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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者之王》第五十五章 絕望
  裡貝克在卡諾維德城外,西北部半島的海邊沙灘上,已經整整發呆一天了。
  從今天一大早抵達卡諾維德城港口後,裡貝克沿著海岸線,不知不覺走到這片沙灘,茫然無措地呆在這片沙灘,裡貝克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到底能夠往哪裡走。
  裡貝克覺得自己這二十一年的人生,真是充滿了挫折和失敗。裡貝克實在是不想活了,不願意回到那個對自己而言,只有冷嘲熱諷,沒有絲毫溫暖的家中。
  對未來已經絕望的裡貝克,本來想就此了卻殘生。但是,出於求生的本能,裡貝克又遲遲無法下定決心跳海自盡。
  出生在伊尼斯泰爾地區卡諾維德王國的一個男爵家庭的裡貝克,卻不是長子,而是第三子,上面有兩個哥哥,還有一個姐姐。
  在卡諾維德王國,只有嫡長子,才具有繼承權。而家裡的其余男丁,十歲以後,只有兩種出路。
  要麽就要到其他貴族的城堡,從騎士侍從做起,跟隨其他貴族或者騎士,去學習各種禮儀和戰鬥技巧,以便日後能夠被戰鬥中,被國王或者其他大貴族賞識,獲得爵位的封號,成為貴族。
  要麽就要到諾伊女神的神殿,去學習德菲納語言,在神殿神官的教導下,如果能夠通過神殿的考試,就有機會,成為一名終身侍奉諾伊女神的神官。
  從小體弱多病的裡貝克,好不容易熬過了死亡率驚人的童年,活了下來。
  作為沒有繼承權的家族第三子,裡貝克十歲時候,就被自己父親送到一位他朋友李恩男爵的城堡之中,跟隨李恩男爵,成為一名侍從,學習如何成為一名騎士。
  同期跟隨李恩男爵學習的還有其他四名孩子,也都是卡諾維德王國各個小貴族家族裡沒有繼承權的次子。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孩子的世界也是一樣的。
  瘦弱的裡貝克,在一群同齡的孩子之中,無論體格,還是戰鬥天賦,都是第一名,當然,是倒數的!
  理所當然地,在同期跟隨李恩男爵學習的幾名侍從之中,李恩也是最受欺負的那個,被其他孩子起名為“廢物“裡貝克。
  平時刷馬桶、洗衣服等一些髒活累活,都丟給他來做不說,裡貝克雖然也努力學習騎士的各種戰鬥技巧,但是天生沒有戰鬥天賦的裡貝克,無論如何努力,在李恩男爵眼中,都沒有成為騎士的可能。
  跟隨李恩男爵學習的第二年,李恩男爵就寫信給裡貝克的父親,讓他把裡貝克帶走。說實話,李恩男爵實在怕裡貝克這小子,再呆在自己這裡,每天看到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自己實在忍不住要打死他。
  被李恩男爵勸退的裡貝克,在家裡呆了不到一個月,再也無法忍受兩位哥哥和那位姐姐的冷嘲熱諷,哀求父親將自己送到諾伊女神神殿去做為一名神仆。
  去諾伊女神的神殿做神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
  首先你要有虔誠地信仰,除了諾伊女神之外,不得崇拜其他神。
  然後你還要通過諾伊女神神殿入學考試,當然也就是最基礎的德菲納語言測試。
  最重要的是,你要有錢,能夠支付每年一百金法郎在神殿學習的費用。
  一百金法郎,差不多是卡諾維德城一個平民家族,一家四口,一年的費用了。
  裡貝克的父親,拜托瑪麗特·梅特女侯爵,好不容易,終於為裡貝克在卡諾維德城的諾伊女神神殿謀到一個學徒資格。
  終於不用再忍受家裡繼母的白眼,兩位哥哥和一位姐姐的冷嘲熱諷,進入諾伊女神神殿學習的裡貝克,原本以為,憑借自己對諾伊女神的忠誠信仰,肯定可以順利通過十五歲成人禮的天賦測試,成為諾伊女神神殿的一名神官。到時候,自己就能夠將諾伊女神大愛世人的理念,傳播給更多的人知道,讓更多的人信仰諾伊女神。
  可是事情恰恰相反,事與願違,雖然裡貝克在神殿學習的這三年,一直很努力很用功,但是,在成人禮上,裡貝克不但沒有覺醒任何戰鬥天賦,就連成為諾伊女神神官的考試也沒有通過。
  因為,隨著裡貝克學習到越來越多的神殿保管的關於諾伊女神的記載,一個巨大的疑問始終盤旋在裡貝克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諾伊女神到底是人還是神?
  如果說諾伊女神是人?那麽她怎麽能夠掌握具備神靈一樣的力量,在原大陸十二神與英雄滅世之戰中,開啟巨大的跨大陸傳送門,將各種族先民遷移到新大陸?
