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知曉現在自己名聲已經臭不可聞了,如果在皇上面前連點利用價值都不存在那自己才真是離死不遠了。
朱由校微微點點頭,心說魏忠賢果然是個聰明人,放眼整個大明朝能保住魏忠賢的只有自己,同理自己也能輕而易舉的置魏忠賢於死地!想當初立皇帝劉瑾氣焰囂張權勢滔天,可武宗一張小小的紙條就把劉瑾直接打回原形,最後立皇帝更是被架到菜市口在京城百官和百姓面前表演一番凌遲處死的好把戲。
“這事交給你去辦朕放心,你盡管放手去做,事成之後朕必有重賞!”朱由校先給魏忠賢吃顆定心丸同時畫了一個大餅,同時朱由校也擔心魏忠賢會不會被人給活活群毆死。
朱由校當然也不擔心魏忠賢把事情搞大搞過火了,就算魏忠賢搞死幾十上百個官員也無所謂,大明啥都缺就不缺想當官的人,而且這點人數對於龐大的大明官場來講實在微不足道。更何況下面還有很多沒背景沒靠山的官員等著上級垮台自己好更進一步。而且就算出現亂子那也僅限於這些被查處官員背後的勢力,現在大明報已經遍布全國,民間的輿論導向全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算他們想鼓動百姓鬧事恐怕效果都會大打折扣。想到這裡朱由校不由得對自己當初英明的決定豎了一根大拇指。
魏忠賢懷著激動的心情謝恩退下。他現在終於可以明目張膽的公報私仇了,這種感覺太他娘的爽了,這不禁讓激動的魏公公有種想要尿尿的衝動。
魏忠賢前腳剛走曹化淳就來稟報英國公張惟賢已經在殿外等候了。
朱由校對勳貴還是持保留態度的,此時不比開國或者靖難時期,勳貴的爵位都是靠著他們的老祖宗用在戰場上用真刀真槍拚殺賺來的,實際上他就是投胎時運氣好點而已,若論真本事可能連遼東的一個參將有有所不如。
熟諳軍隊的朱由校卻知曉軍隊是講傳承的,勳貴們雖然能力不行但在軍中的影響力非常大,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比自己這個皇帝說話還要管用。
張惟賢是大明第七代英國公,雖然能力平平,武力值也是一般,可他卻一直領導中軍都督府把持著京營,換句話說京城的穩定離不開張惟賢的作用,就連被人吹噓成九千歲的魏忠賢都不敢掠張惟賢的鋒芒。
朱由校選擇張惟賢是因為歷史上最後一代英國公張世澤在京城被破後不逃不走不降,最後更是陪同皇帝一起殉國。
在民間有個說法叫“房簷水點點滴”,這個意思就是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傳承,張世澤能為國捐軀那定是因為從小收到的家訓便是如此,所以按照朱由校的判斷張惟賢是值得信任的,至少在對大明的忠心方面持堅定立場。
反觀成國公朱純臣,歷史上李自成破城他可是獻了齊化門的,當然叛徒一般沒什麽好的報應,他最後還是被闖王李自成給處死了。
朱由校允許自己的手下辦事能力不夠,但政治立場必須堅定。俗話說有才有德提拔重用,有德無才培養使用,有才無德限制使用,無德無才堅決不用。朱由校絕不允許自己身邊存在各種不穩定因素,因為一旦出現變故這些人將可能調轉槍頭直接指向自己。
在得知朱由校要召見自己時張惟賢便在思索皇上是所為何事。現在離祭祖還有一段時間,皇上應該不會這麽急著早早的安排自己去準備祭拜之事。五軍都督府這邊最近也沒什麽大事發生。既然想不通張惟賢便不想了,反正見到皇上自然會得知的。
張惟賢在殿外等候了片刻便得到太監的稟報進了大殿。
進了殿內張惟賢卻驚奇的發現朱由校並未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上。
在大殿的東南角朱由校正坐在一個寬大的“椅子”上面,椅子外面用皮革包裹看樣子應該挺軟的,因為朱由校整個人都陷在裡面了。在椅子對面有個茶幾,茶幾上面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而在茶杯旁邊有個琉璃盒子,盒子裡面有幾個…煙頭。
張惟賢一時有些愣神,但他反應很快立刻就上前行禮。朱由校笑著擺擺手指著茶幾對面的一排“椅子”說道:“英國公不必多禮,快來試試朕最近做出來的“沙發”。”
張惟賢哪敢與皇帝相向而坐,這可是犯了禁忌的,要是傳了出去光是那幫禦史就會鬧得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說不定自己這個國公的爵位都要被擼掉,張惟賢急忙跪道:“臣不敢!”
