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生在一瞬間,底下的獵人們沒能做出任何的動作,能抗住一群災厄衝擊的城牆在這些密集的光點下竟然沒能撐過一秒便轟然倒塌。
轟隆隆的響動提醒著下方的獵人們,災難已經開始了。
首當其衝的肯定是站在城牆上的那批獵人,城牆一塌,失去立腳點的他們幾乎都是被埋在石頭下的命運。
“所有獵人往後撤退,法師和牧師帶上畫家去救援!”留在地面上的傳聲人很快就發出了指示,迅速的命令讓所有人壓下了心頭的慌亂。
“塞德,趕緊過去幫助瘋子!”科盟第一時間就退出了二線,往後飛快的跑去。“找一個畫家幫忙,我們需要找他的具體位置!”塞德跟在他的身後喊,“還需要一個法師來幫忙抬動石頭!”
“你去找法師,我去找畫家!”科盟這次沒有堵住自己的腦子,很聰明的選擇了一個輕松的任務。
“好!”這個時候塞德也沒有時間去計較這些,他四下張望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身穿白衣的目標。
“所有其他職業的獵人留下來擋住天災的進攻,死都要給我頂住!你們的身後是等待救援的同胞!”這一聲喊的倒是傳入了所有人的心中,原本稀稀疏疏撤退的獵人和士兵們都爆發出了一聲聲的戰吼,把天災的浪潮硬生生的頂了回去。
“所有傳聲人,準備合力發聲進攻!”
“三,二,一:破!”
一股強烈的震動從各個角落傳來,這是每個傳聲人合力造成的聲波打擊。這種聲波跟那些低聲波和高聲波不同,對人體是有極大傷害的。但是好處卻是在於能控制其具體“爆炸”的方向。
令人心悸的震動只是略過了頂在前面的獵人們,在天災聚集處突然性的爆發。“爆炸”的瞬間,那片天災停下了動作,然後“痛苦”的失去了體表,化成了一地的粉末。
它們的身後依舊是許許多多悍不畏死的天災們,但是這一下倒是很好的減緩了獵人們的壓力。
攻與守的情況基本上穩定了下來,最前面的獵人們很好的頂住了天災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在他們的身後也在進行著一刻不停的救援。造成剛剛局勢失控的光球沒有再次出現,丟出它們的罪魁禍首也沒有再出現,只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天災還在繼續著。
北邊,徹底的陷入了膠著與混亂之中。
......
巴塔離的東邊的戰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在塔克消滅了一波波無休無止來犯的天災後,放棄了繼續做這種徒勞的無用功,直接開了條路隻身一人朝著森林深處而去。巴塔離的最強者迅速的前往元凶的所在地,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東邊的獵人們卻沒法有任何的松懈,因為緊張的戰鬥依然持續著,無人能夠輕視就連塔克都無可奈何的天災“軍團”。
跟北邊一樣,這裡的城牆也遭受了那些光點的襲擊。
幸運的是,三座火力全開的魔法塔對付這種數量多的細小光點所造成的衝擊還是綽綽有余的。一張藍色的大網直接罩在了城牆前,向前快速的推進,在那些光點還沒來得及加速前就將其消滅。
這就像是伊特所用的壁障那樣,是瞬間就能夠激發的魔法,根本就不需要很長的蓄力或者是吟唱。但三座法師塔的能量可比伊特一人的魔法能量高得多,在瞬間就破除了這些由遠及近的突襲。
“該死的,第二批的後援還沒到嗎?”混亂的戰場中,
一名臉上布滿溝壑的老兵扭頭大聲對著身邊的隨從說,“再不來我們都要頂不住了。” “剛剛收到了會長的消息。”這個拿著鈴鐺放在耳邊的隨從單手砍翻了一個天災,“他說他們已經開始往東邊趕過來了。”
“南邊不管了嗎?”
“他通知我們的消息是封鎖南北兩邊的路,把所有的獵人都集中到東邊!”隨從收起了鈴鐺,一腳踹飛了張牙舞爪的人面怪獸。
“那就先往後撤,把防線往後壓縮,我們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好。”
兩人默契的同時後退,將這一塊空地讓了出來。當然這麽做的不只是他們兩人,隨著傳聲人在戰場上宣告完了新的命令後,所有的獵人撤出了死死抵擋的前沿陣地,退回了還殘留著陷阱的城牆下。
巴塔離東側,狀況良好。
......
“這裡都進行加固,把前面的路全部都給我封起來!”一個大嗓門男子站在高處向下喊道,“動作麻利點,我們的時間不多,多用用你的能力!”
底下有著不少正在乾活的獵人,就連希爾也親自修葺著道路,盡管是為了封鎖這條必經之路。放棄了城門和路經的一切,希爾這次的做法不可謂不瘋狂,為了防止南邊有大量的天災進入,所以希爾等人就給它們做了一個又長又繞的迷宮。
眾人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一條拐了好幾個彎的“牆”就出現在了巴塔離的南方。不過這堵牆能不能騙過那些沒有腦袋的天災,就得聽天由命了。
“走吧,我們必須挺過這次災難。”希爾望了眼身後整裝待發的獵人們說,“可別輸給區區天災。”他的激勵在這種時刻倒是讓不少人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從他們的眼神中,希爾知道,至少眼前的這些獵人不會臨陣脫逃。
輕輕揮手,獵人們朝著東邊整齊的邁開了步子。
......
