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建築,低調而不失內涵。
照冷面小胖妞所說,不出意外的話,今後的這七天,自己就要在這裡吃吃牢飯了。
真要說起來,吳限完全就是一個受害者。修為大損不說,還留下了一些難以抹去的心理陰影。
可這藏書閣的的確確是他炸的,這鍋不想背也得背。
“也罷。”吳限長歎一口氣,“在刑法堂裡靜幾天也好。”
刑罰堂分為地上、地下兩層,地下的那層吳限不知道情況如何,但地上的這層環境倒是不錯。
每一間牢房都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各自有著一間封閉的獨立衛生間和一個小空調。
吳限坐在小床上,閑來無事,開始搗鼓起寶心山海鐲。
他已經猜測過了桑爺爺的身份了。
桑爺爺要麽是被自己的天賦吸引來的隱士高人,要麽是跟自己的身世有些關系。
相較之下,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畢竟如果是前者,那桑爺爺多半不會以這樣獨特的方式出場。
相反,曾經那些記憶雖然模糊,但吳限清楚這顯然不是一隻平凡的二哈能擁有的。再加上自己那無法被檢測的血脈,這一切都在訴說著自己不尋常的身世。
不過吳限也不知道這是福是禍。
江湖規矩,自己估計還有個流批壞了的弟弟等著自己去教訓。
但無論如何,桑爺爺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不過這鐲子裡,到底還有些什麽?”吳限好奇拿起鐲子搖了搖。
既然桑爺爺把《九天引雷訣》放了進去,那麽八成也放著些其他寶貝。
可惜的是,吳限的試探並沒有帶來回應,像是隔了一層黑霧,根本穿不透。
“難道只有自己知道的東西才能拿出來?”。
對了。
他隱約記得,桑爺爺好像還帶著一本叫《奔雷咒》的天階上品功法!
於是他心念一動。
果真,在一道熟悉的白光後,《奔雷咒》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好馬配好鞍。
有了頂尖的心法,自然得配上上乘的靈技。
心法主內,功法主外。
吳限滿懷期許地翻開《奔雷咒》,看似厚重的一本書,實則只有最後的那一幅經脈運作圖有著實際的作用。其余的,都是功法者的感悟與改進的過程。
這本《奔雷咒》的核心雖然只有一幅圖,
正當吳限興致勃勃地研究著《奔雷咒》的時候,一個嘈雜的吠叫聲從遠處傳來。
“我是冤枉的,你們快放開我!”
之所以是吠叫,是因為說出這話的是一條金毛,不過這話要是落到人的耳朵裡,那就只是單純的犬吠了。
兩個刑罰堂的人正拖著那柴金毛後腿往前拽,而那隻金毛的兩隻前爪死命抓著地面,還在負隅頑抗。
之後,門一開一關,這條金毛就被送進了吳限對面的牢裡。
不過它還賊心不死,連抓帶啃地牢房的鐵門,最後見沒人搭理它,於是悻悻地縮回了腦袋。
它鬼精地環顧四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門對面的那條二哈。
那金毛拍了拍鐵門,吹了個口哨:“兄弟,怎麽進來的啊?”
吳限抬了抬瞄了瞄,一言不發,繼續參悟他的《奔雷咒》。
“聽不懂狗話啊!”那金毛氣勢洶洶,“你知道老子怎麽進來的不?”
吳限翻了個白眼。
我管你怎麽進來的?
於是他扭了扭屁股,
轉過身去,不予理睬。 那金毛見那二哈的模樣好像有些不屑,於是拽著臉說,“你聽沒聽說藏書閣被人炸了?”
吳限歪過頭,翻了個白眼,暗想:“這關你什麽事啊?”
“沒錯,就是我乾的!”金毛斬釘截鐵地說。
吳限:“???”
是這樣嗎?
那我呢?
