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童是我的大學同學,他從大學實習起一直在蘇州,我過來蘇州也是因為他的關系。他升職要調往上海,蘇州的住所便空下來,我要離開南京暫時無路可去,他便將我叫過來免費住四個月。這次我沒有推辭。他之前已經多次叫我到蘇州跟他發展,我都回絕掉,成不了什麽大事,也不想過來連累他。我這人一直都沒什麽大的志向,有這樣的想法說出去肯定會被人說廢物,所以在生活中、工作中盡量表現出胸懷大志的樣子,但騙不了自己,我只是一個想整天想睡覺、想吃東西的廢物。如果有可能,會這樣廢物一輩子。但想廢物還要有經濟基礎,而我現在經濟困難,不想再向家中要錢。所以需要份工作,需要個住所,這次有免費的住所,便過來了,沒有一點推辭。至於他的人情,還不還的吧。
他發展一直很好,而我只能用落魄不堪來形容,從北京德勝門到杭州武林門再到南京,一年多的時間竟然輾轉三個城市,換過三份工作。像我這樣的性格,本不該如此,但孤獨與失望總是推動著我。這一年多,對於我來說是黑暗的,所以看到留園未亮燈的走廊才如此害怕,現在想穩定下來,想融入這個世界,不管在哪個城市。
留園出入口人多了很多,雨也徹底停下來。林童開車過來。我以為我的變化已蠻大,和他比起來,這一年真的沒有什麽。他開的大眾,至於具體的型號,真的了解有限。他一身西裝,皮鞋鋥亮,是個年輕有為的好青年。如果不是他朋友,我和這樣的人的交集或許為零吧,不是討厭,而是自己根本達不到。即使穿著一身西裝,也會沉沉悶悶,總無法像他那樣自信滿滿。對於自己達不到的多數都是討厭或是嫉妒,而對他,只有佩服。只是不知道他看到這樣的我,會不會討厭呢?這也是我當下作為關心的事,畢竟我們已不是在學校時懵懵懂懂的少年。
我站立不動,他跑過來擁抱我。我惶恐不已。
“還打算去蘇州站接你,沒想到你先跑來留園,這裡我都沒來過。”
我木訥點頭:“嗯。”
“上車。”他說著話過來幫忙拿箱子,“你不會就這點家當吧?”
“已經很多了,一大箱子呢。”
“過得真粗糙,該給你找個女朋友。”
我笑著沒說話。至於女朋友,現在還沒有想法,像我這樣的人,自己都嫌棄自己,誰能夠喜歡呢?如果出現奇跡,真的喜歡我,我有什麽能力去照顧她,只會落得整天吵架。
他搭著我的肩滿臉好奇:“怎麽見了我一點都不開心?發生什麽了?”
“嫉妒你了。”
“這要怪你自己,跟著我你也不會四處流浪。”
我搖頭。這次過來一樣不會跟著他,不想給他添麻煩,雖然在他看來我根本不是麻煩,但在心理上還是不能接受,我沒有能力做好他所需要的工作,我也不會去上海。
在他熱情歡迎下,我上了車。他很興奮,我也跟著興奮起來。
“澈子,你真想找個普通店員那樣的工作?”
其實還在猶豫中,但還是點頭:“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會不會太累。”
“工資會很少。”
“能養活自己就行,你知道我沒有很大的志向。”
“有什麽困難就和我說,能幫忙我會幫忙。”
我點頭,但不會再麻煩他。
“這次你就在蘇州穩定下來,別亂跑了,我會定時回蘇州,以後工作也肯定會回蘇州,
到時候也好照應。” “上海比蘇州好太多吧?”
