹿，四白狼而荒服不至。’”

　　“這個聽起來不錯。”

　　“爹爹您別添亂了，不錯什麽，正常人哪有用‘白狼’作表字的?你怎不說‘天狼’?這還不如狗蛋兒呢。”

　　“有眼光，你也覺得‘狗蛋兒’更好吧?”

　　“‘天狼’，這個就不太好。“

　　“我還以為您老人家覺得什麽都好呢?只有沒讀過書的傻子才會取‘天狼’這個表字。”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可沒說‘狗蛋兒’好，我也沒說‘天狼’好，只是說跟‘白狼’和‘天狼’比起來，‘狗蛋兒’更正常一些。”

　　“呵呵，好了，你們兩個小家夥別逗了。”

　　眼看二人又要開始無休止的車軲轆話來回說，李媽媽及時打斷。

　　“哈哈，聽李媽媽的不逗了，嗯……鹿，‘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你排行老大，‘伯崖’如何?”

　　“單看起來倒是不錯，但‘伯崖’與‘伯牙’同音，聽起來像是個大琴師，我卻不通音律。”

　　伯牙是戰國時期楚國著名琴師，伯氏，名牙，明朝小說家馮夢龍在編寫《警世通言》時探源訪軼，誤把“子期遇伯牙”聽成了“子期俞伯牙”寫進了書裡。而隨著《警世通言》的廣泛流傳，“伯牙”也就被以訛傳訛成了“俞伯牙”。

　　李鹿說自己不通音律算是謙虛了，雖然比不上專業樂師，但彈幾首曲子還是會的。

　　“秦鹿奔野草，逐之若飛蓬。”

　　李鹿自己提了一句。

　　“那就叫李野草吧，嘿嘿……逐之，李逐之?這倒是不錯，只要你不怕被人罵。”

　　“為何會被人罵?”

　　“嗯……爹爹，‘秦鹿’是秦國帝位的意思。”

　　“噓……”

　　“有了——霜落熊升樹，林空鹿飲溪——鹿隱於林，伯林如何?”

　　“李鹿李伯林，這個聽起來不錯。”

　　“爹爹，您覺得哪個聽起來都不錯……”

　　“這個又不好嗎?”

　　“確實不錯，那就用這個吧。”

　　一般來說表字都是冠禮時長輩來取，像他們這樣圍在一起商量也是罕見了。

　　李鹿的冠禮並沒有對他們的生活造成什麽影響，李伯伯與其說是來給兒子行冠禮，還不如說是百忙之中來看望妻兒。趙樞給李鹿放了幾天假讓他們自家人團聚，自己去接李鹿的班在學校講課，還好課本都是他寫的，不至於生疏。

　　趙樞這次把王府中的三個侍女也帶來了，學校湊夠了十個女老師，經過培訓後可以教注音符號和簡單的四則運算，

　　怪不得李鹿住在學校不回家啊……這麽多美女老師，光看著也是養眼。

　　不過……

　　李鹿這家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不會是取向有問題吧。

　　這就是趙樞冤枉李鹿了，一來他確實太忙，二來這十個美女雖然趙樞派來當老師，但理論上來說他們都說郡王府的侍女，從法理上來說李鹿還是不該動心思。

　　不過趙樞覺得比起上課，自己更喜歡帶學生做苦力，也就是晴天砍樹雪天鏟雪。

　　自從開始安排學生乾苦力，趙樞算是親身體會到為什麽古斯塔夫老爺子把土工作業作為改革的一大重點。

　　他在課堂上的時候，隻感覺自己是個授業解惑的先生，

講台下只是自己的學生。然而當他拿起斧頭鐵鍬，就有了別樣的感覺，土工隊不再等級分明，而是幾十號人像是一體，自己只是這個團體中的一分子。這跟其他任何活動都不同，不管是普通農家孩子還是皇子郡王用同樣的工具做同樣的工作。如果這種感覺能帶去到軍隊中，確實能大幅提高戰鬥力。　　當然，也不完全相同，趙樞的一身行頭還是比普通學生好很多的，不過普通學生也都有羊毛外套、狗皮手套和帽子，保暖效果雖然不如趙樞這一身但也不差，不至於生病或是凍傷就是了。

　　不過白露生病了。

　　李伯伯走後，李鹿回到學校，本來趙樞也留在學校幫他，不過白露跟竹櫻出門賞月時又感冒了。

　　然後跟她住在一起的竹櫻也被傳染了，還好竹櫻當機立斷把自己和白露隔離在房間裡，盡量少跟李媽媽接觸，李媽媽總算是躲過一劫。

　　趙樞回家進到二人房間，平時活潑開朗的兩個美女現在都有氣無力地蔫在床上。

　　他走上前把手背放到二人額頭上探一下體溫，竹櫻正常，白露則有些燙。

　　“白露發燒了，怎麽看起來你比白露還虛弱?”

　　竹櫻抬起眼皮看了趙樞一眼， 但已經沒有力氣跟他鬥嘴了。

　　“喔～你是來月事了吧?”

　　“嗯……”

　　竹櫻輕哼一聲，聲若蚊蠅，她病得不重，但正巧碰上月事渾身酸軟乏力。

　　趙樞眼神掃了掃屋內陳設，

　　“爐子都快滅了，你倆也不嫌冷。”

　　“你快出去吧，別再被傳染了。”

　　“李媽媽說竹櫻不讓她上三樓，我還以為你倆能照顧好自己，我怎麽看著我要是晚來兩天就得給你們收屍了?”

　　竹櫻這次用力睜開眼瞪著趙樞，無聲地跟他鬥嘴。

　　“行了行了，還想用眼神掐死我啊?你倆在這上廁所也不方便，走吧，搬到暖房去住，本王來照顧你們好了。”

　　“會傳染……”

　　白露第二次說道。

　　“又不是沒被你傳染過，有什麽好怕的?你們先老老實實躺著，我去暖房把火升起來。”

　　趙樞在二人房裡沒看到馬桶，看來這二位是在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的情況下拖著病體下樓上廁所……好狠的女人啊。

　　跟李媽媽一起生好火把暖房燒熱，趙樞上樓親自把二人抱下來。

　　依然是裹著被子抱的，而且是厚厚的絲綿被，基本上前後都摸不出來，趙樞覺得很遺憾。

　　趙樞親自照顧兩位病號的結果自然是自己被傳染了，然後又是剛剛痊愈的兩位病號調轉過來照顧他。好在他體格好，也不會來大姨媽，所以除了腦袋昏沉流鼻涕之外沒有什麽大的不不適，最大的不良反應反倒是柳樹皮刺激胃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