吳限愣了一會兒,撓了撓耳根子,眯起眼睛審視起眼前的金毛。
說實話,在吳限的記憶裡,金毛一直是愛笑的小天使。
直到眼前這條金毛的出現。
能把一句謊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簡直比真的還真的,想來這也是一種獨特的天分。
“這下怕了吧!”金毛注意到吳限的小反應,身子挺了挺,“不過以後跟著我混,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金毛話音剛落,走廊的那頭,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就並排著走了出來。
矮一點的那個看著有些稚嫩,似乎是新來的,身上的黑色練功服還充滿了光澤。
“以後你的工作呢,就是負責看守這片區域裡的犯人,不容有失。”那位個字高的發話了,聲音恰好能清清楚楚地落在兩條狗的耳朵裡,“不過你別怕,地上這層關著的都是些小魚小蝦,不是什麽窮凶極惡的犯人。”
然後他停下腳步,在一間空的牢房裡的鐵柵欄上拍了拍:“而且這可不是一般的鐵門,就連瀚海境的要弄開它都得費一番功夫。”
那個稚嫩的新人有些驚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可很快,那位新人的視線就落到了吳限還有那金毛的身上:“奇了怪了,這裡怎麽會有兩條狗啊?”
“靈獸觸犯了校規,自然也得送進來。”高個子的笑了笑說。
“它們犯了什麽罪啊?”
“哦!那隻二哈把藏書閣第一層給炸了。”高個子前輩說著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有些故弄玄虛地說,“那隻金毛可就有意思了!”
“這二哈看起來挺老實,沒想到這麽狠啊!哎哎哎,您說這金毛,是怎麽個有意思法?”
那前輩指了指那金毛說:“你知道這金毛的罪名是什麽嗎?”
“是什麽?”
高個子前輩眉毛一彎,笑著說:“在公共場所欺辱靈獸未遂!”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罪名?”
“你知道不?今年的新生裡有孫家的大小姐,她的靈獸可是一隻九尾狐,在靈獸裡豔壓群芳啊!”高個子前輩繼續說,“可這隻金毛居然色膽包天,光天化日之下,欲對其行不軌之事。”
矮個子新人好奇地問:“結果呢?”
“還能怎麽滴唄!它被摁在地上一頓爆錘,然後就被送進來了。”
那位新人驚呆了:“我去,這是什麽神仙操作!”
“嘿嘿!”那高個子笑著拍了拍新人的肩膀,“好了,就這樣,我先走了。加油乾,你剛入學就加入我們刑罰堂,這可是明智的選擇!”
“是,我會努力的!”
隨著高個子越走越遠,吳限也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金毛。
“追求愛情的事,能叫欺辱嗎?”金毛的語氣沒有了之前的強橫,但依舊臉不紅心不跳地替自己辯解。
不過吳限也沒有咄咄逼人,他還沒無聊到在一隻無賴金毛身上找存在感。
本來以為這事就搖這麽過去,這樣被打了一波臉,相信這金毛也不會像隻知了似的煩人了。
然而,吳限還是低估這金毛的搞事能力。
這金毛居然還是個靈魂歌手。
其實吳限是不反感那些閑來無事就唱歌的人的。畢竟人總是需要發泄的,唱唱歌舒緩一下情緒挺好。
可唱歌之前,可否將耳機摘下?
帶著耳機唱歌的,永遠以為自己唱得跟原唱相差無幾。
然而……
眼前的金毛就是這樣,它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副耳機,套在自己的腦瓜上,閉著眼,搖頭晃腦地哼唱。
什麽情啊、愛啊、冷冰冰啊,就是鬼哭狼嚎!
吳限剛有所得,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噪聲給打斷了思緒
“砰砰砰!”吳限憤怒地捶著牢門,可那金毛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你能不能閉嘴!”吳限近乎吼了出來,這也是他對金毛說的第一句話。
這下那金毛可就聽清楚了,頓時縮了縮脖子。
可它看著鐵柵欄,又不禁硬氣了起來:“別以為我怕了你,你還能把門給掀翻了不?”