朱由校卻有些帶責備的語氣說道:“難道朕的話在英國公面前不起作用?”
張惟賢心裡大驚,難道自己哪個地方得罪了皇上,所以皇上想趁此機會整治自己?他又快速的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在頭腦中過了一遍方才確信自己確實沒做什麽讓皇上不高興的事情。
朱由校卻站起身來拉起張惟賢的袖袍朝著沙發椅走去然後把張惟賢按坐上去自己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張惟賢此時頭腦中一片空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我怎麽會坐在這裡?我是誰?我坐的東西又是什麽?為什麽會這麽舒服?
一連串的問號在張惟賢的頭腦中閃現而過,最後他只能一臉迷茫坐立不安的看著朱由校。
朱由校卻哈哈笑了一聲然後指了指金絲楠木煙盒,曹化淳立即會意從裡面取出一隻頂級禦用香煙雙手遞給張惟賢,張惟賢木然的接過香煙卻不知下一步應該如何。
朱由校自己抽出一支點燃,在吐出一個煙圈後笑道:“愛卿不必如此,想當年河間王追隨成祖靖難曾不惜性命數次救成祖於危難之中,英國公張輔更是為大明捐軀,怎麽到了愛卿這裡,反而在朕的面前卻如此拘謹?”
“皇上,老臣…老臣惶恐,不敢受此厚待…”張惟賢終於回過神來,他惶恐,簡直太惶恐了,抽皇上的禦用煙就不說了,自己竟然和皇上相視而坐,而且都坐的沙…沙…發。
朱由校擺擺手打斷張惟賢的話,他今日召見張惟賢可不是為了聽什麽“不安”或者“惶恐”之類的蹩腳話,他要談的是正事,是關乎大明帝國國運的大事!
“朕今日召愛卿前來是有件正事要和你商議。”朱由校直接說明了自己的用意。 只聽朱由校繼續說道:“朕欲整頓京城三大營,愛卿以為如何?”
張惟賢聽說是找自己商議事情的時候頭腦便已經清醒了過來,可聽到朱由校要整頓三大營他又懵了:如果不是我聽錯了那就是皇上太異想天開了!
所謂三大營並非只有三個營的兵馬而是京師京營的別稱,三大營包含了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三大營巔峰時總人數大概有十七萬左右,只不過在土木堡一役中主力基本被團滅,雖然後來歷代皇帝均加以整飭奈何收效甚微,而且隨著大明和蒙古的戰事緩和,三大營便逐漸走向名存實亡的路子,各營官佐均混吃空餉,士卒更是把訓練所需的大刀火銃甚至火銃所需的火藥都拿來進行變賣,所以其訓練強度已經遠遠跟不上戰爭的實際需求。
此時要整頓三大營的難度不啻於按照之前三大營的路子重新建造一支軍隊。
看著張惟賢露出沉思之色朱由校也不急著催問,畢竟在軍隊建設方面張惟賢有更多的發言權。
許久之後張惟賢才露出一個難堪的表情:“皇上,此事需從長計議才行,臣建議此事最好還是拿到朝堂上讓大臣們先議一議畢竟此事牽扯面甚廣。”
現在國庫沒錢,要是拿到朝堂去議結果肯定是暫緩。何況若真要整飭三大營,那些貪墨軍資和吃空餉的軍官肯定是罪責難逃,自己這個五軍都護府都督到時候也會難辭其咎。
哪知朱由校卻用手使勁在茶幾上拍可拍說道:“此事為何需要再議,朕乃天子,天子所下的決定他們只需跟從和便是,哪需讓他們再去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