“我喜歡蘇州啊。不要看老城區裡破破爛爛,園區那邊基建還是很完善,明天帶你過去,不過要晚上。”
“周末吧,你先忙,我可以自己先轉下。”
蘇州交通同樣不好,一樣堵車,我小聲抱怨。
“我感覺還好,至少很少因為堵車遲到,不過,在老城區停車是真的難,你要在附近工作,可以買個電動車,比汽車方便,我平時出門都是電動車。”林童說。
隻用了大概十分鍾,車子便在一條小路上停下。
“我就住這邊,屬於養育巷,走吧。”
這是條小路,車根本不能順利行駛進去,只能停在外面。但走進巷子後發現路邊竟還停著車,這些司機的技術真的沒話說,而兩旁凹進的地方停放的多是電動車。房子都沒有很高,多是小民居,最多是三層的樣子。牆外體清一色的白牆黑瓦,不知是有統一的要求還是歷來蘇州的習慣。牆根處是些簡單的綠植,它們很配這如布一般的白牆,就像是鑲在上面。只可惜那株綠植的頂端未生出一朵紅花,若生出一朵紅花,隻一朵,定在這牆上,該是多麽的美麗。街道隔出來的竟是木窗,這已經很多年沒有在見到,就從那白綢中突然開出一個小口。這情景下竟有在其他大城市難以體會的舒適,我開始喜歡這裡。
“知道為什麽不經常開車了吧,住在姑蘇區真的沒地方停車。”
“你不是在園區上班嗎,怎麽會住這邊,園區那邊的條件會比這邊好很多吧。”
“我喜歡這裡。這裡還沒有太多那種幾十層的樓房,也不知道是不是政府不讓建造怕失去古城的味道還是什麽原因,最重要我還是喜歡這種市井的感覺,一到蘇州來就喜歡上,上班很遠也沒有搬走。”他回答說。
“我也喜歡這裡。”我說出口。
他拍我的肩說:“那就住下來,不想讓你到處跑了。”
我點頭。
林童在巷子中部的位置停下來,拿出房禁卡將門打開。這是棟只有兩層的小樓,我更願意叫她私家庭院,因為屋後真的有個院子,竟還有塊假山石,有些樹木,問林童是什麽樹,他搖頭說可能是樟樹之類的樹。林童說這是在這附近挑的最好的一家。看環境應該是的。
這裡一共住了三戶,樓下兩戶,一對中年夫婦,來自安徽,從事裝修,林童和他們比較熟;還有一戶,林童也不太熟悉,只知道是個男生,比林童住進來早,做什麽工作完全不知,也沒聊過天,見面也只是微笑點頭。這住戶應該和我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宅男。至於房東,沒有住這邊,在新區的新家,也很少回來。房費是半年一交,而我在考慮房子四個月到期後,我能不能一下拿出半年的房錢。
他的房間在二樓,相對於我以前住的屋子寬敞太多了。現在正午時分,雨歇後的陽光剛好柔和地照射進來。前後都有窗子,前窗進陽光,後窗能觸到樹的枝葉。屋子很整潔,整潔的我難以置信。鞋架、衣架、不大的方桌上的所有東西被放置得整整齊齊,空閑的區域內絕對沒有多余的東西。一床被子被疊放得平平整整,連床單都少有褶皺,讓我不敢坐上去。
“你們公司是不是軍事化管理,連內務都要插手?”