金毛冷哼一聲,然後繼續聽它的歌,唱它的曲兒,還囂張地把聲音加大了幾個分貝。
吳限的爪子抓著地板,發出嘶嘶的聲響。
魔音繞耳,最終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他運轉《九天引雷訣》,塵霧狀的靈力不斷凝聚、奔湧,最終在他身前匯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雷球。
這就是天階上品靈技——奔雷咒!
即便吳限如今的修為還很低,但他能感受到這個小小的雷球所蘊含的暴虐靈力。
下一刻。
雷球爆射而出,化作一道雷光,彗星般砸在了監獄的鐵門上,發出震天動地的聲響,濺起火樹銀花。
正搖頭晃腦的金毛也被這巨大聲響一驚,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慌亂地審視四周。
但是,眼前監獄的鐵門雖說有些扭曲、發黑,但大體上依舊完好。
於是金毛不再驚慌失措。
它得意地朝吳限聳聳肩,露出了一個招牌的金毛式微笑:“打不著,打不著,你氣不氣?”
吳限能不氣嗎?
他咬牙切齒,
這鐵門質量這麽好嗎?
剛才那一擊,自己已經用盡了全力,而且奔雷咒可是天階上品的靈技。
還是修為太低了嗎?
但看著那金毛氣焰囂張的模樣,吳限就咽不下這口氣。
既然奔雷咒不行,那就換更強的!
既然《奔雷咒》已經是天階上品功法,那就改進它!
《奔雷咒》的核心也能看做是一幅交流電路圖,不過與《九天引雷訣》不同的是,它的核心只有一幅,而不是像《九天引雷訣》那樣是一整個環環相扣的系列。
這就意味著,《奔雷咒》的改進顯得更為容易。
至於改進的方法,吳限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
要知道,在相同的條件下,三相電路的應用效率要比一般的交流電路更高。
沒錯,吳限可以嘗試著構建一個三相交流電路,從而簡單粗暴地加強《奔雷咒》的威力。
他捂著自己的耳朵,腦海裡,一項項數據飛掠而過,一個個方程式整齊地林立。
時間就這樣過了三個小時。
而金毛竟然還在唱歌,氣勢上竟絲毫不曾有所減弱,這也著實令人欽佩。
吳限的眼睛已經布滿血絲, 毛發聳立,宛若從地獄中走出來的魔神。
接下來,成敗也就在此一舉了。
他無視了金毛的嘈雜,閉上眼,將周身的所有靈力匯聚於身前。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原本的一個雷球變作了三個。
然而,吳限並沒有耗費更多的靈力。
三相電路,根號三倍的快樂!
這就是超越天階上品的功法——《三相奔雷咒》!
然後,三個雷球開始高速旋轉,小小的牢房裡,不斷有電火花鞭笞著牆壁與地面。
最後,雷球在刹那間破空而出,劃出一道三色霞光,最後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吳限面前的鐵門掀飛,然後重重地擊打在金毛的牢門上。
鐵門扭曲,被活生生開了一個大洞。
而那金屬欄杆上有些發紅,嗤嗤冒著熱煙。
吳限走出牢房,刑罰堂裡一下子響起了警報。
可金毛依舊置若罔聞,對吳限的氣急敗壞之舉不以為然。
任憑你動靜再大又如何?
這鐵門又豈是能輕易掀飛的?
直到吳限站在金毛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它的肩膀。
金毛從容不迫地轉過頭,愣了愣,又擦了擦眼睛,最終確認了這不並是夢
然後,它的表情從戲謔、再到害怕、最後到懷疑人生,所用的時間不過五指之數。
“大哥,咱有話好說!”金毛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聲音像是蒼蠅的翅膀揮動,微微發顫。
吳限舒活了一下身子,骨頭咯咯作響,然後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