  而如果說諾伊女神是神,那麽為什麽諾伊女神從那以後,就一直在冥界的神國陷入沉睡?神不是萬能的嗎?為什麽諾伊女神一直沒有蘇醒?那麽諾伊女神究竟是否還存在這個世界呢?
  還有,除了諾伊女神之外,這個世界上為什麽存在這麽多其他的神?
  世界是由神創造的嗎?
  這些神又是誰創造出來的?
  這種關於神和世界的本源問題,成為巨大的揮之不去的疑問,一直盤旋在裡貝克的腦海之中。
  所以在諾伊女神神殿,越學習,疑問越巨大的裡貝克,在成為神官的測試之中,始終無法施展出來任何神術。特別是對諾伊女神神官而言,最重要的開啟冥界傳送門的法術,裡貝克一直沒有掌握。
  無法通過諾伊女神神官測試的裡貝克,在十五歲成人禮之後,就被遣送回家中。
  看著裡貝克武不成,文不就的樣子,對裡貝克失望透頂的父親,對這個第三子終於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再三思考之後,裡貝克的父親也終於下定決心,從裡貝克已經過世的親生母親的遺產中,分給了裡貝克五百金法郎作為本金。
  裡貝克的父親,將裡貝克介紹給卡諾維德城一個比較有名的商隊的領事恩科,讓裡貝克跟隨恩科去學習經商,並且告訴裡貝克,既然他已經成年,從此以後就要自謀生路,家族再也不會支付他任何一個銅盧布了!
  恩科也是裡貝克父親多年往來的一個大商人。恩科的女兒已經嫁給裡貝克的二哥布蘭,而裡貝克的二哥布蘭,也早早就跟著恩科學習經商,目前還不錯,已經獨立領著一支商隊在伊尼斯泰爾地區進行貿易。
  卡諾維德王國的商人,社會地位並不高,在內陸跑商貿易的話,不但要受到各個地區貴族攔路設置關卡,征收過路過橋稅,而且經常會受到山賊土匪的打劫。
  為了自保,商隊一般都會聘請各種沒有成為騎士的戰士作為保護。但是這些護衛,只是拿錢乾活,要說對商隊有多忠心,那就看他們的個人品德了。
  所以這些護衛,平時用來維護下秩序,對付一些小偷小摸還可以,一旦遇到勢力強大的盜賊團或者海盜,絕對不能指望他們,他們不率先投降就不錯了,更有甚至,甚至會和盜賊們合作作為內奸,裡應外合搶劫商隊,也是家常便飯。
  所以,每個商隊的領隊,除了是要有豐富的經商經驗,更重要的是要能養得起一支相對忠誠的護衛隊,沒有一定財力的小商人,只能加入大商人組織的商隊,繳納一定的保護費後,跟隨商隊一起跑商貿易,賺取一點微薄的利潤用以謀生。
  裡貝克跟著恩科,怎麽說,也是裡貝克二哥的嶽父大人,拐彎抹角沾親帶故,而且看在裡貝克父親的面子上,恩科也比較關照裡貝克。
  在有經驗的大商人的關照和言傳身教下,裡貝克倒是迅速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商人,裡貝克也終於找到自己的天賦能力,那就是經商。短短一年,裡貝克父親給他的五百金法郎本金,就已經翻了一番,成為了一千金法郎。
  兩個月前,恩科商隊租了一艘巨大的貿易船,計劃跨越茫茫迷途之海,去諾伊大陸做一趟大買賣,
  聽說這個消息的裡貝克,打聽到在諾伊大陸,翡翠谷出產的絲綢和茶葉,是最為暢銷的貨物。於是將自己全部本金,全部用來收購了來自翡翠谷的絲綢和茶葉,準備在這次跨越大陸的貿易中,賺個盆滿缽滿。
  裡貝克跟隨恩科商隊,經過長達半個多月的航行,終於抵達了諾伊大陸新月王國的新月港口。
  雖然新月王國現在沒有國王,但是王國各級貴族,以及王城的各種行政官僚體系都是健全的。
  也許,新月王國的諾亞人,已經習慣了沒有國王的日子,舞照跳、馬照跑,宴會不可少,沒有國王的日子,各個貴族到生活不但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更加有滋有味。
  裡貝克帶來的絲綢和茶葉,果然是新月王國貴族們最愛的商品,不到十天,很快就銷售一空,也讓裡貝克大賺一筆。
  躊躇滿志的裡貝克,在新月王國又大量收購了索茲裡德半島出產的葡萄酒和黎利爾丘陵地區出產的特產蜂蜜,這些也都是卡諾維德城貴族最喜愛的商品。
  因為貨物量較多,裡貝克這次不準備再和恩科一起,而是自己租了一條貿易船,先行返回卡諾維德城,準備將這些商品,販運回卡諾維德城,再次大賺一筆。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本來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的裡貝克,帶著從新月王國收購的大量葡萄酒和蜂蜜,在迷途之海,遭遇到了卡特琳娜海盜團。