“怎麽可能,工作了習慣而已。”他邊倒水邊說著。
“哦。”我怯懦地點頭,感覺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林童。
“先喝點水,歇下我們去吃飯。”
我點頭。
就一個箱子並不需要收拾,只是認下門簡單休息了一下。林童今天還在上班,也知道他還有事,並不想因為我打擾他的工作。我們去了巷子的另一邊吃飯。雖說是蘇州菜,但沒有吃出特別之處,魚除了叫太湖魚,和其他地方的魚也沒有不同,做法貌似還是重慶、四川那邊的。也許是到了一個地方口味會被同化,再之也接觸過各種酸甜苦辣鹹,在吃的方面,除了那種非人類的食物,基本都能適應。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和普通話一樣,被全國同化的原因。
林童想多陪我熟悉下周邊的環境,但還是被我勸去上班。他離開了,我沒有到處逛街的想法。是蘇州的路太好認還是什麽,竟然很輕松就找到回家的方向,可能這裡真的適合我,讓我晚上回家不再迷路。本來想睡的,打開窗子,有風進來,在燥熱的天氣裡竟有了涼意,先將早晨已濕掉的衣服簡單涮洗晾在外面。東西不多也沒有收拾,過得本來就簡單,不用買太多的生活上的東西,只差些必要的,也不急。
而後一頭栽倒在床上,本該平靜舒緩的時刻,心裡卻是無法驅除的燥。在想以後該怎麽做,能怎麽做,到最後竟一無頭緒,如亂麻一般。眯著的眼睜開了,外面的雜音也不再,只剩我的煩惱。窗外是美好的景色,我卻不敢去看,起身下床栽倒在洗手間中。想哭的時候都會打開淋浴讓水衝著以便自己冷靜下來。我沒有哭,我已很長時間沒有在哭過。哭一次可能是新的開始,前一年實在太累了,知道是我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但真的太累了,我想哭,但哭過之後害怕會製止不住自己,以後會在別人面前哭出來,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講,是絕對不允許的。我手扶頭靠在牆壁,勉強支撐。
林童很忙,也很疲憊,回來時已是天黑,可以看出他的歉意,他有歉意,我的罪孽感反而急劇上升了。還好沒有早點過來跟他一起共事,現在的我和他共事的話我們兩個人都會不好受吧。我永遠到達不了林童的高度,這不是自卑,這是事實。
“下周去上海,所以這周事情會多一些,周末就好了。”他對我解釋著。
“和我就不要有歉意了。”
他累得趴躺在在床上說:“周末帶你去金雞湖,讓你認識下我女朋友。”
我大吃一驚,靠到他的身邊問:“女朋友?”之前我一點信息都沒有,一直認為他和我一樣單身。
他輕點頭:“對。”
“噢。你們兩個剛確定關系嗎?這我可是一點都不知道。”
“你又不問我。我剛到蘇州我們就認識了,在一起八個月了。”
我的驚訝並未消失,更加挨緊他:“你們怎麽沒住一起?長得漂亮嗎?什麽時候讓我認識下?”
“嗯~她是蘇州人,家就在桃花塢那邊,離這裡很近,這也是我一直沒離開這裡的原因。至於其他的,等著把,你會知道。”
我還有一連串的問題,但他好像沒興趣再回答。
“周末就能見到,不要著急。”他說這句話後我不再問。他開始問起我一年的經歷。有了說話的人,一年的苦楚全部被我吐露出來,他不安慰還好,他安慰後難受的心情一直到半夜都沒有緩和過來。
他早晨起很早,只是聽見響動看了一眼我便再次睡了過去,再醒來已近中午。頹廢的思想仍未散去,沒有任何在蘇州城中到處跑的想法,只是在養育巷這條路來回走動。這裡離桃花塢有點遠,離姑蘇區象征性中心觀前街很近,不過並沒有過去。說是巷,養育巷其實是很寬的一條路,應該是條主乾路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叫巷這麽一個聽起來像小路一樣的名字。在我腦中,巷和胡同是同一種東西,但這種觀念在蘇州被顛覆。有去桃花塢的想法,林童說到這個名字時我就喜歡上了,應該是受唐伯虎的影響,只是不知道這個名字和唐伯虎有沒有關系,也不知道那條街是不是種滿桃花。這是我是一直好奇的,尤其是桃花的事,但並沒有問林童,我怕否定的回答,將夢滅掉。
說到養育巷,我喜歡這條路,當然,車少一點、再整潔點會更好。最喜歡的是行道樹,四排樹木,中間兩排的樹較為粗壯,還有類似花壇的建築包圍,以為都是樟樹,問過林童才知道,這裡面有重陽木這種聽都沒聽過的樹種,只是沒發現和樟樹有什麽特別大的區別。或許該多認識下花草樹木了,不然有時候真的尷尬。這些樹遮蔽車行道和人行道,密不透風有點過,強烈的陽光還是很難照進來。人行道和車行道由一排花壇隔開,花壇中沒見花,多是濃密的小綠植。如果這樣的路兩側都是那種特別文藝的店鋪感覺上會好很多,很遺憾,和普通的路兩側並沒有區別,都是些雜亂的店鋪。因為花壇的隔開,路顯得並不是很寬,兩側也密密麻麻停了車輛,顯得更加擁擠。
後兩天我回到在北京、在杭州時的狀態,沒事便將自己關在屋裡,完全沒有想去品味蘇州的興趣。我墮落的人生還在持續。林童太忙,沒有關注到我這邊,若是讓他知道,定會對我失望,後悔認識我這個朋友。
一直到周六他才空出時間。我們兩個起很晚,醒來已經10點多,屋中已滿是陽光,我一直這時候起,並沒有太多驚奇。林童簡單煮個面就當做早飯和午飯。
“你還有沒有其他衣服?”
