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畫廊的車上,雖然今天說是沒有台本,但是大致的環節走向還是要權在賢和泰妍說清楚的。
所以現在兩人就在一輛車上。
泰妍試著像以前那樣自然的和權在賢相處,可是一時半會兒還做不到。
權在賢也是感受到了泰妍今天這份尷尬和不自然。
所以他還是想了想,開口說道:“努娜,你是有什麽事嗎?”
泰妍還在思前想後發呆走神的時候,突然聽到這一句,下意識直愣愣的看著權在賢,說道:“沒有啊,我能有什麽事?”
一臉無辜,瞪大了眼睛,配上這個小身板,看的權在賢想笑。
權在賢搖了一下頭,說道:“不是,從早上努娜給我回消息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一些,emm。。。怎麽說呢?感覺突然像陌生人一樣的回信,所以我就覺得很奇怪啊。”
泰妍也搖了搖頭,有些隨意的說道:“沒有。。。只是我聽到了些。。。你的事,還有。。。允兒的事。。。”
權在賢略微有些吃驚,說道:“額,努娜是怎麽知道的?”
泰妍見現在都已經說出了口,索性也把話說開,把心裡的這些想法和疑惑都說出來。
她斟酌了下,說道:“這件事,得先從我在公司找我的早年資料說起,我在那裡,找到了03年,你在我們公司當練習生的資料。”
權在賢腦袋當場宕機,有些轉不過來了,他反問道:“我?我去當練習生了?努娜你確定是我?”
泰妍也是瞪大了眼睛,說道:“當然是你了,不然還有誰?”
權在賢張大了嘴,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不是吧,我那兩年還去當了練習生?我那時候怎麽想的?”
泰妍無語的翻了翻白眼,現在隨著話越說越多,泰妍也逐漸自然下來了。
她說道:“你怎麽想的我怎麽知道?但是,允兒是02年進的公司當練習生。。。”
權在賢有些明白了泰妍話裡沒有講完的話的意思。
意思就是,那時候的權在賢可能就是為了允兒去當的練習生。
見權在賢有些沉默下來了,泰妍也隻好接著說道:“你的腿,是怎麽傷的?”
權在賢見她轉移了話題,也是順著說道:“前些天不小心磕到了一下,結果就骨裂了,醫生說我有舊傷,可是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有的舊傷。”
泰妍看著他的腿,出神的說道:“我看到的資料裡,你的腿,有次訓練過度,受了重傷。。。”
權在賢詫異的張了張嘴,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的腿傷是這麽來的。
他心裡實在是有些難以想象,自己當時是為了什麽拚命訓練,訓練到自己左腿都快報廢了。
泰妍看權在賢的樣子,也是明白了權在賢實在是沒有記起那兩年的事情。
心裡微微一歎,接著說道:“所以說,我就很好奇啊,轉天想去問一下允兒。。。”
權在賢沒有等到泰妍說完,有些著急的說道:“努娜,我那份資料上面還有什麽記錄的嗎?”
泰妍頭一次見到權在賢有這副著急的模樣,也是實話實說:“其他更多的,就沒有了,就是記錄著你當時在嶺南初中部上學,還有,最後是你家裡人把你接走了,就是因為看到了嶺南初中部,我才想到允兒的。”
權在賢有些失望的收回了那份希冀,本來他還想著能不能在裡面找到一些導致他人格分裂的原因,現在看來也是記錄的很少。
雖然可以去問允兒,可是允兒每次面對他的那份目光,總是讓他想要下意識去躲閃。
有些東西,雖然權在賢只是記起了那麽些細小的事情,可是對於權在賢來說,那是有些致命的沉重。
他當然能夠和允兒在一起,允兒對他的感情他又不是傻子一樣感受不到,只是,他憑什麽呢?
他有病,這病不允許。而且在他的記憶裡,那些碎片只是星星散散的,很少很少,可能會有那麽一天會聚起來,但是,萬一沒有呢?
他是好奇自己的那兩年失去的記憶,可是由允兒轉述出來的話,不免會讓允兒越陷越深。
回憶再怎麽美好,可是現實總歸是要現實的。
權在賢還做不到坦然的去面對這一份感情。
所以,就讓時間來定義一切吧。
泰妍見他不說話了,接著說道:“我,轉天去找了允兒,那天的允兒,是我看到的最柔弱的允兒。”
像是回憶一般,允兒泛紅的眼圈和疲憊的呢喃,就那樣浮現在了泰妍的眼前,泰妍接著說道:“她一邊哭,一邊說你的事,她說,你總是能在某一個瞬間突然出現在她的眼中,總是能讓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再次想著你。”
抬起頭,眼裡有種自家妹妹被人欺負的氣憤,說道:“所以說,你算什麽呢?你到底是有什麽樣的魅力?為什麽能讓允兒想了你十年?為什麽?”
權在賢聽到這些, 也是心裡不是滋味,這種感情明明自己應該也有才對,可是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有些迷茫的看著泰妍,說道:“我也不知道,我這些天也有的時候,好像是做夢,好像是回憶一樣,我,我能記起來一些事情,在我的夢裡,或者在我的回憶裡,我,我也是對允兒有著那份喜歡。。。”
權在賢有些失神,接著說道:“可是,每次我醒來,那種心裡空蕩蕩的感覺,讓我真的十分難受,而且,關於允兒的所有的事,就那樣不見了,我什麽也不記得了。”
泰妍看了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是少了些許的氣憤,說道:“為什麽會這樣呢?”
權在賢想著自己每次從回憶裡醒來的樣子,說道:“在回憶裡,我明明,我明明記得一切,但是我只要睜開眼,我就立刻失去了所有記憶,努娜,那種被挖空了的感覺,真的好難受。”
泰妍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突然發現自己就是好奇心太重了,這邊剛從允兒那邊問出了那份讓自己都感到難受的感情,這邊又在權在賢這裡聽到了那種記憶活生生消散的痛苦。
是誰說,傾聽者只要好好傾聽就可以的?
泰妍突然覺得自己就是自作自受,她夾在這兩份不太一樣的感情裡,不知所措。
一份承載了十年還依然會記起的情意。
一份夢醒了之後就立刻會消散的記憶。
泰妍只能在心裡深深歎了一口氣,對兩個人的未來感到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