石頭和沙石帶著眼前灰黑色的粉末一起蔓延在廢墟內外,一位畫家轉過了腦袋,看向了身後無數血拚中的獵人,以及無數凶神惡煞的天災。
他的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來這麽一段話:“他們敢推進,我們就反擊。每隔一段時間,我們就會努力的向前衝鋒,直到雲層中透出一道曙光。”但是現在,曙光未現,衝鋒也失去了力量,身後的城牆也早就倒塌。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卻開始由熱血填充,那段佳話的繼續也徹底的回響在了他的心中:“直到勝利的那天來臨前,我們會繼續奮鬥,我們會直視死神,並戰至最後一刻。”
很顯然,這個決心與他的實力並沒有成正比。再次看了眼混亂的戰場,他深深的歎了口氣,繼續著手頭的找人工作。
瞥了眼身邊的法師,讓他原本的信心更加的縮水。方式簡單,動作利落的魔法已經救了不少人了,反觀自己,甚至連傷員的具體位置都無法把握。
“果然還是應該....”本想自怨自艾一句,但是快到來不及反應的突發情況將他的話語堵在了嘴裡極小的光點嵌入了他的脖子,瞬間便是人首分離。
一名正在搜尋傷員中的畫家,死在了頭頂密集的光點之中。
爆炸引起的狂風吹起了地上滿地的粉塵,整個由碎石堆成的廢墟再次變得更加不堪。無數漂浮在空中的粉塵被獵人們吸入,視線的遮擋讓他們難以應對眼前相繼而來的天災。突然的襲擊讓獵人們損失慘重,原本死死糾纏著的戰線終於被攻破,這一次,傳聲人的聲音再也沒有及時出現。
濃濃的粉塵中,兩個身影迅速的衝了出來。其中背著一個人的就是科盟,另一個緊跟其後的便是滿臉疲倦的塞德。科盟身後的瘋子似乎失去了意識,他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有胸口還是進行著不斷起伏的平穩呼吸。
“現在去哪!”科盟剛來得及說完,巨大的爆炸就從身後再次出現,讓兩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往東邊跑!”塞德吐出了嘴中吃到的滿滿一層灰,大聲的對身邊的科盟說,“去東邊找個安全的地方!”
不過意外的遭遇總是在瞬間發生的,飛快的奔跑中,科盟的眼角掃過了一個眼熟的身影。這一下讓他立刻停住了腳步,愣愣的朝著那個方向望去,目光與他接觸的瞬間停滯,瞳孔猛的收縮。
“嘿,怎麽回事!”塞德也停下了腳步,催促道。
一個沉重的軀體被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科盟迅速的把自己身上的瘋子轉交給了塞德。自己則是立即返回那片被粉塵包圍著的世界。
“你去哪!”嘶啞的嗓音從塞德的口中傳出,帶著他所有的焦慮和擔心。
“我會回來的,你先帶著瘋子走!”科盟的回答穿過了濃濃的迷霧,終於還是傳到了塞德的耳朵裡。
“該死!”塞德只能背著失去意識的瘋子,無可奈何的看著科盟消失在自己的視眼中。眼看著風卷起一陣陣的粉塵巨浪慢慢靠近,塞德緊咬牙關,轉身離去。
一片的灰色和黑色開始混合交錯,本就低的能見度下,再經歷了這些粉末侵蝕後,整個世界都變得上下顛倒,猶如夢境。但是科盟並沒有因為丟失目標,那個壯實矮小的男子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探身而出的一個衝刺後,科盟終於停了下來, 他伸手輕輕的搭了搭男人的肩膀:“嘿,總算是找到你了。”科盟的聲音中帶著一點點的激動和顫抖。
“快點走吧,這裡已經沒有希望了。”這個矮小的家夥轉了過來,灰色的粉塵下,是科盟熟悉卻又陌生的臉。深深的幾道“溝壑”佔據了他的整張臉,上面是三道極深的抓痕,其中一條經過雙眼一側,隻留下了幾個血窟窿。除去這三個明顯的痕跡,整張臉幾乎都是紫色的淤青和紅腫,難以想象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痛苦和磨難。
“那就快點走,我們去東邊避難!”科盟用手去拉眼前的這個老頭,但是對方卻紋絲不動,猶如一尊定在土地的雕像。
“我的朋友們全部都死了,只剩下了我一人。”他重新轉了回去,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科盟卻非常的著急,他知道,這麽任由他發呆下去的話,兩人都一定會死在這邊。
“我在想,我這個將死之人到底還能再做些什麽。”他回頭露出了一絲苦笑,轉過了頭看著科盟,“走吧,我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我給你講一個你熟知卻又陌生的故事。”
科盟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老頭會這麽說,在原地愣了一秒後便點了點頭。
“跟上,我們要去東邊了。”老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始往前加速,逃離這片濃霧。科盟緊緊跟在他的身後,盡管臉上和身上全是搏殺過後的傷痕,但是老頭的速度快到讓健壯的科盟差點就跟不上。
持續奔波了一段時間,兩人的身後再也沒有了粉塵的彌漫,只有無數不見蹤影的人和物......