  卡特琳娜海盜團是迷途之海三大海盜團之一,有七八條克拉克小型雙桅戰船,一千多人。卡特琳娜本來是新月王國的一個小貴族,他父親因為得罪了羅潘公爵,被收回了封地而家道中落。
  卡特琳娜的父親從此借酒澆愁,再也沒有任何鬥志,在一次酒館喝酒中,與人起了口角,被人失手打死。卡特琳娜為給父親報仇,連夜殺了那人一家七口,然後為了躲避追捕,就乘船出海做了海盜。
  卡特琳娜,已經成功覺醒了暗殺天賦,特別擅長潛行和毒藥,在多年的海盜拚殺爭鬥之中,因為心狠手辣、出手毫不留情,個人戰鬥力極強,但是對手下卻非常大方,每次打劫收獲都非常公平地分給手下,所以迅速吸引了更多的海盜們投奔加入,很快就成為迷途之海海域最有影響力的海盜團,和白手套傑克、德雷克海盜團成為並駕齊驅的三大海盜團之一。
  其實,早在裡貝克在新月王國大肆收購蜂蜜和葡萄乾這些貨物的時候,裡貝克就已經被卡特琳娜海盜團的眼線給頂上了。
  後來裡貝克在脫離恩科商隊之後,因為所有錢都用來收購了貨物,就連支付給貿易船老板的租金,都是隻付了一半定金,另外一半要到等到貨物到了卡諾維德城之後,賣掉之後才能付款。
  所以,根本沒有多余的錢來聘請護衛團的裡貝克,就像一個懷抱金磚的孩童,赤身裸體的走在大街上。
  這種肥羊,卡特琳娜當然不會放過。
  就在裡貝克的貿易船出海第三天晚上,就被卡特琳娜海盜團給攔截住,滿滿一船貨物,讓卡特琳娜吃了個盆滿缽滿。
  在卡特琳娜海盜團登上貿易船的第一時間,就知道自己成為了待宰羔羊的裡貝克,也顧不得這船用了他全部身家的貨物,套著一個救生圈,一個猛子就跳下從貿易船的船頭跳下迷途之海。
  聽這背後貿易船上傳來接連不斷水手們的慘叫哀嚎聲音,早就嚇破膽的裡貝克,連頭都不敢回,在夜色的掩護下,拚命游泳逃命而去。
  卡特琳娜海盜團將貿易船上所有人全部殺死,屍體投入了迷途之海喂魚。
  僥幸逃得一命的裡貝克,在海上漂流了三天三夜,早已經被太陽嗮得脫水,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裡貝克,就靠著一個救生圈,漂浮在大海上,隨時有可能一命嗚呼,回歸諾伊女神的懷抱。
  裡貝克不停地向諾伊女神祈禱,期望能夠看到一艘過路船隻,搭救自己的小命。
  也許,諾伊女神終於聽到了裡貝克的祈求,不得不說,裡貝克這小子運氣實在不錯。
  半昏迷狀態的裡貝克,被一艘漁船看到了。漁船上的老漁夫將裡貝克從大海之中拖到他那艘破舊的小漁船上,給裡貝克灌了一點水, 裡貝克終於慢慢恢復了生機。
  對老漁夫千恩萬謝的裡貝克,將身上帶著的唯一值錢的一枚寶石戒指送給了老漁夫,以報答老漁夫的救命之恩,並祈求老漁夫送他回卡諾維德城。
  就在今天早晨,裡貝克終於回到了卡諾維德城港口。但是,已經身無分文的裡貝克,實在不知道自己以後路在何方。
  從卡諾維德港口,茫茫然沿著海岸線,魂不附體的裡貝克,不知不覺之中,走到了這片卡諾維德城外西北角半島的一處沙灘,在這裡呆了整整一天,一口水都沒喝,也絲毫不感覺饑餓的裡貝克,甚至想一死了之。
  但是,自己好不容易從那凶惡的海盜團之中僥幸逃命,又運氣好到極點的被漁夫搭救,難道自己就要這樣自暴自棄,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可是,自己又有什麽面目回家見對自己失望透頂父親?不說繼母對自己一向冷嘲熱諷地白眼,就算自己的兩位哥哥和一位姐姐,也沒有人會可憐自己。
  已經一窮二白、身無分文的裡貝克,心中天人交戰,是苟且偷生?還是就此死去?
  迷茫之中的裡貝克,突然發現自己前面的海面上,毫無征兆地出現一艘漆黑的雙桅戰船,這艘戰船就連船帆也全部都是黑色的!
  難道自己出現了幻覺?裡貝克揉了揉眼,定睛看去,這艘漆黑的戰船,仍舊詭異地停泊在海面上,沒有絲毫聲響和燈火,無聲無息地就仿佛幽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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