我看看自己的T恤和短褲,並沒有特別髒,又湊近聞下,甚至還有點香氣。我看著他:“是參加晚會要我穿正裝嗎?”這個天氣我是沒有穿正裝的想法。
“真實點也可以。”他又說。
“是怕我在你女朋友面前給你丟人嗎?那樣的話我穿個正裝也可以。”
“她倒無所謂,想介紹個女朋友給你認識,是我同事。”
他並沒有太強調的意思,我心裡已經翻山倒海。我一時語塞,竟不知該說什麽。我心裡的翻山倒海源於我的不自信,盡管在生理上需要個女朋友,但我目前是不敢與她們接觸的,即便接觸,目前的我沒有人會喜歡吧,更何況我自己都討厭自己,但不好與林童說什麽。至於衣服,這樣也還好,反正與現在的林童相比,怎麽穿也不會有他那種氣質。那女孩應該會認為我和林童一樣年輕有為,還是隨意點好,至少不會讓她有誤會,一開始的失望總比過程中失望造成的傷害要小一些。這樣想,我的心反而平複了一些。
“你臉都紅了。”
“興奮的。”我回答。
“你不用太緊張,只是把她介紹給你,再把你介紹給她,至於以後怎麽樣,只能靠你,我到上海沒辦法幫你。不過她人肯定沒問題,顏值也沒話說,來公司也有幾個月了,一直在我的部門做事,至於其他的,見面再說。她也不知道你太多的事,只是跟她說介紹個男朋友給她認識。哦,對了,她叫陸燃,燃燒的燃。”
“其他的呢,我想再知道一點,也好有話說。”
“嗯......暫時沒想到。”
他應該再說點什麽的,然而他不說我也沒辦法。他隨後將她的微信推給我,我隨即申請好友,大概10分鍾的時間申請通過,我想說聲你好之類的話,但並沒有開口,她也同樣,就這樣有默契地沉默。林童沒管我這邊,趁著有時間他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和他住一起後才知道,他其實活得和我差不多,一樣簡單,根本不用特意收拾。
“這小冰箱就留給你了,雖然不大,卻是我到蘇州來買的第一個大件,那時候晚上吃著冰西瓜爽死了,不要偷著給我賣了。”
“不會的,我還想吃冰西瓜呢。”
“除了衣服還有我必要的生活用品其他全部都留給你。”
“那你呢?”我問。
“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情管我,快點找個工作穩給我定下來,再把陸燃給我追過來,以後我回蘇州了別讓我失望。”
一說到這個我總是羞愧低頭。之後欣然接受他的饋贈,已經快破產的我根本不能拒絕。
下午4點左右我們出門,屋外炎熱依舊。他雖然沒有過多說起過他的女朋友,但腦中還是在猜測他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見了面才知道他的相貌勉強配得上她。我其實第一時間關注到的是桃花塢,很失望,第一個夢破滅了。桃花塢只是一條普通的街,與一般的古街沒有區別,也沒有桃樹,但我還是把失望掩蓋起來。蘇情很漂亮,沒想到這麽漂亮竟然會等到林童的到來,按理說早應該名花有主了。我又重新拾起蘇州多美女的觀念。她的妝說濃並不是很濃,也不淡,正相宜,可以看出她的用心。她這樣,我的壓力就來了,低頭看我這身,太隨便了,至少應該穿條長褲,還好頭髮洗過,胡子也特意刮了一下,不然就真的無地自容了。
“我來介紹吧,澈子過來。”我還在恍惚之中,被林童拉過去,“宋澈,我都叫他澈子,大學同學。”
她主動上前微笑說:“蘇情,林童未婚妻。”
這句話,林童直接炸了:“老婆,我愛你。”他估計想把蘇情抱起來,可能是考慮到在她家小區的門口,沒有成功。
蘇情沒理會他,注視著我問:“第一次來蘇州嗎?”
我被她看得手足無措,隻微點頭:“對。”
“他可關心你了,你沒來蘇州前他一直念著你。”
但是我對她完全不知。
林童過來拉起蘇情的手:“好了,我們先去圓融。澈子,上車。”
我感覺林童開車輕飄飄的,快要飛起來。
園區的街道、高樓讓我有了原來在北京、在杭州的感覺,這種感覺並不是想念或者是其他不好的情緒,只是熟悉,但我還是不想回到這種環境,相較而言,我更喜歡姑蘇區裡並不是很高的樓層,有些雜亂的街道,斑駁不堪的牆壁。我喜歡這個湖,光瀉於湖上,隨湖水輕漾,車開在橋上,我趴窗看著,竟出現了跳出車窗去擁抱湖水的想法。
圓融廣場的人流量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大,同時在旁邊高寫字樓的映襯下,圓融也並不怎麽太顯眼,和普通的購物中心沒有太大區別,有區別可能是地址好,不知道裡面會不會有某個地方能看到最美的金雞湖。他們兩人似乎也並不熟悉這裡,下了車一樣蒙圈的狀態。
“你們兩個不常來這裡嗎?”我好奇地問。
蘇情點頭:“我對這裡沒有很多感情,也沒有太喜歡,我們兩個出門都是在我們附近玩。”
林童邊看標識認路邊接蘇情話說:“對, 都是騎著我們的小電動車在老城裡轉,和她一起很少過來這邊。”
“我小時候這裡還很亂,也沒有那麽多高樓,金雞湖還在養魚,也沒那麽漂亮,可能是我固定的印象影響了我對這裡的好感。宋澈喜歡蘇州嗎?”
“喜歡。”
“都去哪裡玩了?”
這問題問住我了,這些天我隻去了留園,這到底是喜歡還是討厭蘇州呢?好在林童找到路後緩解了我的尷尬。
“你同事呢?”蘇情挽著林童的手問。
“在書店裡,她很早就到了,我下車就告訴她了,很快過來。”
“噢。你訂的是蘇浙匯還是松鶴樓還是海鮮火鍋之類的?”蘇情問。
“松鶴樓小館。”
“去松鶴樓不用到這裡吧,可能還沒有我們那裡的味道好。”
“其實我想吃烤肉或是其他的燒烤。”林童說。
“那還是去松鶴樓吧。”
我望著林童望的方向緊張不已,林童問話也因為緊張並未回應。大概五分鍾,一個打扮精致的女孩走過來,和林童打了招呼。她穿著lolita的小裙子,雙馬尾,鞋子也是lo鞋子,笑容甜甜,漂亮而可愛,和她比起來,我該是從鄉下來的。看到她,我的緊張消失一些,我根本就無法般配她,我喜歡這樣的女孩,也幻想這樣的女孩,但當她出現在我眼前,我能感受到這種差距,這是生活方式的差距。像她這樣精致的女孩,怎麽能容忍我這樣懶惰又無品味又無志向的人,從某個角度講,我配不上擁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